《不能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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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的秘密-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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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么一句话,像是压塌了我心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处在崩溃的边缘,这一瞬间,我甚至不能明白,我留在东城的意义。

    亲人,才是你最大的依靠,如果我不能回去陪我奶奶最后一程,我还配做人吗?

    就算这一切都没发生,我赚了钱,赚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要这张脸,不要我的尊严,不要我的将来,三年多前,我身文分文地来到东城,权当是浪费了这几年的大好青春,几乎身无分文地再回到南城,并不丢人。

    我执意明天回去的决定,坚定如铁。

    卓航在外面站了很久,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许久,我听见他离开的声音。

    卓妈妈在他下去之后,上来敲我的房门,“微微啊,航航他其实也是出于一片孝心,说错了话,你别放在心上,就算生气,也得吃点东西吧?你看你忙了一天做的菜,自己一口都没吃,我们也吃不下啊!”

    我抬头看着门板,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对于别人的关心还是得有礼数,半天轻声回道,“伯母,我恶心想吐,现在不想吃东西,等晚些时间我饿了,自己会下去吃的,你跟他们先一起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卓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顿了下回答我,“那好,既然你不舒服,我叫陈姨待会热点菜,给你端上来吃,行吗?”

    “行。”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点点地流逝,陈姨的声音从半开着的窗户飘了进来,“先生夫人慢走,路上开车要小心!”

    我默默打开房门,进了对面房间,把我一些东西先装包收拾起来。

    陈姨上来之前,我先拎了一只大包,塞进试衣间,不被他们看出端倪。

    我的漱口杯漏在了卓航房间,我得上去拿下来,他不在家,我不知道密码,明天就走不成了。

    那个有凸起的小奶牛形状的杯子,是我弟弟在我上大学之前,送给我的礼物,走哪我都带着它,不能把它弄丢了。

    我不知道他在楼上还是楼下,还是刚刚也出去了,走上三楼,先敲了敲他的房门。

    没动静。

    我又敲了下,还是没动静。

018 离开() 
如果他不在,我就问问陈姨,是否知道他房门密码。

    转身要下楼的瞬间,我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三楼尽头的那个阳光房里,放着一样东西,之前倒没有发现。

    那是一架三角架钢琴,因为放在最角落,视线的死角,所以并不引人注意。

    我不知道卓航会弹钢琴,住在这里半个月了,也没听他弹过。

    我情不自禁走上前,盯着那架钢琴看了会儿,我给弟弟买过一架电子琴,我希望他将来能当一名钢琴老师,男孩子弹钢琴,十分有气质。

    这架钢琴一定价值不菲,看它上面印着的标志就能看出了。

    我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给弟弟送这样一架钢琴。

    我低头看向钢琴前的座椅时,同时发现,那底下,放着一双白色的鞋,我虽然不懂,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那双精致的白色蕾丝单鞋,是软底的,分明是一双芭蕾舞鞋。

    这一瞬间,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卓航坐在角落里弹琴,宋萱在这个硕大的阳光房里,伴随着阳光跳着芭蕾的场景,多美啊。

    在还没见到宋萱时,我就开始羡慕她,但我想,我肯定不会喜欢她了。

    “在看什么?”我盯着那双芭蕾舞鞋,正看得入神时,背后忽然传来卓航的声音。

    我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悦,和被人发现了秘密的懊恼。

    “没什么。”我转身,若无其事地看向他,“我漱口杯落在你房里了,晚上要用。”

    他站在楼梯口,也看着我,神情转变得叫我有些捉摸不透。

    “进来吧。”卓航转身按了密码,打开房门,让我先进。

    他有多喜欢宋萱呢?直到她离开他接近三年了,他还留着她的东西,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我撞破了他的秘密,但我和他非亲非故,所以也不愿去问他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故事。

    我微微低着头,进了他房间,径直去卫生间拿我的漱口杯。

    “爸妈明天要回去了,临近中午的机票。”他站在门口,声音平稳地告诉我。

    “嗯。”我抓起杯子,转身往外走。

    “唐微微,吃饭之前那句话,我真不是有意那么说的。”卓航见我不怎么理他,多少有些不淡定了,低声解释,“真的对不起,要不然,过两天周末,我带你回南城看看。”

    我摇头回道,“不必了,人总有说错话的时候,我生气是我的事,我小肚鸡肠,卓先生不必再三道歉。”

    就是这样,生气和道歉,是双方自己的事,我虽然接受他的道歉,可是否原谅他的口误,也不是我想原谅就能原谅的。

    我在生气,生气的源头在于我的心,和我的脑子我的中枢神经。

    或许不久后的一天我就能气消了,但是现在不行。

    “你……明天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机场送送他们?”卓航看着我擦着他的肩头往外走,随即跟在我身后。

    按照常理来说,我作为卓航的女朋友,理所应当要去送伯父伯母,即便是再生气,可也不能不尊重长辈。

    但是我不愿意,并且,我要趁卓航不在的时候,一个人打包行李回南城。

    我往前走了几步,还是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他,“我不去了,你妈妈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身体了,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她,今晚这件事是导火索,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觉得这个理由很完美吗?”

    卓航听着我这席话,情不自禁皱了下眉头,他在思考我这些话的逻辑。

    后面两句话,是我刚刚单独待在房间里时,前思后想仔细斟酌过的,我自己觉得十分合情合理。

    所以我不去送他们,显得我跟卓航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不去送他们,也情有可原。

    “我妈很喜欢你。”许久,卓航叹了口气回答。

    喜欢我也没用,可惜我是个冒牌货。

    当然,这句话我没说。

    我只是笑了笑,转身下楼去。

    卓航继续跟在我身后,跟到二楼,又叫了我一声,“唐微微。”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道理我也说清楚了,我不去送他爸妈,对他只有好处,他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我暗暗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他,没说话。

    卓航的眼神有些闪烁,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人,可以试着假戏真做?”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可以。”我几乎想都不想,回答了他三个字。

    “理由?”

    “需要什么理由?阿益难道没有跟你说过,我家是什么情况吗?”我憋住笑,认真地回答他,“就算我有个正常的家庭,你心里有其他女人,我们之间也是不可能的。”

    我想他是忽然间脑子不清楚了,被晚上那碗生日长寿面弄昏了头脑,或者是,因为卓妈妈的催婚,让他有了危机感。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想他问出这句话,都不是发自肺腑。

    “卓先生,别开玩笑了,正常的女孩多得是,要娶媳妇儿的不是你妈,而是你自己,你知道自己心里想要什么吗?如果你还喜欢宋萱,那就去告诉她,而不是站在这里,拿一个无辜的女孩开玩笑。”

    我最后一句话说得或许有些言重了,但我本意是好的,我想让他清醒一下。

    “你……”卓航似乎想说什么,说了一个字,却又停住了。

    我等了他几秒钟,看见陈姨端着饭菜上来了,没和他继续往下说,转身和陈姨一起进了房间。

    吃饭的时候,我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有那么一瞬间,在灯灭的时候,我希望他真的亲我。只是一瞬间而已,就像是刚刚卓航一瞬间脑子的不清醒。

    “陈姨,你明天不用来照顾我,家里还剩了好多菜,我可以自己煮饭吃。”我吃了几口,朝陈姨温柔地笑。

    “那好,我今晚把家里收拾干净,明天就回去了。”陈姨一边给我盛汤,一边轻声回答,“正好,我家孩子有些感冒了,要送他去医院挂看看呢。”

    •

    一些我暂时用不着的东西,留在了以前一个超市打工关系不错的同事家里了,放在她家自行车车库暂存着,有空再回来取。

    我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背着一个硕大的帆布包,就这么离开了东城。

    我还是没舍得买高铁票,在东城火车站想了很久,买了个特快硬座。

    火车比高铁票便宜了好几百呢,多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罢了,我没有那么娇气。

    并且,中午十一点出发,大约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到省会,转车回南城也方便。要是选了高铁,今晚到家,还不知要到几点,晚上七点之后,就没有回城郊的车了。

    卓航给我买的那些东西,我就带走了我用过的,没用过的,我留在那了,两万多的包,我碰都不舍得多碰一下,标签还在上面,他转手送人,还是新的。

    首饰,我也就带走两副我用过的耳钉。项链我就戴了几天,也留那了,我想还不至于很脏,我每天都洗澡的。

    带走的东西,就当是出演费,辛苦了几天,劳务费还不让人拿了?

    不是节假日,火车上很空,我身旁没坐人。

    我趴在桌上,打开装着耳钉的首饰盒,在思考一个问题。

    假如这趟回去,情况紧急时,我带着的几套衣服,还有这两副耳钉,当二手货卖给别人,还能值好多钱呢,八折卖出去,应该能解决燃眉之急。

    当然前提是走投无路。

019 变故,梦境() 
我原本想给我妈打个电话,但是拨出去的瞬间,又停下了。

    我想给我的家人一个惊喜,近两个月没回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多想我呢!

    正好,马上要五一了,我可以先骗他们说,公司给放了个五一长假,被取消毕业证的事,也好多隐瞒一阵再告诉他们。

    虽然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可我想让他们开心一些,在这种艰难的时候。

    我没买卧票,到了晚上,吃了碗泡面,在火车硬座上坐了七八个小时,难免身上有些难受,骨头都有些发酥了。

    我正打算去后面的卧铺看看,是否有车厢里面是空着铺子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放下手里的包,打开手机一看,卓航一条信息追了过来,“你人呢?”

    我就像干了坏事被捉住的贼,心虚不已。

    但他并非是我的监管人,我去哪里,我的人身自由,不应该受他控制。

    “在回南方的火车上了。”我斟酌再三,给他回了这么几个字。

    多写了,怕矫情,不回吧,我之前是住他家的,走了总得和他说一声,这是基本的礼貌问题。

    我又重新坐回到原位,捏着手机,盯着手机屏幕,等着卓航的回复,如果他会回复我的话。

    我几乎是忐忑不安地在等着,许久,我猛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会紧张呢?我为什么总是要这么在意他的想法?都已经离开他家了,不用再看人脸色,还担忧什么?

    唐微微呐,你可真不是一般的贱!生性骨子里就有一种,碰到厉害的人就害怕的奴性。

    我想了下,把这句话给发到了我新开的微博上,虽然才开通不久,没几个粉丝,但好在上面没有熟悉的人,都是因为兴趣相近而互相关注的陌生人。

    我觉得这句话,对自己挺有鞭策作用的。

    什么时候能真正做到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比如见到卓航那样的人物,不自动噤声畏首畏尾的,我这辈子也就成功了。

    微博发完了,新鲜事也刷完了,卓航也没回我。

    我想他大概是不会回复我了。

    可巧的是,我正要继续寻找空着的卧铺时,列车员正好开始查票了,我一边暗暗咒骂着卓航上条信息来的不及时,一边继续乖乖趴在自己的位置上。

    列车员查过我的票,我忽然间有些困了,也懒得再去后面一间间地找,位置上也没别人,索性用包垫在肩膀底下,半卧着将就睡一觉。

    半梦半醒之间,我忽然觉得好像有人在翻我的包。

    我一下清醒过来,起身一看,周围却也没人,几个同车厢的乘客,都趴在桌上睡着,身上盖着毯子衣服。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坐下,打开我的包检查了一遍。

    事实证明,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包里的两对耳钉不见了,那两个东西,买的时候要五千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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