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大跳,抬起右手挡在自己额头上,往四周围扫了一圈,也没见卓航人,就这三个姑娘围在我身边,还有后面几个小孩,嘴里哼唱着一段法国民谣,很欢快的歌曲,
那捧着白色婚纱的姑娘,立刻伸手过来搂住我胳膊,笑容灿烂,“我们上去换上婚纱吧,新郎已经在远处等着你了,”
我更加摸不着头脑,被他们簇拥着往楼上走时,艾玛奶奶站在里面朝我笑,也催促道,“赶紧上去换婚纱吧,漂漂亮亮地拍婚纱照,”
估计这几个姑娘之前已经和艾玛奶奶说好了,她们就这么把我一个人蒙在?里,
听到婚纱照这三个字,我随即反应过来,
怪不得早上卓航向我保证,说我不去跟着那个明星也能写得出资料,
化妆师给我画着淡妆的时候,我还是飘飘忽忽的,看着小艾玛和几个小朋友在我房间里抛洒着花瓣玩,更是觉得这一切都来得不可置信,
卓航他昨天才来,怎么会布置得这么巧,或许是从知道我和那个明星同样要来孔克时,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他这个大骗子,
旁边给化妆师帮忙的一个小助理,非常小心地往我左手上套着白纱露指手套,上面点缀着无数的钻和还有粉色的花瓣,戴上去之后,完全看不出里面,我的整个手背和手腕上都粘着纱布,
这套婚纱,是费了心思的,
收拾好一切,艾玛奶奶随即往我嘴里喂了两颗糖枣,朝我和蔼地笑,“我知道中国姑娘出嫁,吃枣是好兆头,当然,这个枣子是拿你放在桌上的枣子煮的,”
在这种条件下,能有这样的待遇,我真觉得已经足够了,
门外停着一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花车,三轮车的样式,但是后面完全改装过了,铁丝棚上绕着花藤,像是马车一样的车棚,
艾玛替我捧着长长的裙摆,我坐上车时,她很认真地替我整理好,又仰头朝我笑,“姐姐,我说过骑士和公主会在一起的,对不对,”
骑士和公主并不是一对,因为有着无法跨越的阶级身份鸿沟,童话故事终究只是童话,
但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不忍心让艾玛失望,捧着她的小脸亲了下,微笑着回答她,“是的,亲爱的,”
这辆小车,直接把我带到了孔克修道院,我下车的时候,真的挺不好意思的,觉得有点羞耻,卓航整的这一出实在是太浮夸了,
但奇怪的是,边上并没有多少游客,我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今天孔克修道院不开放,
然而管理员却朝我们几个人笑,示意我们进去没事,
“今天卓先生包了一整天的,”一个姑娘向我解释,
她们簇拥着我,替我捧着裙摆往里走,走到我最喜欢的那处门廊尽头时,我看到换了身衣服的卓航,就站在那里,
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红色的小领结,
我从没见过卓航打领结,这么一看,忍不住笑了,
他也低头看着我笑,手里捧着一束花,也许是刚刚才叫人扎的花束,艾玛送给我的那两只彩虹玫瑰扎在正中间,非常清新的一束花,
摄影师也准备就绪了,站在门廊外,就等我,
说实话,这一刻,这一秒,我心跳得非常厉害,满心的感动,我没料到,卓航真的会跟我一起拍婚纱照,
就像是,我这段时间心里所想的,来到孔克之后,全都梦想成真了,
我走向他的脚步,不由自主越来越慢,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愿意跟我拍这组照片,还是单纯的,只是为了哄我开心,
他见我渐渐地停下了脚步,自己忽然朝我走了过来,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走到我面前,轻声开口,“这是我应该补给你的结婚照,不然就太委屈你了,”
“真拍啊,”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忍不住哽咽了,
他低头捧住我的脸,笑,“傻瓜,不真拍还假拍啊,”
“我前些天回去,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只大钟的时候,忽然觉得,它周围的墙壁太空了,我想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我明明结婚了,但是媳妇儿不在身边时,好像她就从我身边完全蒸发了,从没在我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你曾经会不会有一样的感觉,”
我忍不住撇着嘴,吸了两下?子,低下头没看他,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我曾经以为,离开卓航之后,就应该干干净净地走,不留一点念想,当然也有想过,这样会不会,以后都想不起来他的样子,
但是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往下滚了,
委屈,但是又开心,
他忽然伸手,轻轻抓住我的右手,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枚钻戒,就那么强制性地戴进了我的中指,
那钻大概有卓航衬衫上的白色扣子那么大,大得吓人,带着淡淡的粉色,我也说不出那是几克拉的,做成了皇冠造型,边上围着一整圈的碎钻,
“我欠你一枚钻戒,可能戴在右手中指上有点点松,但是我打听过了,一般人的左手手指都会比右手粗一点,你现在左手戴不了,等手上的纱布拆了,再试试,”
“谁答应要了,”我忍不住哭着脸顶了他一句,
“不答应也得要啊,谁叫你当初要跟我领证呢,你是我媳妇儿我还不能给你戴钻戒了,”卓航扬着眉头,回答得理直气壮,
说完,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只金镯子,拉着我的手,套了上去,
我看到的第一眼,就明白是那个祷告室里的镯子,我诧异地张开嘴望向他,“这只镯子……”
“你把拍的这些照片发给了唐一天看,所以,他是叛徒,不关我的事,”卓航朝我耸了下肩,“我在机场等了一会儿,觉得一整天也没什么事干,就亲自去那个人家里,把一对的另外一只给你买了过来,你喜欢,所以就给你了,”
“别人出嫁的金器,都要买个六样八样十样的,取个兆头,咱们不图多,就两样,成双成对,也挺好的,”
他帮我小心地套上镯子之后,转了一圈看了两眼,又认真地开口道,“嗯,我宝宝挺白的,带黄金也好看,大一点点也没关系,以后胖了就怕取不下来,”
他说得认真,我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是拼命地吸着?子,
“赶紧过来补个妆,”他一边低头替我擦着眼泪,一边朝那边的化妆师吩咐,
卓航越擦,我眼泪越多,他随即柔声哄着,“哎呀宝宝别哭了,眼妆多麻烦呀,再花了再补,咱们婚纱照得拍到什么时候呢,”
该有的,他全补给我了,别人正常夫妻结婚有的,他一样没少给我,
他对我这么好,要我怎么办呢,
化妆师立刻过来给我救脸上的妆,我坐在走廊上,卓航站在我面前,陪着我笑,
好不容易弄完了,他拉着我起身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这两样东西多少钱呀,”
卓航皱着眉头瞥了我一眼,骂我,“你怎么就这么俗气呢,总是问我这样多少钱,那样多少钱,我买来给你的,是我心甘情愿的,就是我的真心,无价的那是,钱无论花出去多少,总能赚回来,”
两句话,堵得我没话说了,
122 此情不渝()
我承认自己挺俗气的,因为穷,因为自卑,这两样这么贵重的东西,让我满心欢喜,却又惶恐,
摄影师和卓航甚至没有问我的意见,拍完了一处景就往另一处走,全部都是我心心念念喜欢的,他之前一定是问过了迪恩,
我穿着高跟鞋,脚背肿得充血,痛到几乎迈不开步子,却还是没有放在脸上,拉着卓航,走在像是停留在十几世纪的孔克小村上,
因为是在异国拍婚纱照,用的是异国的化妆师摄像师,路上的人不认识我们,我们也不认识他们,根本不用畏畏缩缩地担心,害怕有狗仔队偷拍,
这是我认识卓航以来,最开心,且没有负担的一天,
照片拍得不多,只有一百多张,但是摄像师应该非常厉害,十分会抓拍,
拍完照片,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卓航仍旧让我坐在车上,亲自骑我回艾玛家,
下去的路容易,上去的路难,他骑到后来,只能下来推,一边腿嘴里一边嘀咕,“什么时候变这么重了,继续这么胖下去还得了啊,”
得亏我现在只是胖了一点点,现在就嫌我胖了,
我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脱了鞋子,手撑在膝盖上,转着手上的黄金镯子,稍微动一下,上面的宝石就流光溢彩,美丽不可方物,
卓航见我不说话,扭头看了我一眼,问我,“你知道这只镯子的故事吗,”
“迪恩跟我说了一点点,”我漫不经心地回,
“你看它成色,就知道应该有些年头了,”
我一看,确实是这样,这只金镯子没有柜台里卖的那些金子那么亮,颜色暗一点,也许是清洗的时候怕伤到了上面的宝石,也许是时间太过于久远,
“这是五百多年前,一个西欧地区王妃的私有品,辗转多手,十几年前被中国的一个商人买去了,我去买的时候,他跟我说了这么一个故事,说只有得到它的人才知道这个故事,”
“五百多年前,西欧这边很乱,经常有战争,一个小国国王,为了争取回自己的领地,亲自去几百里以外征战,把王妃独自留在了宫里,他走的第一年,差人给王妃带回了这对金镯子,当作是战利品,那个时候,上面还没有宝石,”
“王妃刚刚拿到它们,就传来国王失踪的消息,大家都说国王死了,但是王妃不相信,坚持不让自己唯一的儿子继位,作为一个女人,代替国王继续治理这个国家,”
“每一年,她都叫工匠分别往上面镶嵌一对宝石,国家富强的时候,就挑珍贵的宝石,不够富强的时候,就挑次一些的宝石,你数一数,上面有多少颗,她就等了多少年,”
“到后来,因为之前镶嵌了一些过大的宝石,这镯子马上挤不下了,国王还没有回来,她就往上面镶钻,一小颗一小颗的,因为她坚信国王没有死,所一直都坚持着,所有人都说她疯了,”
没有疯,而是她太爱国王了,
我听卓航说着,慢慢地,一颗颗认真地数,上面到底有多少颗宝石,数了两遍,发现有五十多颗,
也就是,王妃从一个妙龄少女,等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
“那她后来等到了吗,”我数了两遍,忽然有点害怕最后的结局,是悲剧,
“等到了,”卓航扭头朝我微笑,“一定是等到了,不然这镯子早就埋进土里了,”
我估量不出这镯子的价钱,五百多年的东西,一定是价值不菲,我觉得,少说是八位数的价格,
而且它的寓意这么好,卓航能买到它,肯定是不容易,
“这里面刻着一行字,我不认识,据说是希腊文,写的大概是忠贞和此情不渝的意思,”他说着,回过头去了,推着我往最陡的的一段路上走,
“那个转给我的老板说,他本来是想要跟亡妻,一人一只的,但是又想着,只留了一只,也没什么意思了,所以才忍痛割爱,送给了我,”
忠贞,此情不渝,
我小心翼翼地脱下它,对着最后一丝阳光,照着找了一圈,果然看到,对着最大的那颗红宝石相应的里面,刻着一行小小的文字,看不懂的字体,
“真的有啊……”我小声地嘟囔,
卓航没吭声,推着我到了艾玛家门口时,才长长松了口气,“可把我累死了,唐微微,你再不减肥可没人要了啊,”
前面说的是那么浪漫的故事,后面反过来损我一句,亏我这一整天都觉得他有情调呢,
我没穿鞋,就光着脚,自己跳下车,也不等他在院子里停好车子,就一个人上楼去了,
上去换鞋的时候,发现落在家里的手机,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一看都是阿兰打来的,
我们说好的是第九天或者是第十天的时候,我回巴黎去拆纱布,现在才第七天,也不知道阿兰打电话来做什么,
我一边卸着耳朵上的钻石耳钉,一边给阿兰回电话,
“唐微微,你手机忘记带在身上了吗,”阿兰接了,第一句就这么问我,
“对啊,落在楼上了,艾玛奶奶也许年纪大了,没听见吧,”我随口回答,
“我找你有事呢,你能不能提前一天回来啊,车子我给你安排就好,后天晚上我们这边有个活动,也有中国人来,你能过来充当一下翻译吗,不然我父亲跟对方交流起来,可能会有点问题,”
当翻译,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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