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也不知道今天冒犯了什么神灵,居然踩了自己的袍角,重重的摔了一跤,险些把脸给抢破,更是气的他极其不爽,又把贴身服侍他的一个家仆给抽了一顿。
这两天可以说刘旦总是事事不顺,胸中窝了一肚子火,今天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冯春这个县令,当面就和冯春争执了起来。
看到冯春对他同样也不客气,还要斥退他,刘旦更是胸中充满了一股子戾气,冷哼一声道:“冯大人今天好大的官架子,难道刘某就怕你不成?你不过只是区区县令罢了,这山海县乃是我们刘家的地盘,平时刘某都是给你面子,既然如此,那么刘某以后也无需再给你留什么面子了!本官乃是县尉,自有稽查不法之责!
既然冯大人不识抬举,那么本官也用不着非要你点头,本官自会派人前去查问李家贩卖私盐之事!哼!”
说罢之后用力的挥了一下马鞭,便要拨转马头自行返回县城,派人去李家庄找李家的麻烦,可是好死不死的他一鞭子挥下之后,鞭梢正好抽在了冯县令坐骑的左眼上,那匹马突然间眼睛被抽了一下,疼不可当,一下就惊了,稀溜溜惨嘶了一声,一下蹦起老高,冯县令一点防备都没有,顿时便被掀下了马,重重的便摔在了地上。
刘旦也没料到今天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再怎么说他也是冯县令的手下,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用不到他身上,可是他也不能对冯县令如此无礼,原本他想要赶紧下马,去搀扶一下跌下马的冯春,可是跟着冯春出来的两个冯家的家丁却不干了,立即都锵的一声拔出了腰刀,指着刘旦大喝道:“大胆刘旦,你居然敢伤我家大人!还不快快下马受缚?向我家大人请罪?”
这时候一个冯春的手下扑到冯春身边,试图把冯春搀扶起来,可是当他抱住冯春的时候,却突然间发现冯春后脑勺下面流出了的鲜血,甚至还有些白色的东西,而冯春这时候躺在地上,居然已经浑身抽搐,没有了气息。
“大人!大人!刘旦!你居然杀了我家大人!冯大人死了!快把这个以下犯上的逆贼拿下!来人呀!刘旦杀了冯大人,要做反了!”这个冯春的手下立即便惊声大叫了起来。
说来冯春也真是够倒霉的,李霖一点都没有看错,冯春这一年多来,头顶的晦气越来越重,整个本命气运都被黑气所缠,果不其然今天就应验了。
他刚才跌下马的时候,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头便撞在了地上,偏偏路面上有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不过拳头大小,露出了路面一角,他的后脑勺落地刚好就撞在这块石头上。
结果冯春的后脑勺当场便被撞得粉碎,脑浆顿时就流了出来,这里乃是人脑之中最要害的地方,一旦受损瞬间就能要了人的命,所以冯春惊呼声只发出了一半,落地之后便当即死亡。
跟着冯春的那几个衙役还有家丁,一看冯春死了,顿时都又惊又怒,纷纷拔刀指向了刘旦,想要扑上去把刘旦拿下,送交到临海州州衙之中问罪。
刘旦也顿时楞了,他哪儿想到生气的时候,随手挥了挥鞭子,就把冯春给弄死了,这一下头一下就晕了,而跟在他身边的那些手下,都有护住之心,见到冯春的手下纷纷拔刀指向了刘旦,试图扑上来把刘旦拿下,于是也都立即纷纷拔刀,护在了刘旦身前。
这一下事情顿时就彻底失去了控制,冯春的一个家丁怒吼着招呼自己人扑上去,要把刘旦拿下,刘旦的手下死命护住刘旦,不让他们碰到刘旦。
结果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边的人就厮杀在了一起,瞬间血光迸溅,惨叫连连,有人便跟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刘旦晕了一下之后,等再反应过来,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他的手下和冯春的手下已经杀作了一团,冯春的一个家丁一刀劈翻了他的一个家丁之后,面目狰狞的举刀便朝着刘旦杀了过来。
“刘贼!你杀了我家大人,今天就拿你的性命抵命吧!”这个家丁乃是冯春最亲信的手下,见到冯春已死,铁了心认定是刘旦故意所为,当即怒不可遏的想要直接杀了刘旦,为冯春报仇。
刘旦见势不妙,恶从胆边生,一边拨马躲避,一边拔刀抵抗,口中大叫到:“给本官杀光他们!一个不留!速去调人前来,一个都不要放过他们!”
刘旦到底是本地的地头蛇,加上还掌控着县里的县兵,掌控着本县最强的武力,带的人手比冯春要多不少。
一旦刘旦下了令之后,这些刘旦的手下也就没什么好忌惮了,刚才他们和冯春的手下动手,还多少感到有点理亏,确确实实是刘旦这次做的过分了,结果把冯春的马打的受惊,将冯春当场摔死,所以刚才他们和冯春的手下动手,有点畏首畏尾,一时间吃了些亏,被冯春的家丁和手下放倒了三四个人。
现在刘旦下了令,他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于是立即呼啦啦的涌了上去,乱刀挥下,不多时冯春的家丁和手下就招架不住了,被他们很快杀散,并且开始到处追杀了起来。
这次冯春和刘旦出来巡视河道,原本都没有什么准备,带的人都不算太多,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城巡视,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突然之间事情就闹到了这等地步。
在城东的河边,冯春的手下不敌刘旦的手下,被杀的四散奔逃,不时有人被砍杀在了当场,终归还是有人最终逃离了这里,朝着县城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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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新船()
刘旦看着地上冯春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很怪异,既有点震惊,又有些害怕,还有点兴奋,盯着冯春已经惨白的面孔,刘旦只觉得自己仿佛活的不现实一般,脑袋里轰轰作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冥冥之中,在刘旦的旁边肉眼不可见的虚冥之中,却站着一个身穿皮甲的阴兵,同样表情惊讶的望着眼前阳世间的这个场景,看着冯春的生魂逐渐脱离了肉身,漂浮起来的时候,这个身穿皮甲的阴兵立即转身飞速离去,朝着李家堡的方向电射而去。
这时候跟着刘旦的一个族人凑过来,脸色苍白的对刘旦说道:“大人,事不宜迟,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冯春的人给全部拿下,控制住县城再说!否则的话一旦让冯家有了准备,恐怕事情就更不好收拾了!”
刘旦听罢之后,微微楞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这会儿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了神智,也意识到了事情闹大了,就算是今天他本身出于无意,可是这件事他也已经解释不清了,眼下就算是他前往临海州请罪,恐怕也洗脱不了谋害上官的罪名,而且他根本不敢去临海州,一旦到了那里的话,他便彻底没有了回环的余地,只能任人宰割了。
而且刘旦也算是一个狠人,心知既然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闷头一条道跑到黑了。
在江南类似他这样的事情,其实也不是没有先例,只要他手头有兵有马,那么只要牢牢控制住山海县这块地盘,事后派人到余杭郡花些钱,说不定这件事还能摆平,但是现在如果他不马上控制住局面,任由山海县混乱下去,那么恐怕刘家再强,也无法替他摆平这件事,最终不但他要人头落地,恐怕连带刘家全族,都要跟着倒霉。
于是他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立即对手下喝令道:“立即回刘家庄,通知家主此事,并且告知族人,马上前往县城,帮我控制住县城!要快!
其余尔等随本官立即赶往县北兵营之中,控制住县兵再说!咱们走!”
那些正在追杀冯春手下的人,被刘旦招了回来,抬上了冯春的尸体,便立即朝着县北方向驻扎县兵的兵营疾行而去。
李霖这会儿刚从临海州返回李家堡没两天时间,刚好赶上李家船寮第一条海船下水,于是便亲自前往船寮观看这条船下水的情况。
随着造船的工匠们将已经造好的船落在提前铺好的木制滑道上之后,船只在岸边具有坡度的滑道上,靠着自身的重量,还有木制滑道上面涂抹的油脂,便开始缓缓的朝着海水中滑去。
只听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声响起之后,这条新船轰的一声便携带着巨大的惯性,冲入到了海水之中,并且在海边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船体如水之后,立即开始摇晃了起来,过了一阵之后,才逐渐平稳了下来,张船匠观察了一下船体的情况人爬上船,系上了缆绳,把船固定在了岸边,这才又指挥着工匠,开始朝着船上搬运压舱石,并且亲自登船,指挥底仓的压舱石的摆放。
随着压舱石被放入底舱之后,重心稍微有些倾斜的船体便很快被纠正了过来,船只的桅杆也开始被工匠们喊着子竖了起来,用木楔牢牢的固定住,这条船就算是彻底建好完成了下水,随时都可以挂上船帆,开始在海面上试航了。
李霖对张船匠弄出的这种活动船桅很感兴趣,一般的船只,船桅都是固定的,一旦在海上或者是大江大河亦或是大湖之中,遇上了大风浪的时候,船体摇晃太过剧烈,船上的船家便会迫不得已,将船桅斩断,以此来降低船只的重心,保住船只不被大风浪掀翻。
可是在大江大河或者湖上的话,这么做问题倒还不大,但是在海上这么做,却有很大的风险,一旦船桅被砍断了之后,在海上可就彻底成了死鱼,也没法进行维修,只能飘到哪儿算哪儿了,弄不好船上的人就算是不死于翻船,最后弄不好也会在海上渴死饿死。
但是张船匠却从父辈那里,学到了一种活动船桅的做法,这种桅杆平时用木楔牢牢的固定在船上,一旦遭遇大风浪的时候,只要敲掉木楔,船桅便会顺着船体的方向倒在船甲板上,这样就保住了桅杆,当大风大浪过去之后,船上的人还可以用绞索把桅杆竖起,重新敲上木楔,挂上船帆之后,就可以乘风而行,这在海船之上,可是一种能救命的设计,李霖很是欣赏,为此特意赏了张船匠一贯钱张船匠高兴的合不拢嘴。
李霖认为,对于肯拿出压箱底的技艺,给李家的工匠,就不能吝啬,必须要给予重赏来让工匠们知道,把好东西给李家,并不是白给,是可以换回实打实的回报的,另外对于工匠不思进取抱残守缺他很不满意,在他看来,技术的进步,就必须要不断的进行摸索,不断的在原来老的技艺之上,进行改进和摸索,才能让技术更加进步。
同样,在李霖的提点和鼓励之下,目前李家的铁匠在打制兵器方面,已经都开始采用李霖提出的两种新技术,一是夹钢法,二是覆土烧刃法,同样的铁料,在经过原有的反复叠打之后,再采用这两种技术,所出的兵器,在坚韧程度和锋利程度上,比之以往所造兵器,有了极大的提升,就算是目前这两种技术还不够成熟,只要铁匠们不断的进行摸索,那么迟早有一天,这两种技艺将会被最终彻底完善起来。
李霖看着这条新船稳稳当当的停在水面上之后,也就彻底放下了心,这条船乃是李家所造的第一条船,虽然不大,但是却将会代表着李家在造船业方面的起步,而且这条船用料扎实,按照张船匠所说,这条船所用的木料,比他们以前造的同样的船,起码多出了五成左右,这就代表着这条船将会更加结实耐用,抗风浪的能力也更强。
甚至于在海面上这条船和其他船相撞的时候,也会占便宜很多,只要是相似吨位的船只,他们的这种船,和人家的船撞在一起,角度没问题的话,就不会吃亏。
于是他兴致勃勃的亲自登上了船,在船上四处观看了一番,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最终点头对船寮的工匠们的手艺表示满意,他不得不赞叹这些工匠们的手艺,这些人既不认字,也不懂得制图,全凭脑子里所记的那些手艺,靠着最简单的一些工具,硬是造出了无数榫卯结构,然后不差毫厘的拼装在一起,有些地方的榫卯结构十分复杂,如果拆开的话外行去重新组装起来,都很难。
可是这些工匠们却还是轻轻松松的便做成了这些榫卯结构,并且轻松的将其组装在了一起,十分坚固,这一点让李霖对工匠们便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在中土的历朝历代里,即便是在另外一个位面的历史上,工匠们都算是卑贱之人,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赚的钱却很少,就算是有些工匠技艺非常高超,很受追捧,但是却在很多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