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他摇摇下巴上蓄满胡须的脑袋，无奈地道：“还是为我们的水兵，为那些孩子的快乐干杯吧。”说罢仰起脖子将酒杯里的红玛瑙般的葡萄酒灌进肚子里，随手将酒杯递给身旁的黑瘦、矮小的安南男仆。西哈克走到船栏杆跟前，伸出一只手抓住船栏杆，西哈克面色凝重地盯着对面港口里一栋栋临海而建的法国风格的别墅，心里陡然涌起一股惆怅。他在这里度过了七八年愉快的时光，这些年里他只是因为公务才返回法国，这片殖民地的一草一木，这里的气息，这里风情万种的女人都已经深深刻进他的骨子里，由于在这里生活过久的原因，法国，那个他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反而越来越遥远、陌生了。
中国人占领了金边，河内成为一座孤城，中国军队现在正在向西贡涌过来。在隶属于法国殖民军的谍报组织的努力下，通过各种渠道广泛收集中国西南政府及其军队的情报，这些情报每日都会从印度支那的由中国西南政府人员活动的各个角落，以无线电密码的形式传送到西哈克等人的案头。法国殖民军中的中低层层军官、士兵无法掌握那些绝密信息，他们仍旧生活在法国昔日强大的梦幻中，他们以为只要法国人强大的远东舰队停泊在安南的港口，中国人再强大也无法攻占类似西贡这样的在远东舰队火炮射程范围的港口城市。可是他们不知道，中国人拥有了汉德莱佩季v/1500轰炸机，情报显示中国人拥有不少于五架汉德莱佩季v/1500轰炸机，中国人驾驶这种飞机在红河上空进行了大量的轰炸训练，已经成功掌握了针对高速行驶船只的轰炸机巧。西哈克看到这个情报，敏锐地预感到他的远东舰队即将面临一场严峻的考验，唯一可以告慰的是迄今为止尚未有飞机击沉军舰的战例，但是理智告诉他，这种主观上的认识并不可靠，三千多公斤载弹量的汉德莱佩季v/1500轰炸机一旦展开对远东舰队的空袭，只要有几枚炸弹落在洛林号的重要部位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西哈克曾经对印度支那总督马特兰表露过自己对远东舰队的担心，然而傲慢的马特兰不相信中国军队的飞机能够威胁到法国远东舰队。他仍然执拗地命令远东舰队主力驻守水濑岩湾，护卫西贡的安全。“西哈克将军，西贡绝不能丢给可恶的中国人，不但是西贡，任何一座舰炮够得着的港口城市都不会丢给中国人，只要我们占据着这些港口城市，我们就能成功地封锁中国人通往海洋的通道，也只有这样才能彰显我们的存在。我们只要再挺过几个月，国内的经济危机就会过去，届时大批的士兵、武器就会源源不断输送到这里，到那个时候，我们会从中国人的手里重新夺回印度支那所以，远东舰队一定要呆在水濑岩湾，一步都不许离开。”西哈克虽然是远东舰队的司令官，但是印度支那总督马特兰却是这里一手遮天的土皇帝，马特兰不但拥有对印度支那联邦的行政权，更有调遣殖民军陆军、海军的权利。远东舰队的行动没有马特兰的许可寸步难行。虽然西哈克对海战一窍不通的马特兰外表恭敬，内心却对之不屑一顾，可是马特兰的命令却不得不遵守，否则等待他的只能是撤职回国。
西边天空云层下出现一群黑影，正是飞行中队长汪树堂率领的由波…2、容克ji型飞机、汉德莱佩季v/1500轰炸机组成的机群，他们的目标就是法国远东舰队的旗舰洛林号。机群距离港湾中的舰队越来越近，站在洛林号甲板上的西哈克已经能够凭肉眼看清当头两架飞机的轮廓。西哈克虽然一直担心会遭受到中国飞机的空袭，可是他确定的空袭时间是中国军队对西贡发动进攻的时候。自从远东舰队主力舰艇奉命驻留水濑岩湾，官兵们就一直呆在各个舰船上，每天都要进行数次炮击、防空等项目演练，时刻保持着战斗状态，准备随时应对中国军队发动的针对西贡的攻势。今天是周末，官兵们的神经在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身心已经到了疲劳极限。也是考虑到中国人不会这么早对舰队发动空袭，所以他才会允许大多数军官、水兵登岸度周末。
“空袭，空袭，快拉空袭警报！”西哈克跌跌撞撞地跑向指挥舱，一边跑一边向正在甲板上茫然地呆望敌机的水兵们呼喊。
第一百七十三章大厦将倾（）
水兵们惊慌失措地跑向高射机枪和高射炮，然而一切似乎都太迟了，高射炮上的炮衣还未取下来，那些飞机就已经飞到了港湾上空。飞行中队长汪树堂驾驶一架皮糙肉厚的容克ji型飞机，透过驾驶舱玻璃俯视静静停泊在港湾内的法军远东舰队的舰船，搜寻着旗舰洛林号的身影。洛林号庞大的身躯对于周围那些舰船如同高大威猛的壮汉身处一群侏儒之中，实在太显眼了，他只是在海湾中随便扫一眼就轻易捕捉到了洛林号。洛林号层层叠叠堆满林立的炮塔、建筑物的甲板上仿佛后世神木的楼区——人影寥寥。用手指头都数得清的有限的几个人影从近千米高空望下去如同蚂蚁一样渺小，有的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有的正在手忙脚乱地取下高射炮炮管上的炮衣
汪树堂心里一阵狂喜，没有做好防空准备的洛林号在空袭中就如同拔光了刺的刺猬，对猎人不会构成任何伤害，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汪树堂带领飞机编队飞临水濑岩湾之前，一直想象着法军远东舰队反击空袭的情景，他猜想作为参加过一战的强大海军，法军远东舰队的戒备一定会极为森严，防空火力也一定会十分密集、凶猛，这次空袭任务定然会付出很高的代价，他甚至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然而亲眼看见的远东舰队的情形颠覆了他的想象，呵呵，真是难以置信，一向自诩强大的法国远东舰队不过尔尔。天与不取，反受其咎，面对上天赐予的这份大礼，不一口吞下老天爷会怪罪的。
飞机上没有安装无线电，只能用摆动机翼的方式向队员下达作战命令，汪树堂当下摆动几下机翼，命令编队自由攻击洛林号。随后，从高空向洛林号急速俯冲下去。就像历次训练的时候做的那样，队员们也紧随其后操纵一架架容克ji型、波…2飞机俯冲下去。汪树堂死死地盯着洛林号，洛林号的钢铁身躯在他的眼里不断地变大，随着高度的降低，距离的拉近，渐渐地洛林号由整体变成了局部。“哒哒哒”汪树堂按下机枪按钮，一串长长的火舌从机头部位喷出，子弹击破船腰炮房的窗玻璃，炮房内几名正在旋转粗长的炮管准备对空射击的炮手被子弹击中，鲜血喷溅在炮房墙壁上。汪树堂驾驶飞机掠过洛林号高大的烟囱，飞机飞过洛林号上空的瞬间，机翼下悬挂的一枚炸弹脱离了机翼，向甲板坠下去。这是一枚50公斤的白磷燃烧弹，命中甲板后立即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同时引发了大火。这种炸弹对舰船上的人员最具杀伤力，白磷弹的危害性非常大，它碰到物体后不断地燃烧，直到熄灭，因此，当它接触到人的身体后，肉皮会被穿透，然后再深入到骨头。然而当初携带白磷燃烧弹的时候，千算万算居然没想到远东舰队的大多数官兵被舰队司令西哈克放了假，正在岸上狂欢，而舰船上并没有多少人员，白磷燃烧弹虽然没有发挥最恐怖的威力，但落在甲板上还是引发了熊熊燃烧的大火，并且滚滚浓烟携带着剧毒气体开始在洛林号上四处扩散。由于不必规避防空炮火，队员们可以将飞机的高度降到最低，可以肆无忌惮地投下飞机上的炸弹或者使用机枪对甲板上的有限的人员进行扫射。随着汪树堂投下的白磷燃烧弹准确命中洛林号，波…2和容克ji型飞机投下的一枚枚炸弹紧随其后开始在洛林号上四处开花。这两种飞机载弹量有限，所载都是小炸弹，虽然几乎每一枚炸弹都命中了目标，可是对于洛林号庞大的舰体，却构不成严重伤害。不过对于洛林号上有幸生存下来的值班船员而言这次空袭的序幕才刚刚拉开，后面还有重头戏跟着。波…2和容克ji型飞机投光了携带的炸弹，开始转向停泊在洛林号周围的排水量22100吨的孤拔号战列舰，用机枪扫射防空炮位上操纵防空炮设计的炮手。装满炸弹的五架汉德莱佩季轰炸机这个时候刚刚赶到战场，每一架轰炸机将炸弹一次次投向洛林号，洛林号的灾难到这个时候才真正开始。几枚重磅炸弹在洛林号副炮座旁爆炸，厚厚的钢板包裹的炮廓在强大的爆炸力冲击下就像纸壳一样脆弱，立即破碎、扭曲变形成为一堆垃圾，幸亏里面没有装着炮弹，否则炮弹殉爆后的后果将十分严重，副炮周围的甲板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副炮粗长的炮管也严重扭曲变形。迄今为止西南政府所辖的兵工厂还无法生产穿甲弹，五架轰炸机携带的炸弹都是白磷燃烧弹和普通炸弹，只不过相比波…2和容克ji型飞机携带的炸弹属于重磅炸弹。
法国远东舰队司令西哈克被几名军官强行拖离指挥舱，冒着滚滚毒烟冲到被火海吞噬的洛林号甲板上，正要跨过栏杆跳海逃生，忽然一块巨大的裹挟着炙热火焰的金属部件从空中飞过来，将西哈克和几名军官压在下面拍成了肉泥。
看见洛林号整个被大火吞没，轰炸机飞行员将目标转向了孤拔号战列舰，孤拔号战列舰上负隅顽抗的炮手已经被战斗机清除，需要做的只是尽情的轰炸。轰炸机依次掠过孤拔号战列舰上空，炸弹一股脑地被投掷在孤拔号战列舰上，孤拔这个昔日侵华战争罪犯绝不会想到，在自己死后数十年，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战列舰会遭受到中国人的报复。孤拔号战列舰在轰炸机不断轰炸下很快就陷入火海中，在港湾内与旗舰洛林号成为了一对难兄难弟。
轰炸机尽情蹂躏港湾中的法国舰船，汪树堂则带着投光了炸弹的波…2、容克ji型飞机飞向码头和岸边的法国人居住的别墅区。一些法国远东舰队的水兵此时已经无心搂着安南女人逍遥快乐了，听见港湾里传来的剧烈爆炸声，他们纷纷从酒馆、妓院里跑出来，目瞪口呆地站在岸边目睹自己服役的战舰遭受中国飞机的摧残，此前他们从也不曾想到过飞机对战舰的攻击居然能达到如此惨重的破坏效果。一艘艘钢铁巨物，那是法国人花费了巨大人力、财力创造的奇迹，每当他们操纵这些庞然大物在太平洋或者印度洋上航行，面对贫穷、虚弱的黄种人，他们感到作为一名白皮肤的法国人是那么的光荣和自豪。可是现在亲眼目睹自己引以为豪的战舰遭受着中国人的欺凌，却没有一点反抗能力，他们悲愤、痛苦无以言状。
岸边观战的法国水兵们仿佛陷入了噩梦中，以至于当一架架飞机向他们俯冲下来的时候，居然没有人想到逃跑。一条条火舌从飞机机头位置喷吐出来，如同一条条巨大的镰刀轻而易举地将人群一片片割倒在金黄色的海滩上，血液从残缺不全的尸体上欢快地流淌，渗进沙滩，流进海水，没多久海水也变成了红色。人群瞬间骚乱起来，法国人惨叫着、跌跌撞撞地奔跑着，可是他们奔跑的速度显然比不过子弹的速度，十架波…2、十架容克ji型飞机在法国水兵头顶上下飞窜，机枪子弹形成的弹雨交织成死亡的大网将他们罩在里面，无所遁形。飞行中队中那些第一次参加实战的飞行员们兴奋地操纵飞机，扣动机枪扳机，用弹雨追逐着沙滩上四散逃窜的法国人，他们此前经受过许多次针对地面攻击的训练，可是再多的训练也不比一次真刀真枪的实战来得过瘾，在飞机上俯视地面，由自己发动的杀戮看上去只是一场游戏，他们体验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愉悦，就像后世的孩子坐在电脑前玩游戏时的那种感觉。
汉德莱佩季轰炸机扔光了炸弹，波…2、容克ji型飞机射光了机枪子弹飞离了战场，满载胜利的喜悦向莱溪邑机场。
西贡市那座富有法国古典主义情调的法国总督府内印度支那联邦总督马特兰颓然地呆坐在沙发椅里，就在两个小时前，他获悉在中国人发动的针对法国远东舰队的空袭中，远东舰队损失惨重，停泊在水濑岩湾内的旗舰洛林号、战列舰孤拔号、公羊号巡洋舰受损严重，几无修复可能。远东舰队官兵伤亡达两千多人，舰队司令官西哈克、战列舰洛林号、孤拔号、公羊号巡洋舰舰长、副舰长等十几名军官死伤。而远东舰队的防空炮火形同虚设，未对中国飞机造成损失。中国飞机对远东舰队实施的这次成功空袭令他感到巨大的震惊，震惊之余也感到无奈。整整两个小时他都呆坐在沙发椅里，一遍遍地喟叹，几架飞机就令远东舰队主力陷入瘫痪，这太不可思议了，他无法接受现实。
空袭过后，远东舰队的官兵已经被中国飞机吓破了胆，那些幸存的舰船指挥官在没有接到马特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