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志宇道。
“哎,齐老板这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刘老板若是在家一定会亲自过来拜谢齐先生的。”林天翼由衷地道。
“中国积弱已久,我们这些做实业的,肩上担着强盛国家的重任,只有彼此团结才能把实业做大做强。林先生是搞化工的高才,是留美化学博士,把才学耗费在小小火柴上实在太浪费了。”齐志宇道。
“齐先生过奖了,留美化学博士只是一顶无用的华而不实的大帽子,我连小小的火柴头都无法征服,哪里有什么高才。我林某人自从来到火柴厂,刘老板一直待我不薄,我只有把毕生所学用在这上面才不辜负刘老板的期望。”林天翼道。
“我今天过来还带来一样东西,我不妨拿给林先生看看。”齐志宇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林天翼。林天翼接在手里见是一本手书的火柴生产工艺,林天翼仔细翻阅几页,吃了一惊,这本书里一些内容是自己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一些有关火柴生产方面的知识他看了并不明白其中究竟,但有一些他略略一思忖,便即刻领悟到对今后提高产品质量的重要作用,不知不觉间一页页看下去,竟至入迷了,完全忘记了齐志宇的存在。齐志宇在一旁并不打扰他,自己也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林天翼终于把这本小册子翻完了,虽然看了个大概,但已知道它对自己非同寻常的重要意义。忙起身向齐志宇表示了歉意。
齐志宇笑笑道:“林先生,不瞒你说,这本书的内容就连瑞典火柴厂都不晓得的,千万要保密,不可让外人得到它。有了这本书,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把鸿生火柴厂做大多强了,凭借技术上的优势,将瑞典火柴、日本火柴还有其他列强国家的火柴统统赶出中国。”
“齐老板这么慷慨,我林天翼代表刘老板,代表火柴厂在这里谢谢了。如果齐老板有用得着我林某人的地方尽管吩咐。”
“林先生,帮你们搞好火柴生产在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请不必放在心上。刘老板回来,请林先生转告刘老板,就说我手头有一些有关火柴生产的新奇想法,很想同刘老板联手将中国火柴业推向巅峰。”齐志宇道。
如果刚才没有看到齐志宇给他的那本小册子,林天翼听到齐志宇的这番言论无疑会觉得是痴人说梦,不过看了那本小册子后,见识到那些闻所未闻的新工艺,林天翼感到的只是震撼。他相信齐志宇对于中国火柴业的雄心壮志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一定有强大的技术支撑。林天翼心想:“这个齐老板是个实业界的奇人,能够结识齐老板真是我的福分,等刘老板回来,我一定好好把今日的奇遇跟刘老板说说。”
第二十三章武林高手()
齐志宇在苏州住了一个晚上,翌日向林天翼辞行,林天翼带着鸿生火柴厂的几名管理人员,在乐乡饭店摆了一桌酒席给齐志宇践行。齐志宇回到上海,刚下火车,在车站外面,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乞丐拦住他的去路,这个小乞丐完全颠覆了齐志宇对乞丐的固有印象,在他的印象里,乞丐应当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但这个小乞丐只是面额稍稍脏一些,身上衣衫不但毫无破烂之处,还很整洁,如果不是手里捧着一只破碗,齐志宇绝不会把他当做乞丐。“先生,赏个铜板吧!”少年乞丐怯生生地将破碗递到齐志宇面前,轻声道。
“叫什么名字?”齐志宇问。
“我说出名字,先生就赏我钱吗?”少年乞丐问。
齐志宇呵呵地笑了,掏出几个铜板搁在少年乞丐的破碗里。
少年乞丐伸手抓起碗里的铜板,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仰起头大声道:“我叫宋金平。”
“多大了?”
“十二岁。”
“你爹妈呢?”齐志宇问。
“我爹妈没了,我哥腿让坏蛋打断了,走不了道了。”少年说到这里眼泪禁不住流出来。抹了一把眼泪,对齐志宇道:“先生是个好心人,能救救我哥吗?”
“你哥在哪里?”
“在那边。”
齐志宇顺着宋金平的手指望过去,看见马路对面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躺在一株法国梧桐下面。齐志宇跟着王斌来到法国梧桐树下,只见那人穿一身绸布衣衫,闭着眼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一条腿膝盖与髋部之间缠着纱布,脑袋上也缠着纱布,纱布被血浸透了,上面蒙着暗红色的血痂。齐志宇上前试了试鼻息,手指触到他的鼻子,他却醒了。睁开眼睛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地望着齐志宇,并不说话。宋金平过去扶起哥哥,指着齐志宇对哥哥道:“哥,是我带这位好心的先生来的。”
齐志宇冲宋金平的哥哥抱拳当胸道;“这位大哥,不知腿上和头上的伤严重吗?”
宋金平的哥哥叹了口气,“这位先生,实不相瞒,我姓宋,名健,这次来上海办事情,不想路遇强贼欺辱黄包车夫,我上前搭救,却被强贼用枪打伤,身上盘缠也悉数被强贼抢去了。这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啊,受的是枪伤,得赶紧去医院诊治。”齐志宇断然道。说罢,挥手招过来一辆黄包车,同车夫抱起宋健,轻轻滴放在黄包车上。齐志宇问车夫附近有什么医院,车夫说同仁医院离这不远。齐志宇说那就去同仁医院吧。齐志宇和宋金平跟着黄包车来到同仁医院,挂了急诊,同车夫将宋健抬到急诊室,给了车夫一块大洋,车夫乐颠颠地走了。医生检查了宋健的伤口,额头上的枪伤只是擦破了点皮肉,无大碍,但大腿上的枪伤却很麻烦,子弹钻进大腿里需要做手术。
宋健被推进手术室,半个多小时手术就做完了,听手术医生说患者很幸运,子弹从动脉旁边的肌肉里钻进去,没有伤到骨头和动脉,稍稍偏一点就把动脉打断了。手术费用也不太贵,就两百多块大洋,齐志宇交了手术费,又给了宋健买了一些水果营养品,留了一些钱,便离开了医院。
上海以及上海周边的几个省的灯泡市场完全被美国奇异厂等几家西方厂商占据,亚普洱电器公司无论规模还是产品质量都无法同他们竞争,齐志宇动身去苏州之前,已经决定到东北、山西、山西、四川等相对偏远的省份开拓市场,这些地方经济不发达,电力发展同上海相比严重滞后,又受限于当时落后的交通,在美国奇异厂等西方灯泡厂的眼里那些地方只不过是鸡肋,还没有把触角伸过去。一块鸡肋没多少肉,但鸡肋多了肉自然就多了。奉天、成都、济南、太原、昆明、西安这些相对偏远的内陆省会城市不是十根手指就能数过来的,加在一起可比上海的市场大多了。齐志宇这个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在胡西园眼里是无比英明的,齐志宇的设想是在每一个内陆省会城市都建一个电料店,经销电器产品的同时,顺便就把亚字牌灯泡推销出去了。可是建这些电料店,租店铺、雇员、进货都需要白花花的大洋,胡西园估算,没有二十万大洋是下不来的。向上海钱庄、银行借款,人家信不过亚普洱电器公司的偿还能力,不肯借款。齐志宇万般无奈之下,忽然想到这个时候中国那个被后世誉为火柴大王的刘鸿生不是在苏州打拼天下吗?或许可以从刘鸿生那里借到银子,这才去了苏州,正应了那句话,好事多磨,不巧的是刘鸿生不在苏州,所以这一趟苏州之行齐志宇差不多是白跑了。
“齐老板,资金筹措到了吗?”胡西园一看见齐志宇就问。
齐志宇摇了摇头,“刘老板没在苏州。”
“齐老板你也不用着急上火,上海虽然暂时打不开局面,但至少还能卖出一些产品,按现在的产量看,库存的钨丝足够用半年的了,原料半年内基本不用再投入资金了。如果能维持现在的销量形势,收支平衡还是没问题的。”胡西园道。
“刘老板去了广州,大概半个多月才能回来,资金的事等刘老板回来,我再跑一趟苏州。”齐志宇道。
齐志宇这次来上海,就带了那么几本文艺书籍,现在都变成大洋投入灯泡厂了,筹措资金只能指望刘鸿生了。回到上海这段时间,齐志宇无事可做,隔三差五就去同仁医院看看宋健。宋健对齐志宇出手相救感激不尽,从宋健口中,齐志宇了解到宋健今年刚满三十岁,却是一位武林高手。宋健山东省黄县岭上孙家村人。八岁时拜黄县有名的全胜镖局宁美振总镖头为师。学习螳螂,通臂,鸳鸯,地功,弹腿等拳。及各种器械,对练等。他天资聪慧,悟性好,又肯吃苦,为人憨厚,深得宁老师的喜爱。所以尽得宁老师的真传。只几年的时间,便成为众师兄弟中的佼佼者。他生性刚强,讲义气,爱打抱不平。在他二十岁那年的一天,本村有一王家恶霸,兄弟八人仗势欺人。宋健上前制止,王家老大不但不听反而举起镐把搂头便打。宋健左胳膊往上一架搞把折为两截,紧接着,右手一个通天炮将王家老大打出一丈开外。那七兄弟见老大被打,举起棍棒蜂拥而上,宋健将他们统统打倒,个个制服。王家兄弟被打,哪肯罢休,他们串通官府要捉拿宋健。为了躲避官府的抓捕他只有奔走他乡。从此走南闯北,寻师访友,浪迹天涯。在这期间他结交了很多武林高手也学练了八卦,形意,太极,少林,劈挂,南拳等。掌握了各门派的技击要领,使自己的武艺日臻完善。前年宋健得知父母被王家兄弟折磨致死,一气之下潜回家中,杀了王家兄弟,带着弟弟远走他乡,继续学武之路。这次来上海,宋健想会会上海的武林高手,不想在街上遇到两个小流氓毒打一个黄包车夫,眼瞧那个车夫被小流氓打的奄奄一息,自己若不出手相救只怕就没命了。宋健上去一顿拳脚将两个小流氓打的屁滚尿流,送黄包车夫回家的路上,被那两个小流氓堵住了去路,两个小流氓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把撸子,先是一枪将车夫打死,随后朝宋健开了两枪,幸好宋健在他们扣动扳机的刹那间本能地偏了一下头,那颗子弹只是擦破了头皮。那个拿枪的小流氓见第一枪失手,于是又打了第二枪,这一枪正打在宋健踹向他的那条腿上。宋健大腿中枪摔倒在地上,宋金平也会些武功,上去同两个小流氓搏斗,小流氓用枪对准宋金平扣动扳机,枪里却没了子弹。但宋金平毕竟年纪小,气力不足,小流氓被他中了他几下拳脚,却没伤到筋骨,反被两个小流氓打晕在地,等到他们醒过来,被好心人送到医院,才发现身上的财物都被小流氓翻去了,囊中羞涩交不了手术费用,要不是那家医院看他可怜,只怕连伤口都不给包扎,直接撵出去了。
第二十四章寄人篱下王耀武()
齐志宇正缺个保镖,了解了宋健的身世,大喜过望,就想把宋健收在身边。
“宋大哥,等你这腿伤好了有什么打算吗?”齐志宇对宋健道。
宋健靠坐在病床上,听见齐志宇问他话,挠了一下脑袋,对齐志宇憨憨地笑了笑,道:“我这条命是齐老板救下的,这些天齐老板隔三差五就来医院看我和弟弟,还给买了不少好吃的,齐老板的大恩大德,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等我腿伤好了,我就带着弟弟到街上耍把式卖艺,多挣点钱,先把齐老板给我看病的钱还上,至于以后去哪里还没想好。”
“宋大哥,自我听说你是为搭救黄包车夫而遭了小流氓的算计,心里就对你多一份钦佩和亲近,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亲朋至交了,可在不要跟我提什么恩呀钱的,你再跟我提这些,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朋友了。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跟弟弟再流落街头耍把式卖艺。我本是东北磐石人,在上海开了一家生产灯泡的工厂,等到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会回到东北开一家武馆,正找不到合适的武术教练,这下好了,等宋大哥的腿伤康复了,正可以聘请宋大哥做武术馆的教练,每个月五十个大洋的薪水,不知宋大哥满不满意?”齐志宇道。
“大哥,五十块大洋呀,我可以天天吃肉了。”没等宋健张口,宋金平就欢天喜地地扯着嗓子喊开了。
齐志宇爱怜地摸摸宋金平的脑袋瓜,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到宋金平手里。宋健狠狠滴瞪了一眼弟弟,训斥道:“小小年纪就认吃。”
“齐老板,帮你开武馆这个是我应该做的,正愁没法报您的大恩呢,我一定帮你把武馆开起来,只是五十块大洋您就免了吧,您是我的恩人,我咋好意思要您的钱呢!只要给我和我弟弟吃饱肚子,有个住的地方就行了。”宋健道。
齐志宇离开同仁医院,去了巡捕房。齐志宇找到赵巡捕,把他请到一家酒馆里,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叙谈。
“赵哥,前几天拜托你找寻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