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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木板拼就的院门没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小院子里长满了衰草，推开房门走进低矮的土坯房，两个人摸着墙壁走进屋子，年轻人在屋子里摸索一阵，点亮了木桌上一盏油灯，昏黄的油灯在屋子里映出巴掌大一块空间。这年轻人的家实在太寒酸了，只有一铺炕，一张木桌，几个凳子。
“我平时不大在这里居住。”年轻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牛小山。”
“我姓秦，名铮。今后你就在我这里住吧。”
“家里就你一个人吗？”牛小山道。
“光棍一个，四海为家，生在这乱世，老婆孩子都是拖累。”秦铮道。
“你不是本地人？”牛小山问。
“我家世代居住在青岛，两年前不得已离开了青岛，来到了这里。”秦铮道。
两个人素昧平生，秦铮不打算说出来自己因何事离开家乡来此居住，牛小山也就没有鲁莽地询问究竟。
“以我的经验观察，你不像是有经验的乞丐，这说明你从前从未从事过这个行业，一定是突遇不幸，沦落至此吧。”秦铮道。
“我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穿着破烂衣服躺在街上，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牛小山半真半假地道。
两个人说着话，不漏痕迹地互相试探着，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小饭馆的伙计举着火把，挑着食盒，将秦铮要的酒菜送过来。两个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聊天。几杯酒下肚，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两个人的话渐渐地多了起来，关系也亲热了许多。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不会继续乞讨吧。”秦铮问。
“还没问你是做什么营生的。”牛小山道。
“我是做什么的？哈哈哈，你真想知道？”秦铮哈哈哈大笑着道。
牛小山淡淡地道：“想知道又怎么样？不想知道又怎么样？”
“我已经往那边送过去几十人了，这些人里有打家劫舍的土匪、有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有偷人钱财的小偷都是一群社会渣滓。需要有人能够制服他们，为我效力。”秦铮道。
“你准备把我送到哪里去？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并不在乎再死一次。”牛小山盯着秦铮，眼睛里射出冷森森的光芒。
秦铮迎着牛小山的目光看过去，牛小山在秦铮的目光里读到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秦铮哈哈大笑起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那边并不是地狱，但也绝不是天堂，不同的人感受会不一样。对于一个怯懦的小人物，那里就是地狱，但对于一个勇敢的猎人，那里却是天堂。”
“我不喜欢被人摆布，更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摆出一副优越感。”牛小山道。
秦铮怔了一下，呵呵笑了，“你是一个有头脑的人，你表现出来的气质似乎与你的年龄很不相称。我敢肯定，你到了那边一定会摆平所有人，做他们的头领。”
“对不起，或许你看走眼了，我这个人除了沿街乞讨，别的事情什么也做不来。”牛小山道。
“那边的事情不用谁来教，严酷的环境会让你不知不觉学会所有技能。”秦铮道。
“你说的到了那边是怎么回事？”牛小山疑惑地问。
“这个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秦铮道。
晚上两个人一直喝到后半夜方才休息。凌晨牛小山一觉醒过来，看见身旁炕上空着，他走到院子里，院子里也不见秦铮的影子。院子里有一个菜窖，遮盖菜窖口的木板推到一旁，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牛小山走到菜窖旁，探头向里张望，隐隐约约看到下面有一个包裹，牛小山顺着梯子下去，抓起包裹，感觉沉甸甸的，打开羊皮包裹，现出一个紫檀木做的精致的小木盒，木盒上了铜锁，牛小山只需找一块石头就能砸开铜锁，可是他没有那样做。牛小山将木盒裹在包裹里放在菜窖里。
第三百八十六章排行老三（）
下午，秦铮拎着一个大皮包回来了，秦铮一进院子首先下到菜窖里，看了一眼那个包裹，见包裹里的檀木匣子没有动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秦铮走进屋子，牛小山正躺在炕上睡觉，秦铮叫醒牛小山，“你睡了一天？”
牛小山摇摇头，“早上起来没找到你，你这里没有吃的，我有无事可干，总不能干坐着吧，不睡觉干什么？”
“说的也是，睡觉的确是解决无聊的好办法，菜窖里那个包裹你怎么没带走？那里面可是满满当当的银元，足够你吃喝几年了。”秦铮道。
“我需要用钱的时候自有我的办法，但是我从来也不会乱动别人的东西。”牛小山道。
“我没看错你，就凭这点，我觉得你值得信任。”秦铮道。
“那个包裹，你故意放在那里试探我，是这样吗？”牛小山道。
“呵呵，说实话，我不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我更喜欢大脑比较小的人，可是昨天你以羸弱之躯敢于对抗那三个彪形大汉，这一点打动了我。”秦铮道，“你到了那边，千万记住不要轻易离开那个院子，院外很危险，不但有猎头野人，还有鳄鱼和蟒蛇。”
秦铮从皮包里取出一套粗布衣裤扔给牛小山，牛小山换上衣裤，发现衣裤刚好合乎他的身材。
秦铮今天换了一身灰色西装，他解开西装口子，牛小山看见他脖子上由一条金链子挂着一个大小刚好能够托在手掌里的饰物。那饰物黑乎乎的，形状酷似两个对扣在一起的菜盘子，盘子边缘刻满了凸起的古怪的文字。
秦铮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户，手捧着那个饰物，那个饰物在阳光的沐浴下，圆盘的上半部分快速转动起来，忽然牛小山感觉屋子里暗下来，变得一片漆黑，更让他惊愕的是他的身体在一股巨大力量的作用下不由自主地旋转起来，继而飞升起来，进入一个黑漆漆的深渊里，不知在深渊里飞了多久，忽然眼前一亮，牛小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院子里。院子大概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四周用麻袋堆起两米多高的围墙。院子中间并排矗立着几座木屋，木屋附近是一个原木架起来的，顶部铺着枯草的棚子，棚子下面摆放着一长排木桌，此时正有数十个大汉围着桌子大口咀嚼着食物。几个汉子注意到了牛小山，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手里拿着筷子冲他指指点点，“嘿，又送过来一个，还是半大小子。”
“送个半大小子有什么用？那些野人一箭就能把他射个对穿。”高大汉子身旁坐着的黑瘦汉子不以为然地道。
高大汉子用力将饭碗在桌上一摔，霍然站起身，走到牛小山跟前，伸手揪住牛小山的衣领，牛小山本能地使出擒拿术，一只手抓住其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大汉的手，身体向前一挺，手掌用力将大汉的那只手向下翻转，大汉痛得哀嚎一声，急忙抽回手掌，牛小山纵身跃起，一拳猛击在大汉鼻梁上，大汉鼻梁被打断，捂住鼻子，怒吼一声向发狂的公牛向牛小山扑过来。牛小山转身飞跑，一边跑一边回身观察，见大汉追到了身后，忽然一个急转身，手臂拨开大汉伸过来的胳膊，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在大汉的迎面骨上，大汉痛叫一声，一下栽倒在地上，痛得捂住小腿在地上不住翻滚。
数十个正在就餐的汉子看见同伴被打，不约而同地放下饭碗，跑向牛小山，牛小山赤手空拳，身手再好，也打不过数十个壮汉，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打不过跑就是了，牛小山飞快地跑向围墙，围墙上每隔几米就搭着一架梯子，牛小山顺着梯子爬上墙头，刚要跳到围墙外面，这个时候忽然想起秦铮送他来这里时说过，万不得已不要离开院子，院外有凶残的野人和野兽，他穿越到了身体单薄的小乞丐身上，手无寸铁，虽有特种兵的技能，到了环境恶劣、危机四伏的野外估计很难生存下来。
一个汉子爬上梯子，伸手去抓牛小山的脚脖子，牛小山飞起一脚将其踢下去。围墙并排码了双层沙袋，墙头很宽阔，足以在上面飞跑，一些人从距离牛小山较远的地方爬上梯子，牛小山跑过去，将他们一一踢下梯子。几个汉子跑进屋子，出来时手里多了扎枪和砍刀，手拿武器的大汉爬上梯子，一个大汉爬上墙头，握着扎枪恶狠狠地向牛小山扑过来，扎枪头刺到牛小山胸前，牛小山一侧身子，躲开扎枪，顺势抓住扎枪木杆，来了个顺手牵羊，汉子前冲的力量太猛，被牛小山顺势拽倒在墙头上，牛小山伸脚在他胳膊上踏了一脚，汉子手臂吃痛，松开握住扎枪的双手，扎枪被牛小山夺了过去。牛小山扎枪在手，信心倍增，抡起扎枪当棍子使，将爬上墙头的那些大汉接二连三地打下墙头。墙下十几个汉子躺在地上不住呻吟，还有一些汉子不甘心败在一个少年手下，准备爬上墙头继续缠斗，这时一个瘦高个身穿长袍马褂的中年人从木屋里走出来，这个中年人长一张麻脸，身后簇拥着五六个面露凶相的大手。中年人望一眼躺在地上不住呻吟的大汉，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连个娃娃都打不过。”他回头对身后一个独眼汉子道：“独眼，去把那小子带过来。”
独眼快步走到墙下，喝开众人，仰头对牛小山道：“小子，怎么称呼？”
“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号牛小山。”
“下来吧，跟我去见七爷。”独眼道。
“去见你们的七爷倒也无妨，不过可说好了，我下去，你们可别暗算我。”牛小山道。
“只要你肯拜在七爷脚下，这个院子里没有人肯为难你。”独眼道。
牛小山跳下墙头，那些吃过他苦头的汉子恶狠狠地围过来，独眼用那只仅存的眼珠子凶巴巴地扫视一圈，“妈逼的，一群废物，都给老子滚开。”
那些人显然很畏惧独眼，被他那只独眼瞪了一下，都乖乖地退到后面，让出一条通道。牛小山跟着独眼来到七爷面前。
“来这之前是做什么营生？”七爷眯起眼睛打量一番牛小山，半响才问。
牛小山有心想震慑他们，牛逼哄哄地抱着双臂，用挑衅的目光盯着七爷，道：“本人是美国洋行老板史密斯的贴身保镖。”
独眼撇了撇嘴，不屑地道：“你才多大，裤裆里的毛都没长出来，给洋人当保镖？吹牛吧。”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枪打的准，另外还粗通英语。像我这样的人才估计在整个中国也找不到第二个。”牛小山道。
“你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呀！”七爷饶有兴趣地对牛小山道。
“真正有本事的人张杨一下也无妨。”牛小山道。
七爷道：“这么说你的枪法不错了？”
“还算可以吧，使用步枪，两百米内说打人的左眼，绝不会伤到右眼。”牛小山道。
“把屋里的水连珠取过来，让他试试枪法。”七爷对独眼道。
独眼走进屋内，取出一支水连珠步枪，压上两发子弹交给牛小山。独眼拾起一个拳头大的石头抛向空中，独眼捡起石头的时候，牛小山已经拉栓上膛做好了射击准备，石头呈抛物线升上天空，从最高点落下的瞬间，牛小山单手举枪射击，子弹将石头击为两半，落在地上。如果说牛小山双手端枪射击，击落石头，七爷身后这些土匪中，能够做到枪响石碎的最起码也有两三个，可是牛小山只凭一条胳膊就做到了，这一点却是无人能够办得到，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少年，一下就把众人镇住了，至少大家都相信他给洋人做过保镖。
“不错，想不到秦铮送过来一位少年才俊，今后就在我手下做事情吧，独眼是老二，你做老三。”七爷道。
七爷观察牛小山神情，见他一副不屑的样子，怕他落了自己面子，赶紧加了一句，“我这里只有三支枪，一支是撸子，在我手里，还有两支长枪，一支是独眼的，这一支就归你了。”
牛小山并不把这些土匪放在眼里，搁在从前这些土匪在他眼里就是一群蝇虫，只要给他一杆枪，来多少他都能一个个灭掉，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赤手空拳沦落在一群社会渣滓之间，没有枪他一身本事都施展不开。他刚来的时候已经得罪了那些地痞、流氓，现在若再拒绝投靠土匪，那自己就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了，牛小山很难在这个院子里生存下去。而倘若离开院子，到外面闯荡，不要说院外那些野人，就是一只大型猛兽他也没有能力对付。七爷现在给他开出很好的条件，排名第三的头领，还有一支步枪，这样的条件让他心动，他没有理由拒绝，为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