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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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风流- 第5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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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廷和笑了:“费公,你的意思倒是替宋楠担忧了?他还不起是他的事,你倒是比他还着急。”

    费宏激动的脸上的两颗大。麻子变得乌黑,叫道:“介夫啊,你糊涂啊,他用的可是朝廷的名号发行的债券,将来这些钱他还不起的时候,他往后一靠撒手不管,这笔账还不是要算到朝廷的头上?你说还能任由他这么折腾么?”

    杨廷和摆手道:“坐下说话。”

    费宏跺脚道:“还坐什么,咱们赶紧进宫见皇上去,这事必须制止,不然要生乱子的。”

    杨廷和摇头道:“你就是这般脾气急躁,此事我早已征求过皇上的意见,正是皇上允许他这么干的,咱们去见皇上便有用了?”

    “皇上准许他这么做?皇上真是糊……那个……被他蒙蔽了。”费宏本想说皇上糊涂,忽觉这是不敬之语,连忙改了口。

    杨廷和呵呵一笑道:“费公,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那日早朝上便表明了外廷态度,宋楠执意要打这一仗,皇上又对他极为宠信,我们能做的便只能是控制住他的军费,打消他的念头。殊不知他一意孤行,搞出来什么战争债券来筹集军费,不得不说,他的点子倒是挺多的;什么战争债券,我可是第一次听说,真有他的。”

    “你还夸他?真不明白你是如何沉得住气的。”费宏撇嘴道。

    杨廷和脸上的笑容敛去,笼罩上淡淡的威严,静静道:“费公,遇事慌张岂能担当大任,莫忘了你如今也是内阁大学士,文官们的主心骨之一,你这慌慌张张沉不住气的毛病总是改不掉。这件事当真这么可怕么?你了解的又有多少?你想过这件事会带来什么么?你是否认真思索过这件事?恐怕你只是听到这些事情,再听了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些话便急吼吼的来找我,你可知整件事的前前后后我都已经想的清清楚楚了,不是今日,不是昨日,而是前天傍晚宋楠开始卖那战争债券的时候,我便已经想好了这件事的走向了,你这也算是后知后觉了。”

    费宏愣了愣,旋即脸上露出笑容来,混没因杨廷和话语中的责怪口气而恼怒,凑近来搓着手道:“原来介夫已经全部知道了,难怪我说这么大的事儿怎地没见你说话,原来是已经有了对策。快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杨廷和叹了口气,费宏这种大咧咧的脾气让人无法对他深究,实际上杨廷和要用的正是他这一点,遇事有这个人开头炮,比自己亲自出来说话要好的多。

    “本官查的清清楚楚,皇上虽同意他售卖这种筹款的债券,并答应他的要求,将来的战利品也归他宋楠所有,但条件是这笔钱必须是他自己承担;这便是为何宋楠在每一张债券上都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他镇国公的大印的原因。你以为这是宋楠自愿的?那是皇上要求他这么做的,否则以宋楠的精明,岂会这么做?”

    “啊?那不是宋楠自愿的?我还以为宋楠故意这么做,便是要债券变得更加的可信,糊弄老百姓们去买,却原来是被迫的。”

    “嘿嘿,皇上这次算是精明了,也不知是谁教的,皇上也是担心这笔糊涂账最后会算到朝廷的头上;宋楠急于收复河套建功,竟然拿三成高利息吸引民间钱款,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极端之举,我想皇上定是也看出来此举不妥。只是皇上既答应由他自行解决军费,便不好驳了他的面子罢了。这事儿任他折腾,帐算不到朝廷头上来,那些债券上可都是他宋楠的大名,将来他还不起这些银子,百姓们找的也是他宋楠,朝廷大可推说是他个人的行为。若是朝廷的命令,户部大印为何没有盖上,朝廷的圣旨都没颁布,这一回宋楠是失策了。”

    “你是说,此举原是不妥的?”

    “当然不妥,且不说此战的胜负如何,无论胜负,他银子是要还的,我怕到时候要银子的百姓挤破了他镇国公的门槛,呵呵,我倒是很想看到这一幕。他若只是筹集两三百万两银子倒也罢了,偏偏军费已经足够,他还在筹集款项,据几位大人偷偷的派人去观察估计,到今日晚间,他筹募的款项将要达到五百五十万两。他贴出的告示说要延长发售债券三日,这接下来的三日必像滚雪球一般,六天时间,起码要募集一千多万两银子。光是利息便是三百万两,他拿什么还?”

    “哎呀,这我倒是没想到?你说这宋楠是不是疯了,募集这么多银子作甚?是不是打算卷了逃走?”

    “哎,你这脑子是没救了,宋楠会为了这一千万两银子卷铺盖走人?你以为他在乎银子么?他喜欢的是权势。我虽猜不出他为何如此疯狂的发售债券,混不管以后的事情,或许他真的有能力能还得起也未可知。我在想,既然他无限度的这么做,我们是否应该去助他一臂之力?”

    “介夫,你是何意?”

    “哎,我只是随便说说,我本想说,如果某些大户一窝蜂跑去买他的债券,譬如买个几百万两或者上千万两,一下子将这募集的数额给他翻上个数倍,将来这宋楠还如何还款呢?我很期待有人这么做。只可惜我家徒四壁,家中只有几百两银子的积蓄,尽数拿去买这玩意儿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倒是我家里的要造反了,堂堂内阁首辅家中断炊,这事儿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费宏再傻也听得出杨廷和话语中的暗示,他眼睛大张,嘴巴哦成一个圆形,脑子里急速的转弯,瞬间领会了杨廷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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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四章 践行() 
夜晚的乾清宫中静悄悄的,后殿的一间暖阁内,正德亲自把盏替坐在对面的宋楠倒酒,这是宋楠离京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明日上午,宋楠便要带人押解物资粮草回到盐池长城隘口作战,此次正德的宴请,便权当是替宋楠践行了。;的朕都明白,但现在这情形,一殿之臣居然各做各的事,相互间不能协调一起办事,传出去岂非是个笑话。朕越想越觉得惭愧。宋楠,朕这个皇帝是不是不合格?朕和先皇相比是不是差的太远了。”

    宋楠当然不会实话实说,只安慰道:“皇上莫要胡思乱想伤神,皇上安心的在京城等我的好消息,这次出征我有十足的把握,多则一个月,少则二十天,必将鞑子赶回阴山之北。到时候重设大宁卫开平东胜三卫,多建寨堡固守,牢牢将河套握在手中,鞑子失去这块水草丰茂的地方,又失去这个进攻大同宁夏镇番的跳板,今后再无力犯我边镇了。皇上支持臣完成此创举,功勋更在前朝诸皇之上,那可是泽被万代的大事。至于朝中的一切事情,总是要等臣凯旋而回之后在慢慢解决。臣和杨首辅都是一殿为臣,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事情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皇上大可不必思虑过甚劳心伤神。”

    正德摇头道:“你莫骗朕,朕知道没那么简单,朕最近心神不宁,夜间难以安寝,经常咳嗽不止;便是睡着了也会做恶梦。朕告诉你,朕不止一次梦见父皇在梦里出现,父皇不说话,只冷冷看着朕,看的朕心里发毛。朕在想,朕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情,父皇对我是不是很不满意。朕的心很烦很乱,朕不知如何是好。”

    正德表情有些扭曲,眼睛发直,神情有些可怖,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话,听得人心中悱恻;宋楠不知说什么好,无论正德如何自责,他也不能说半句正德这个皇帝不称职的话来,但见正德的样子实在是诡异,看来所受煎熬甚巨,宋楠有些不忍心。

    宋楠咬咬牙开口道:“皇上,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正德道:“说,你我之间有何不能明言的?”

    宋楠吁了口气道:“皇上最近的身子是不是不太好?太医院的太医们是怎么说的?”

    正德摇头道:“太医院那帮废物,我身子不舒服他们变着法子的开了几十副药方,朕喝的都要吐也没见好转。你瞧瞧这乾清宫中,到处是药渣,那群废物没有一点用,倒是宁王敬献的龙虎回春丸效果不错,朕感到难受的时候吃上一粒便顿觉好转,只是最近需要吃两粒三粒才能有效果,朕在想,是不是朕的病情加重了。”

    宋楠起身来拱手道:“皇上,您要恕臣无罪臣才会说出一些话来,这些话或许会让皇上不开心甚至发怒,也可能会触及某些皇上亲近之人,但身为臣子,臣若不说便是不忠,请皇上宽恕臣的无礼。”

    正德愣道:“为何如此郑重?你说便是,朕不会怪你。”

    宋楠道:“谢皇上,皇上恕臣无礼,宁王爷所献的龙虎回春丸您不可再吃了。”

    正德愕然道:“为何?难道……?”

    宋楠摇头道:“皇上不要多想,是药三分毒,那龙虎回春丸是药物,必是有副作用的,皇上不能靠着这药物来解除痛苦,龙体康健需要起居适宜声色节制并勤加锻炼。待臣凯旋之后,臣会日日进攻陪皇上蹴鞠网球,去太岁山上滑雪,在此之前,皇上该请宫中侍卫教些拳脚锻炼,骑射之事也可以多做做,这样才是身体康健之本。”

    正德皱眉道:“慢来,你莫转移话题,为何宁王敬献的药丸朕不能再吃了?是药三分毒这个解释恐说不过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愿对朕坦诚?”

    宋楠拱手道:“皇上既要问,臣不敢不如实回答,臣自作主张,命人取了那龙虎回春丸请药师检验其中的药物组成,这丸药中确实包含着诸多名贵难得之药材,对身子有大补之效;然而……”

    正德瞪大眼睛看着宋楠,脸色变得有些紧张。

    “然而,这当中也包含着一味药物,名字叫做罂粟粟,皇上相比听说过这玩意儿。”

    “罂粟粟?那不是医家常用之物么?此物有何不妥?”

    “皇上说的是,罂粟粟确实是医家常用之物,可治疗多种病症,但是皇上不知道的是,此物的危害也甚大,少量少次的服食固然可以医病,若大量多次的服食,会让人成瘾产生依赖,一日不食便会浑身无力身子燥乏,并会加重身体原有的病情。皇上服食龙虎回春丸之后是否觉得心情愉悦浑身是劲有飘飘欲仙之感呢?”

    正德骇然道:“确实如此,服食之后确实身心欢快仿佛病症全消一般,但一两个时辰之后便消失不见,身子略有些倦怠。”

    “是了,这便是罂粟粟的效力,皇上从初始服用一颗,到现在每日两三颗,这便是产生了依赖,到最后皇上会无时无刻不需要它,若不服食,会全身疼痛,痛苦不堪。臣不是吓唬皇上,此物会让一个健壮的成年人在数年之内变得手无缚鸡之力,所以皇上必须立刻停止服食此药。”

    正德悚然而惊道:“你的意思是说,宁王敬献此药,却是来害朕的?他竟敢如此大胆?”

    宋楠摇头道:“皇上息怒,罂粟粟入药也是常事,料想宁王不敢如此,可能是不懂这罂粟粟带来的危害。以此为据不足为凭。宁王敬献此药的时候是否特别说明过什么?”

    正德想了想道:“他倒是说过一日只能服用一颗,身子不适之时可用,不可多用,以免伤身。”

    宋楠点头道:“如此说来,宁王爷定是知道此物有危害性的,所以叮嘱皇上不可多服用。即便如此……既然此物有害,宁王爷敬献给皇上,却是有些不妥了。”

    正德喃喃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宁王断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诸藩王之中,朕和他最是想得。他不可能如此。他若敢居心加害于朕,又怎敢在宫中恋栈不去?他和宁王妃带着他的长子在宫中已经居住了二十余日,便住在太后宫中。若知道此药害人,恐早已离去了。”

    宋楠惊讶道:“宁王爷举家住在宫中?带着他的嫡长子也在宫中么?那孩子多大?”

    正德道:“朕接见过他们一次,那孩童约莫七八岁,倒是聪明伶俐,口舌甚甜,太后很是喜欢他。朕就是见太后喜欢他,这才准许他们陪伴太后居住一段时间。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宋楠沉吟良久,终于大着胆子问道:“皇上,最近太后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有没有跟您提及过一件事情。”

    “何事?”

    “……关于皇嗣之事,臣斗胆直言,皇上大婚数年,宫中嫔妃无一为皇上产下子嗣,这件事有没有人跟皇上提起过?”

    正德表情尴尬道:“朕还年轻,你怎么问起这件事来了。”

    宋楠忙道:“皇上恕罪,臣该死,不该过问此事,但皇上能否告诉我有没有人提及此事?臣心中有个大疑惑要解开。”

    正德明显很不高兴,无子嗣之事也是他的内心隐忧之一,他也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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