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
“说了。”
李世民歪了歪头,一脸蛮横地说:“反正朕没听到,就当你没说。”
得,看样子这高阳公主那蛮不讲理的劲儿是从李世民这里遗传去的。
说着,李世民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陛下这是去哪?”
李世民双手负背,头也未回地说:“去看看他们夫妻俩在摆弄什么。”
讲真,孙思邈从一开始到现在头都是蒙蒙的,他不清楚皇帝的葫芦里究竟是在卖什么药。不过人家是皇帝,而且孙思邈接下来还有一项举措需要李世民的大力支持,所以也只能慢步跟在他身后。
高平一开始还只是以为孙思邈带来的是位贵人,结果人家一开口就是“朕”,他当时脑子是嗡嗡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而这时候,李世民已经到门口了,他连忙小跑着上去,带着二人前往不太贵酒楼边上的小药铺。
小药铺距离罗信加也就一小段距离,走走几步就到了。
到了药铺门外,高平正要开口,李世民却是对着他摆了摆手。
他也不说话,就是站在门边上往里头看去。
还未看到人,李世民就听到罗信那贱不兮兮的声音:“妘娘,为夫刚才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其实相比男人而言,女人的病大多都是慢性病,她们的病基本都是久治难愈,所谓是药三分毒,长期吃药肯定对身体不好。所以,为夫打算在不太贵酒楼整一些药膳,同时饮食进补、治病,你觉得如何?”
“药膳治病,师父也曾说过,夫君这法子可行。”
“果然,你夫君我虽然不学医术,但脑子还是挺好使的,来来,为了奖励我,给为夫亲一个。哎呀,害羞什么,反正边上也没人,亲了左边,右边也要。”
声音是从里屋传出来的,外屋倒是没人。
李世民听罗信在猥琐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啊。
尽管这也表明人家夫妻情深,但李世民还是轻咳了两声。
“夫君,外边有人。”
李妘娘嗓音十分特别,在于罗信开启合阳门之前,李妘娘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而现在她的声音却是逐渐变得清脆如同山泉一般,更是带着一份别样的空灵之感。
“外边能有什么人,肯定是哪个老头闲着没事干路过咳嗽两声,没准是痰卡到喉咙了呢。”
第207章 皇帝来赔礼道歉()
还真让罗信这乌鸦嘴给说中了,这两天李世民就是觉得咽喉有些不舒服,老感觉有痰卡着,想咳又咳不出,想咽又咽不下。
这时候,罗信又说:“你这手儿有些冰呢,让夫君摸摸,嗯,真冰,放到夫君怀里捂捂热。放心,不会让你捂下面,上边也行呢。”
罗信的贱就在于,他说话都能让人产生联想,脑子里很自然就会浮现出那些画面。
李世民气得眉毛都开始颤抖了,他正要说话,这时候就听孙思邈咳嗽了一声:“咳咳!”
李世民瞥了孙思邈一眼,心想你这老道士咳嗽有什么用,朕身为皇帝咳嗽都没让那混小子出来。
结果,里头就传出李妘娘的声音:“师父来了。”
孙思邈虽然一直半低着头,但李世民明显看到这老道的嘴角微微上翘……
很快,罗信就牵着李妘娘的手从里屋走了出来。
李世民的视线很自然地略过了罗信,朝着他身后的李妘娘看去。
在看清李妘娘面容的瞬间,李世民有些晃神。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当年那位和蔼可亲、温柔善良的小姐姐;那位冠绝芳华、母仪天下的大隋皇后。
“咦,怎么陛下也在?”
罗信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李世民的目光,不过,李世民的目光却让罗信感到很意外。因为他的目光里没有任何侵略性,却是浮现出一份对美好往昔的追忆,对故人的向往,还有一份特别温柔祥和的慈爱之色。
罗信牵着李妘娘的手儿走到李世民和孙思邈面前,他对着李世民拱手行礼:“草民拜见皇上。”
李妘娘虽然惊讶于李世民的身份,但她还是面容平淡、半低着首儿对着李世民盈盈一礼:“民妇拜见皇上。”
虽然李世民很想上前牵过李妘娘的手,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但他知道这件事眼下也只能烂在心里。
他看似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径自进入外屋,他先是看了一眼四周,之后对着罗信问:“罗信啊,朕问你一件事。”
“陛下所言,草民洗耳恭听。”
“别跟朕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既然到了外边,你就称呼朕伯父吧。”
“哎,好嘞。”罗信笑嘻嘻地说。
李世民习惯性地翻了翻白眼,对着罗信问:“你边上这位就是你的发妻?”
“是。”
李世民乘机多看李妘娘几眼,而她由始至终都半低着头,不与李世民对视。
“嗯,模样倒是十分俊俏,叫什么名来着?”
“回伯父,内子姓李,唤妘娘。”
“名字不错,人也好,你小子有福气啊。”李世民夸奖自己女儿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罗信可不知道李世民心里存了什么心思,当下只是对着李世民傻笑:“嘿嘿。”
李世民继续问,“听说,昨日太子的人将妘娘给绑了?”
“是。”
李世民年少时候从军,同时也在江湖闯荡了些许时日,对于那些争斗、厮杀也是十分清楚,就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当时肯定有很多人参与进来,而且罗信对付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庄园护院。
“太子是朕的嫡长子,按照你的三字经所言,子不教父之过,今天朕就是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我去!”罗信吓了一大跳,用一种惊讶无比的表情看着李世民,“不能吧?您可是陛下哎,我就一介草民。”
李世民没好气地说:“朕是向妘娘道歉,又不是对你,你咋呼个什么劲?”
接着,李世民又对孙思邈说:“老孙,既然妘娘是你徒儿,你自己再为她好好把把脉,看看是否惊吓到了。”
“是。”虽然孙思邈也觉得李世民今天的行为十分诡异和无法推测,但人家是皇帝,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孙思邈也是才刚刚知道李妘娘被绑这件事,连忙带着李妘娘在边上询问了起来。
为了不想让人看出他的心思,李世民继续问罗信:“你给朕仔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其实昨天晚上闲下来之后,罗信就在琢磨这件事。
主要罗信感到奇怪的是那些士兵,他们与之前保护罗恒的那几个人是一样的。他们就好似被人洗过脑,或者精神上受到了摧残一样,只知道听从命令,完全不顾自己死活。他们感觉不到伤痛,更不知道何为怜悯。
但是罗信并没有对这些士兵仔细说明,尽管对方那些士兵的装备和形态都很奇怪,而且很可疑,但这件事涉及太广。
而且一旦罗信全盘托出,那么就会涉及到罗恒、刘仁通、夔国公、柴令武等人,甚至还有那个黑风寨。
总之,这里头给了罗信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他担心一旦自己知道的太多,对方会第一时间派人来灭口。
不过,罗信早就下定决定先把太子给撸了。
太子的存在对于罗信而言,才是最大的威胁。
想了想,他对着李世民说:“伯父,其实吧,这里头感觉挺奇怪的。”
“哦,哪里奇怪?”
罗信接着说:“抛开那些武林人士不说,庄园里的护卫真的很奇怪。他们一个个身穿重甲,手上的兵刃也是精心制造而成。”
“什么兵种?”
“刀盾兵和枪兵,哦,对了,那院墙里头还有弓箭手。”
李世民原本只是随便一问,结果听着听着,眉头就拧在一起。
罗信没有说太多,但是他知道,以李世民的脑子,他肯定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这件事比李世民想象得更加严重,他虽然也很想跟李妘娘亲近,但眼下显然不是时候,而且他也不能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跟李妘娘认亲,现在见李妘娘精气神很不错,而且罗信也的确很疼爱她,闲聊了几句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孙思邈一开始也以为李世民是为了晋阳公主而来,而且神色古怪,现在让罗信提到太子的事,他才明白,李世民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忧心太子。这样一来,之前的种种怪异行为似乎都解释的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感觉很奇怪,特别是李世民对李妘娘的态度,总给人奇怪的感觉。
不过,皇帝本身就是让人无法捉摸的人物,孙思邈索性不去想了,他问罗信:“听高管事说,你们要在这里开医馆?”
第208章 欲盖弥彰()
“师父,妘娘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再说我也不希望她闲着,每天就坐在院子里绣花,跟深闺怨妇一般唉声叹气,时间久了对她的身体也不好。所以,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而且她医治的都是女性,这也是妘娘学医的初衷。”
孙思邈停了,倒是微微点头:“话是不错,不过妘娘学医时日尚浅,一定要多看多学。”
想到这里,孙思邈不禁轻叹一声:“只可惜妘娘无法入宫,为师出宫的时日也很短,传授妘娘的时间有限,她也不能总看医术琢磨,还需要言传身教。”
罗信耸耸肩,进太医署学习这件事,他可没有一丁点办法,毕竟妘娘不是公主,不能像高阳公主那样随意来去。
不过,罗信也认为就目前来说也已经可以,那些疑难杂症李妘娘也碰不上,就算碰上了打不了她间接去询问孙思邈好了。
“对了,师父您一直在宫里,那师娘住哪?”
不待孙思邈开口,李妘娘就说:“夫君,师娘还在小王村。”
“那怎么行啊,夫妻两地分居本来就破坏感情,虽然师父经常是长安和道观往返,但在长安的时间肯定比道观里长吧?不行不行。”罗信连连摆手,他对着孙思邈说,“师父,我等下就将师娘接到家里来。我家空院子还很多,而且师娘来了,还能帮帮妘娘,您平时若是得空就来这边瞅瞅,没事小两口晚上就往炕上一趴……哎呀,师父别打!”
李妘娘看着孙思邈踹自己的夫君,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对于如今的生活,她是真没别的奢求了。
她的亲生母亲已经寻到,虽然不知道父亲是谁,但无论如何她又多了一个亲人,多年来的心结也算是解开了。
眼下,除了这个医馆,她也开始念想着为罗家添个一男半女。只不过罗信还在守孝期,除非皇帝下令她生娃,否则还真没有办法,夫妻俩只能继续忍着,直到三年期满。
说到皇帝,李世民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罗信所说的这件事。
“秦怀道。”一回宫,李世民衣服还没换,就对着身后一直跟着的秦怀道呼喝。
“臣在!”
“传朕口谕,让李勣和程咬金即刻进宫。”
“遵命!”
不到半个时辰,李勣和程咬金就来了。
李世民是以讨论远征高句丽为由召两人进宫的,不过这件事在前几天就已经被长孙无忌等诸多文官压了下来,因此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勣和程咬金都是拧着眉头。
眼下马上就要入冬了,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在讨论高句丽的事情。而李世民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用这个借口找他们进宫,凭两人对皇帝多年的了解,他们认为这而里面肯定有事。
李勣和程咬金两人是在步廊遇见,由于皇宫耳目众多,两人客套了几句之后,还故意谈起了攻打高句丽这件事,程咬金顺便骂了几句长孙无忌的娘,以及问候诸多文官的女性家属。
待二人进入李世民所在的偏殿,却见李世民沉着脸,面色阴沉地坐在胡床上。
李勣与程咬金对视一眼,两人纷纷上前,对着李世民行礼,正要说话,就见李世民随手一甩,道:“多余的礼节就免了,”
“不知道陛下召唤我二人前来,所为何事?”李勣面色沉稳,说话不疾不徐。
程咬金并未开口,李世民这样的表情就已经在暗示两人,现在皇帝的心情很糟糕。
陈咬金向来善于揣摩皇帝的心思,能让李世民满路如此沉重之色的,要么是军机大事,要么就是他的家事。
而李世民的家事,外人自然是没有资格插手的,更何况是李勣和程咬金。那么,程咬金很自然就猜出这件事应该跟太子有关。
果然,李世民当即就开口问两人:“你们觉得太子最近的行为如何?”
李勣应道:“中规中矩,储君风范。”
李世民转而看向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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