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长隆镖局,罗信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他对着华天雄问:“华东家,之前李元昌掌控长隆镖局的时候,所经营的账目,您这里有详细账簿吗?”
华天雄摇摇头:“这也是老夫感到奇怪的地方,那一段时间的账簿竟然一本都不见了,而且相关镖师也在出事之前就散了,就剩下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伙计。”
罗信当即对着华天雄拱手抱拳道:“华东家,其实,长隆镖局不过只是一个招牌而已,您既然之前已经放弃,在下建议就让它随着李元昌等人的覆灭而永远消失。这烫手山芋,还是不要接比较好。”
第474章 武纯()
华天雄愣了一下,虽然他不明白罗信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还是将面色沉了下来:“罗将军,长隆镖局乃是祖业,无论这山芋多烫手,该接的,还是要接。”
见对方义正严词,罗信也就不再坚持,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糊弄了过去。出去之后,罗信对着身边的王晓奕说:“五弟,近段时间腻注意一下长隆镖局的境况,我担心有人会拿他们当替罪羔羊。”
王晓奕点点头:“三姐夫,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嗯。”
罗信与王晓奕分开而行,由于长隆镖局所在的区域是他从没来过的,这个地区还挺大,巷道也多,罗信竟然一下子有些迷路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罗信刚刚下马,正打算询问人的时候,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上了一辆马车。那身影看上去像是武顺的贴身侍女,翠儿。
而恰好那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这辆马车与罗信家的马车几乎一样。
这辆马车是平时武顺乘坐的,只不过罗信又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马车看上去比自己家的要新一些。
毕竟武顺乘坐的那辆马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风吹日晒自然会有些陈旧。
而这辆从罗信身边经过的马车,很新,像是近段时间刚刚做成的。
长安这么大,偶尔出现一辆外形相似的马车也属正常。至于刚才那个很像翠儿的背影,应该是看错了。
罗信也没有多想,带问清了道路,当即策马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罗信刚进入内院,在听到纯儿声音的时候,一下子就释然了。
“娘亲,纯儿画得好不好?”
“好,当然好啦,你爹爹的画技,纯儿是练得越来越精湛了呢。”接着,就听武顺说,“纯儿画了这么久,歇息一下吧。”
看样子,武顺应该一直与纯儿在一起。不过,看了一眼左右,罗信发现翠儿似乎不在,而边上则是站着一个装束跟翠儿差不多的侍女。
小院里,纯儿正身穿翠如荷叶一般的衫裙,伏案作画。
纯儿是在“写生”,这种作画方式和技巧都是罗信手把手传授的,而这闺女学习能力很强,而且做事十分专心,很快就掌握,并且不骄不躁、循序渐进地练习着。
罗信进来的时候,纯儿正在做最后的勾勒,她那精致的小耳朵突然微微动了一下,连忙抬起头,眨巴着明亮的眼眸子看着罗信。
和平时一样,伴随着纯儿一声亲昵的“爹爹”,她忙放下画笔,兴冲冲地扑入罗信的怀里。
而罗信则是随手一搂,就将她抱了起来,用自己的左手臂为她当“架空的凳子”,坐在自己怀里。
不过,罗信突然发现,这一段时间纯儿似乎长高了一些,他对着武顺说:“顺娘,你有没有发现纯儿似乎长高了一点呢。”
说着,罗信还特意伸手比划了一下纯儿的个头。
武顺则是笑吟吟地说:“夫君,纯儿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再过个把年,就不再念叨你这爹爹,而是外边那些俊哥儿了。”
罗信笑着点点头,伸手在纯儿精致的小鼻子上点了点:“这倒是呢,转眼间纯儿就成大姑娘啦,到时候就要择如意郎君咯。”
“哼,人家才不要呢,纯儿要永远都留在爹爹的身边。”
说着,纯儿还用细细的小胳膊缠住了罗信的脖子。
罗信与武顺面对面,相视一笑。
接下来近半个月的时间,整个长安可谓是风起云涌,李承乾被废就牵连到了一大批人,其中最为夸张、也最为经典的就是李世民与魏征的关系了。
这不,罗信、程处亮、萧守规和王晓奕四人坐在不太贵酒楼的偏院里商议合作事项结束之后,闲聊的谈资就是魏征。
魏征一直都是带病上朝,直到去年入冬才卧床不起,李世民期间也特意去看望了几次。
而去年的冬天特别冷,魏征没有熬过来,在今年年初冰雪刚刚就要融化的时候就去世了。
魏征去世之后,李世民当着整个朝廷的文武百官说了许许多多与魏征有关的话,基本都是在赞扬魏征的。
当然,其实他在赞美魏征的同时,也是变相地说自己是“千古明君”,能够容纳这么一个刺头天天扎着自己的腚,同时也要忍受这么一只苍蝇样的人天天在自己的耳边嗡嗡叫。
然而,这次太子李承乾谋反事件摆平之后,李世民做出了两件让所有长安官员武将都为之侧目的事情。
魏征是李承乾的老师,李承乾造反他也稍稍将魏征的“师德有亏”带了进来,更加重要的是,李世民征战辽东,让侯君集守卫长安这个点子,是魏征出的。
魏征和李世民之间可以说是一对欢喜冤家,剪不断、理还乱。
眼下,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谈论,就在昨天,李世民将魏征的坟墓给踹了。
李世民踹人的习惯似乎是从罗信身上练出来的,只不过相比平时踹罗信的力道,这一次李世民踹魏征墓碑却是大多了。
一脚就将墓碑踹得破碎,并且还让侍卫将墓碑直接推翻。
这也使得原先跟魏征一家关系很不错的人纷纷开始躲避,程处亮也是看了一眼左右,对着身边诸人小声说:“我有一种预感,陛下接下来应该还会对魏家做一件事。”
萧守规问:“什么事?”
程处亮眉头一挑,笑着说:“你们猜一猜?”
罗信抿了一口小酒,笑而不语。
他那个老丈人是一个非常好面子的人,罗信之前跟李世民说过“之不教,父之过”,这种话语别人自然不敢说,但难保心里不会想。所以,李世民一定会这屎盆子扣在魏征头上,谁让魏征是李承乾的老师呢。
至于魏征是否也参与到李承乾谋反一事,罗信是懒得猜了,反正魏征已经死了,李承乾也已经离开了长安,事情也就此告一段落了。
边上的人猜了几次,都猜不中,众人则是一同转头看向罗信,程处亮问:“信儿哥,你猜猜看陛下会对魏家再施以什么样的惩罚?”
第475章 我没有变()
罗信嘴角一翘,笑着说:“还能有什么,换一种思维考量,如果有人挑唆一个地主儿子抢夺地主的家产,而那人又与地主结亲,那愤怒的地主肯定是第一时间把自家女儿给喊回来,从此断了两家往来。”
程处亮与萧守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不会这么狠吧?”
不待罗信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众人所熟悉的声音:“信儿哥说得没错呢。”
很快,李治就出现在众人眼里,而罗信在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在看到李治的同时,还看到了另外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年纪在二十多岁,人长得还挺俊秀,脸上带着谦虚的笑容,看上去好像挺好相处的。
罗信等人同时起身,就连不明所以的王晓奕也是跟着起身,对着李治齐齐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以前的李治只是一个半透明的存在,而如今他成了太子,他的言行举止都会被百官所关注、效仿。
对于程处亮等人而言,是再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畅所欲言了。
若是平时,李治来了,众人虽然都会行礼,但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拘束。
李治不禁开口说:“我说你们就不能轻松一些,要是再这样,下次我就不来了。”
话虽然如此,但罗信还是第一时间从李治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些许快意。
这一份快意指的是内心的畅快,表面上李治还是喜欢过去的相处方式,但实际上对于众人恭恭敬敬地行礼,他内心还是十分舒服和受用的。
罗信对李世民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从他老子的脾性再联系李治平时的作为,罗信基本已经总结出,以后跟李治的相处方式。
这大唐天下已经妥妥是李治的了,这已经没有丝毫的悬念,为了自己的今后生活,众人自发性地矜持了起来,不如以前那般随意自由。
待李治坐下,他对着众人说:“正如信儿哥所言,父皇的确是对魏家进行了较为严厉的惩罚,而且他强行取消了小饶与魏叔玉的婚约。”
程处亮先是与萧守规对视一眼,之后两人同时看向罗信:“信儿哥(小姨父),你这猜得也太准了吧。”
“不是我猜得准,而是陛下心疼自家闺女呢。这魏家明显是要败落了,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的亲闺女推入火坑啊。”
罗信这么一说,边上的人不禁同时发笑。
这时候,李治身后那跪坐着的男子终于开口说:“早听闻罗将军聪慧无比,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呢。”
罗信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两只眼睛也是微微眯起。
在看到罗信这个表情的时候,程处亮不由得一惊,他这是罗信一旦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表示他不爽,甚至怒了。
罗信转头看向男子,原本淡下来的笑容又逐渐灿烂起来,他转而对着李治拱手问:“太子殿下,不知您身后这位如何称呼?”
李治似乎这才想到忘记介绍自己的幕僚了,当即说:“他叫李义府,是孤的太子舍人。”
罗信不知道太子舍人是几品,不过看他的衣着应该品阶不高。
罗信当即笑着说:“这位太子舍人说话的方式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什么叫陛下最信任的人,我罗信不过只是陛下的马前卒而已,闲来无事也就是让踹几脚乐呵一下,最信任的人这种说话还是有些过了。陛下最信任的人不应该是太子殿下么?你丫这么说是几个意思?造谣生事,还是挑拨离间?”
在说话的时候,罗信可是全程都带着笑。
罗信是谁,那可是连皇帝都敢怼的人。尽管怼李世民的时候很有分寸,但是在这里不需要。
特别是这种现在就敢在李治边上就挑拨离间的人,一旦他得势之后,那么就会滋生出更多麻烦和事端。
罗信对历史不熟悉,他不知道李义府在李治身边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但是这小子今天能跟着李治来到这里,参加他们的聚会,那说明他深得李治的信任,至于他是如何赢得李治的信任,自然逃不开溜须拍马这些下三滥的招式。
李义府完全没想到罗信会突然发难,他原本还以为就算罗信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即便内心不爽也不可能说出来,结果没想到罗信不仅说出来,而且还不留一丝余地。
身为太子舍人,李义府自然不怕罗信,他是李治身边的狗,只要惹自己主人高兴就了。因此,他最担心的是李治会因此怪罪,连忙对着罗信拱手:“罗将军,在下不是……”
“你是与不是,我不清楚,也没兴趣知道心里究竟藏着多少龌龊的思想。总之,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也许真会忍不住揍你一顿。”
罗信便长生而起,对着李治抱拳:“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末将还要去一趟小王村,告辞了。”
说完,罗信转身就走。
“信儿哥!”
待罗信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治忙叫住罗信。
罗信转身对着李治抱拳:“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李治看着罗信,不禁叹了一口气:“信儿哥,我没有变,也不希望你因此而远离我。”
“太子殿下说笑了,您现在是太子,像我这样的人巴不得成天贴着你呢,这样一来,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啊。”
对于罗信这种无赖又坦诚的说法,李治不由得笑了:“果然被父皇说中了呢。”
“陛下说什么了?”罗信不禁问李治。
“父皇知道今天我们有个聚会,而且对于我们几个聚会,父皇向来是不反对的,虽然他一直厌恶太子,或者亲王秘密私会、结党营私。”
罗信耸耸肩:“开玩笑,我们什么时候秘密私会了?全长安的人都知道这不太贵酒楼,以及梦红楼都有太子的股份,而您拿的那叫个福利,怎么能说是营私呢?”
程处亮对着罗信直接竖起大拇指,能臭不要脸地将这种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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