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话不说,直接掀开被子,发现被单上并没有落红,于是猛然转头,死死地盯着罗信。
“呃,那个,我有事,我先出去了,你们聊哈……”
罗信刚转身出门,不多时里边就传出了柳婶的声音。
尽管只有柳婶一个人在说话,但听上去应该是二人真正的交流,不多时,罗信就听到了柳婶那爽朗的笑声:“这个臭小子,虽然人看上去不怎么样,傻里傻气的,但还是挺懂得疼自家娘子的嘛,不过小姐啊,要拴住男人的心,还是要靠身子和孩子……”
罗信咧嘴一笑,他刚刚走出内院,正打算在这个较为宽大的宅院里走几圈熟悉环境的时候,就听到前面突然传来了一个侍女的惊呼声。
“不好了,不好了!二管事他们收粮的时候被人打伤了!”
这时候,就见一个婢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不多时,柳婶就从后院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此时,只见她虎目一瞠,母老虎的气势瞬间就上来了:“胆够肥啊,竟然敢打我李家的管事!李老三现在怎么样,死了没有,其他人都回来了?”
婢女不敢触柳婶霉头,小心翼翼地说:“二管事腿受伤了,其他人也多少都伤了一点,正在大堂医治。”
“哼,老东西越来越没用了,连收个粮都会被人打伤。”
说着,柳婶转头看向罗信:“你还杵着干嘛?身为一家之主,遇到麻烦事,不会窝囊到让我们这些女人顶上去吧?”
李妘娘的双亲均已离世,罗信也很自然地成为了一家之主,虽然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只要是拳头能够解决的,那都不是事。
尽管柳婶在面对罗信的时候,姿态略显得强硬了一些,但不知道为何变得这般强硬的柳婶,罗信反而觉得分外亲切。
似乎,在潜移默化之中,罗信就已经认可了柳婶的存在,而且还将她看待成了自己的长辈一般。
罗信自小就是个孤儿,他渴望有长辈的关怀,哪怕这个长辈在说话的时候,语气略显得有些强硬。但这一点罗信还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在这样的一个年代,一个女人想要撑起一个家庭,不强势是肯定不行的。
罗信对着柳婶笑着说:“婶子,您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现在罗信对自己的实力或多或少也有了一定的认知,特别是上次在与二当家对过招之后,罗信就已经大概知道了,现在的实力,虽然说罗信现在算不上是什么一流高手,但无论如何,高手应该是勉强能够算得上。
一方面是罗信在跟二当家对招的时候,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应到了对方的行动。
而且无论是罗信的眼睛,还是罗信的身体,完全可以达到心随意动,随心所欲的程度。
他认为自己唯一欠缺的就是体内的炁。
罗信跟着婢女来到大堂的时候,就见一个中年男人半坐在团蒲上,边上还有个医师正在包扎他的左腿。
这个中年男人的面相罗信,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同样也有着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触。
这种感觉跟自己在面对柳婶的时候是一样的,罗信会下意识将他看待成自己的长辈。而且中年男人鹤发童颜,他的头发黑白相间,但气色红润,而且皮肤也有着不错的光泽,整体看上去分不清他的年纪,但大概应该40多岁左右,年纪跟柳婶相仿。
中年男人的面色还算正常,他的身形略微显得有些消瘦,样貌长得也挺和气,不像是那种会仗势欺人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收粮的时候会被人伤了。
“东家,你、你怎么来了?”
在看到罗信出现的时候,二管事显得有些惊讶。
罗信则是用一种不咸不淡的口吻说:“柳婶让我来的。”
“唉!”二管事顿了顿,随后便长叹一声,“东家,是我无能,连收个粮都会受伤,剩下的五个地方我就是柱着拐,也会把粮按时收上来。”
走到二管事边上,罗信先是看了一眼他腿上的伤,接着说:“这事就交给我吧。粮我去收,你在家里养伤。”
“东家,这、这使不得啊,你怎么说都是东家,哪有东家去催粮,我们这些下人在家里清闲的道理。”
罗信不知道他是真情还是假意,但还是直白了当地说:“受了伤就要休养,你伤势要是越来越严重,那花的医药钱岂不是更多。这羊毛出在羊身上,到时候薅下来的,还不是李家身上的毛?”
二管事这才低下头,一脸愧疚:“是我对不起东家。”
罗信行事果断,向来不喜欢做事支支吾吾,磨磨蹭蹭的人。二管事收粮不利,错误已经造成,再去反复议论这件事情就是在浪费时日了。
罗信笑着说:“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对后院的柳婶说吧,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会受伤,是谁打的你?按理说,普通农人也不可能会对收粮的人动手。”
一提到柳婶,二管事浑身打了一哆嗦,连忙说:“是丁瑞。”
“丁瑞是谁?”罗信问。
“他是少主人的表亲,以前向老主人求过几次亲,但老主人都拒绝了。”
在听到对方曾经提过亲的时候,罗信脸上原本还算淡然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两条剑眉微微上斜,眉心稍拧,眼眸中透射出犀利的锋芒。
第1178章 收粮()
尽管那是以前的事情,但是对方既然几次三番的上门求亲,那说明他肯定是见过豆芽的面容。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在看到豆芽这般面容之后,绝对不可能会善罢甘休,而且罗信认为这一次对方肯定是刻意为之,而且这些仅仅只是开始而已,接下来还会有别的什么手段。
罗信沉吟了片刻,对着二管事问:“丁瑞为什么要动手,难道我丈人入土不久,他就打算动手抢土地了?”
“这个具体也不清楚,动手的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他们看着像是外乡人。丁瑞平时都居住在洛阳城里,极少下乡。而现在他却跟那些富户勾结在一起,说什么今年大旱,田里粮食收获不多,就不交粮了
罗信虽然是城里人出生,但是电视里面那些,画面他还是看到过的,农民是这个社会阶层里面最苦的人,因此,对于农民罗信,也是相对比较宽容的。不过富户与贫户可不同,他们粮仓里有的是从贫户手里压榨而来的存粮,
罗信当即问:“对方有多少人?”
“十来人吧,但动手的只有两个壮汉,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医师在包扎地时候,下手略微重了一些,二管事终于疼得龇牙咧嘴,“那两个人的模样,平日里并没有见过,应该是刚刚来到这里不久,看着凶神恶煞,两句话不到就动手了。”
罗信正要说话,门外就传来了柳婶的声音:“既然对方人多,那就算了。咱们家还不缺那点粮,丁瑞那小王八蛋抢咱们家的粮食也不是一两次了。”
柳婶一进来,罗信就明显发现二管事连脖子都缩了回去,他看着好像很怵柳婶。
然而,罗信却仿佛没有听到柳婶的声音一般,对着二管事问:“你叫一个人给我带路,我过去把粮食拉回来。”
二管事没有直接应罗信,而是转头看向柳婶。
“你看着我干什么,人家现在是东家,是主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听就是了,到时候被打断了胳膊腿脚什么的,就能安安分分地呆在家里,再不用出去逞能了。”
柳婶的话里挑衅气味很浓,而罗信也与她正面相对:“柳婶,你似乎很希望我受伤?”
“哦哟哟,瞧东家你这话说的,身为仆人,怎么可能会盼着自己东家受伤呢。只不过这年头有些年轻人啊,不懂得进退,更不知道分寸,这样可是很容易吃亏的啊。”
罗信嘴角微微上翘,脸上很自然的流露出了他那个招牌性的笑容:“柳婶,如果我安然无恙回来怎么办?”
“你要是不受伤,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喽,只不过盲目自信可不太好,去收粮的那十几个伙计可都不比瘦弱。他们一个个都被打得哭爹喊娘,你去又能有什么用?”
罗信很清楚,如果自己要在这里舒舒服服地生活下去,必须要让柳婶这个大管事对他心服口服,而眼下也是个好机会,他立即说:“这样吧,咱们俩打个赌,如果我一个人过去,能安然无恙地把粮食都要回来,从今往后你见了我隔着两步就要行礼,只要我在的地方,两步方圆内不要靠近。”
罗信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跟柳婶和平相处。罗信从来就没有打算将柳婶看待成仆人,但是他也希望自己跟柳婶能够,如同家人一般较为亲密的相处。
毕竟他现在初来乍到,柳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豆芽,毕竟一般人都会认为,随着罗信不断的对李家进行深入掌控,柳婶的权利就会被不断蚕食,最后则是被架空,甚至有可能会被罗信给一脚踹开。
因此他现在所做的一切,罗信都是能够理解的。
而罗信为人做事,向来不喜欢多嘴,因为他知道,话说出来别人是绝对不会信的,自己真正的做到了,别人才会通过自己的言行举止,慢慢的接受自己。
对于罗信来说,他的目的不是掌控现在的李家,而是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
最为主要的是,罗信不想当混吃等死的地主。
柳婶想都没想,就拍着手掌说:“好啊!不过你要是被打得缺胳膊断腿,让人给抬回来了怎么算?”
罗信也很干脆:“若是那样,从今往后我见到你,下跪磕头,当成亲娘奉养。”
“好,一言为定!”
罗信当即转身,二管事看向身边一个看着很机灵的小年轻,对着他点点头。
小年轻连忙迈开步子,快步跟上了罗信。
罗信侧头看了小年轻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爹让先生给我起了一个大名,叫王盛兴,东家喊我小二就行了。”
罗信点点头,待二人出了门,他对着边上的王小二问:“这二管事跟柳婶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怎么感觉柳婶不太待见二管事,二管事见了柳婶也如老鼠见了猫。”
王小二那眼珠子滴溜溜地看了左右眼,见边上没人,笑着说:“东家,他俩是夫妻呢,”
一听到柳婶是二管家的婆娘,罗信脸上很自然地流露出一丝同情之色,能娶到这样的婆娘,也算是倒八辈子霉了。
不过,罗信潜意识里面也已经有了某种认知,仿佛他早先就已经知道柳婶与二管事是夫妻,还有一方面,罗信发现这两个人其实是有夫妻相的。
在门口,罗信发现有个仆人牵着一匹略微有些矮小的马。
罗信只是看了一眼,随即就转身快步经过,边上的王小二急忙说:“东家,你不骑马吗?”
嘴皮一翘,罗信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笑意:“这马瘦得跟麦秆子差不多,我怕把它压垮了,还是留着驼东西吧。”
说完,他就沿着自家院墙前的道路阔步而去,从王小二的这个方向看过去,发现罗信的身形异常高大而魁梧,就这匹瘦巴巴的矮脚马马,还真不经他骑的。
其实对于罗信而言,李家的家财并不多,充其量也仅仅就是一个相对比较富裕的地主而已,也许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这些家财已经很多了,足够让一家人衣食无忧。
但罗信的心并不在这里,尽管罗信自己现在也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但至少他知道,一定要在短期内寻找到一个非常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然后再建立一个自己的势力,在江湖上立足之后,在一步一个脚印,一个目标接一个目标地去完成。
在前往收粮地点西张村的路上,罗信从王小二的嘴里得到了不少信息。
李家在龙门镇有着不少土地,土地虽然不是说非常多,但是由于李家的人丁比较单薄,家中的奴仆并不多,自家的奴仆耕种不过来,就将土地租出去,每年从租户手里收一些粮食。
说话间,西张村就在眼前。
根据王小二所说,西张村一共有200来户人,四周都是良田。
两人还未进西张村,就被几个彪形大汉在村口给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大汉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说:“你们两个看着面生啊,打哪来的?”
罗信正要开口,王小二则是上前两步,挺着胸膛,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扬了起来:“我们是来收粮的!”
那大汉与身边人对视一眼,随后朗声大笑:“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还来收粮?就算我把粮给你了,你能抬着动吗?”
听到这话,罗信则是用他那不咸不淡的声音说:“按你们这么说,那村子里就是有粮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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