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弃权?”李世民没有发怒,脸上反而流露出一丝笑意。
他最喜欢的就是罗信这种知道进退,而且做事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的人。
罗信一喊好弃权,整个人都轻松多了。讲真,他脑子里也就那点存活,假如李世民再出个难一点的题目,他是真不知道要“借鉴”哪为大师的了。
毕竟之前有那么多人逐一拉吟唱自己的诗句,这已经给了罗信很多搜索和思考的时间。而现在统共也就仨人,加入李世民让罗信第一个作诗,那绝哔会露馅。所以,罗信是毅然决然地弃权,再说,李世民已经答应一个条件,罗信的要求已经达到了。
“哎呀,陛下。您也知道,我就是一不学无术的货,书没读几本,自然不可能做到那些文人墨客的程度,整个什么‘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我……”
“好!”李世民当即一拍手。
“啊……好什么?”罗信懵哔了。
“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嗯,果然是你罗信,信儿哥的风范。”
李世民对着罗信是连连夸奖,而罗信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笑嘻嘻地说:“随后说的,您别当真,反正我已经弃权了。”
“你呀,就是个无赖!”
李世民跟罗信说话的时候,态度自然比较随和,而边上的大臣们白天都是见过罗信的,知道罗信和李世民关系匪浅,只是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罗信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但与此同时,也似乎在表明一点,似乎这个赛文会已经跟晋阳公主没关系了。
假如真有关系的话,罗信绝对不可能会放弃,毕竟晋阳公主不仅容貌模样倾国倾城,她还是李世民最疼的女儿。
显然也是拿罗信没辙,李世民总不能逼迫罗信作诗,他又问:“既然你不作诗,那就赶紧那个要求提出来,然后滚蛋。”
“好嘞。”皇帝让他滚蛋,罗信反而一副乐哉的表情,接着,罗信对着晋阳公主招了招手,“师妹,你过来一下。”
“嗯?”
除了李世民和李治,现场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发出惊讶的声音。
什么叫师妹?
晋阳公主什么时候成为罗信师妹了?
既然是师妹,那他们的师父是谁?
他们成为师兄妹多久了?
这一对师兄妹之间有没有培养出了超出师兄妹之间的感情?
一系列的问题,纷纷在众人的脑海里冒出。
所有人都认为晋阳公主不会过去,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晋阳公主是一个寡言少语,淡如清风一般,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子。
然而,晋阳公主却是动了,恰如一阵春风,带着一份独有的香馨,飘飘然地走向罗信,站在罗信边上,并且轻轻柔柔地唤了一声:“师兄。”
李世民仍旧不动声色,使得人们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而旁边的李治见李世民这样,当即对着罗信眨眼睛,示意罗信说话一定要小心,这个时候的李世民是最可怕的,因为谁都不知道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对于所谓的帝王之术,罗信多少知道一些的,以前高中的时候,历史老师中彩票中了两百块钱之后,花了整整两节课时间讲述。
不过,罗信我现在完全无视李世民的帝王之术,他也没有如李兮顏所期待的那样牵起她的手儿,而是绕着她走了一圈,对着李世民问:“陛下,我家师妹长得美不美?”
李世民原本在等待罗信说出一两句爆炸性的话,结果倒好,罗信竟然说出这么一句不着调的话。
不过,李世民向来将李兮顏当成自己的宝贝,含在嘴里都怕化咯,下意识地说:“废话,兕子是朕的女儿,当然美若天仙。”
第136章 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对了啊,这么美若天仙的女儿,追求者肯定犹如过江之鲫,您又为什么整这么一个劳什子的赛文会呢?”说着,罗信伸手指了指四周,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您看看,今天晚上招来的都是什么人?一个个道貌岸然,骄纵奢侈。”
尽管不知道罗信究竟想要说什么,但李世民嘴角还是微微上翘,说:“你说的这些人里,也有你自己吧?”
“我不一样!”罗信连忙辩解。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罗信随手就指向身边的柴令武:“这些名门公子哥都好脸面,但我不要脸啊。”
李世民是真被罗信给逗乐了:“你且说说你怎么个不要脸法?”
“哦哟,那要说的可多了,我就不一一例举了。讲句真话,能来这里的,除了我边上这位王淞王兄弟有真材实料,别的都是渣滓,当然,也包括我。”
“罗信,你……”
“柴公子,我又没说你,劳烦你别自动带入好么?”罗信冷不丁地堵了柴令武一句,接着对李世民说,“之所以说这些呢,其实就是想以晋阳公主师兄的身份,劝陛下将之前那赛文相亲的事给推了。师妹正值豆蔻年华,在这样的年纪,应该放肆欢笑、纵意花丛,去感悟人生的美好,而不是被那一纸婚约给束缚住。同时,我也希望师妹能通过她自己的双眼,跟随她的内心,去找寻自己的幸福。正如当年,陛下御皇后娘娘一般。”
罗信知道,李世民的女儿有很多,就连长孙皇后也三了三个女儿,可为什么偏偏最疼晋阳公主?
那是因为,晋阳公主与长孙皇后最像,不仅仅是容貌,连性格也一模一样。
所以,罗信才会用长孙皇后为引。
长孙皇后已经离世多年,而李世民却仍旧对她念念不忘,而且直到现在他仍旧没有立后宫四妃任何一人为皇后,也许在李世民的心中,他的皇后只有一位,这个位置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李世民没有应罗信的话,而是缓缓转身,慢慢地走到围栏边。
他不开口,整个画舫都安静了下来。
不仅仅是画舫,就连洛水两岸的人也都静了下来,仿佛他们都感应到了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的思念。
好一会儿,李世民才问:“这就是你的要求?”
“是,还请陛下成全!”罗信突然说。
过了亥时,风也逐渐变得冰冷了,李世民吸了一口外边冰冷的空气,背对着罗信说:“朕一直都是说你个歪才,是朵奇葩,今日你若是能再作一首诗打动朕,那么朕就允了你的要求,再为你那不太贵酒楼亲笔题字!”
“哎呀呀,又作诗啊,这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罗信一直抓头,一边抓头一边踱步,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边上的柴令武见了,不禁冷笑一声:“罗信,你若是不会作,干脆放弃,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罗信眼下是连翻白眼的时间都没了,想来想去,罗信突然记起校花女友最喜欢看琼瑶剧,而琼瑶最为经典的就是“你侬我侬”,而校花女友也最喜欢一首元代才女写的词,罗信还为此背过。
鉴于这是女性写的,罗信就对着李世民说:“陛下,昨晚在驿站,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一位女神仙,她笑起来就如同春风般和煦,梦里她跟我说了很多,同时她吟唱了一首‘词’。”
“女神仙,什么女神仙?”联想到昨天晚上罗信救了李兮顏,李世民很自然地讲这女神仙代入为长孙皇后,而且笑如春风和煦,这也正是长孙皇后的特点。
罗信抓了抓头,笑着说:“要么这样吧,那女神仙的样貌至今仍在我脑海里,为了避免模糊,我现在就将她画出来。”
李世民想都没想地说:“好,笔墨伺候!”
罗信连忙说:“不不,普通的毛笔不行。”
晋阳公主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支鹅毛笔,对着罗信说:“师兄,飞鸿笔可以么?”
罗信想了想,点头说:“可以,不过相比炭笔,要多花一些时间。”
很快,李世民就让人抬了一张桌子,并且在上边铺上了白纸。
罗信可以没去看晋阳公主,而是闭上了双眼。他当没有见过什么女神仙,更没有见过长孙皇后,但是李兮顏的音容笑貌都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特别是昨天李兮顏策马过来救他的时候,罗信这辈子都不会有丝毫的淡忘。
在脑海里想象得差不多了,罗信开始动笔。
钢笔画罗信是学过的,而且是专门学来画人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讨好校花女友。
罗信下笔速度很快,他一旦动笔,就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他画的是一片开满鲜花的山岗,有一位女子驻足在山花灿烂的地方,背后还有一株老槐树。女子是侧身子,着一身飘逸长裙,衣袂翩飞。
由于罗信无法把握长孙皇后的年纪,而且没有见过真人,所以他就根据李兮顏来画,为了避免失真,就用了侧颜。
然而,当罗信将“女神仙”的脸画出来时,李世民的眼眶已经满溢了……
他只是站着,仿佛站了几十年,就如同一块顽石。
他只是看着,那眼里泛着水光,水里也仿佛倒映着一个天仙般的人儿。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李世民,就连李治与李兮顏也是看着画怔怔出神。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罗信画得竟然这么传神!他所画出来的人儿,就如同是活人一般!
当罗信画完之后,李世民伸手想要触碰那画上的人,但他却又缩了回来,只是看着,看着,一行清泪终于缓缓垂落。
接着,罗信在女神仙前方,山花之上的留白位置附上一首词: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
把一块泥,捏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一起打破,用水调和,
再捏一个你,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李世民抓头看向罗信,那眼眸再没有往日的算计与深不可测的城府,有的是一片率真,一种不应该出现在皇帝眼眸里的率真,他问罗信:“这,真是她吟的?”
第137章 女帝又现()
“嗯。”罗信点点头,“小侄还真作不出这样的词来。”
这样的细腻婉约的词,的确也只有情感细腻的女性才能做出来。
李世民拿起画,对着上边已经干的墨迹吹了吹,之后小心翼翼地抓了起来,看着、望着,好一会儿,李世民才将画收了起来,他转头看着罗信,逐字逐句地说:“罗信,朕现在昭告天下,从今日起,朕再不会过问晋阳公主的婚事。她的驸马,她的夫君,由她自己挑选,无论她挑中了谁,无论这人是农夫、屠户,还是匠人、商贾,朕都会以国礼送她出宫!”
听到李世民这话,罗信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对着李兮顏说:“师妹,师兄的任务总算是完成啦。”
李世民如获至宝一般抱着怀里的话,对着萧瑀说:“萧爱卿,朕有些倦了,这赛文会就交给你了。”
“微臣遵旨。”
李治和李兮顏搀与李世民一道离开,走的时候,李治对着罗信竖起大拇指,李兮顏则是含情脉脉地看了罗信一眼,这才进入画舫的房间当中。
萧瑀走到三人面前,正要说话,罗信就笑嘻嘻地说:“作诗什么的,我果然不内行啊。萧伯父,在下有些尿急,就不叨扰啦,先行告退。”
说着,罗信转身就从三楼跳了下去,落到一层的甲板之后,则是笑嘻嘻地顺着绳梯往下,直接上了小船,趁夜离开了。
罗信一上岸,岸边自然是无数人开始欢呼,一开始他们还只是喊罗信的名字,但是很快人群里就出现了“洛阳第一才子”的呼喊。
于是乎,人们就纷纷开始以“洛阳第一才子”称呼罗信。
罗信一边对着众人拱手抱拳,一边费力地挤入小巷。
而这时候,人群里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喊了一声:“大家快来摸摸第一才子的才气啊,没准摸了之后,明年春考就能金榜题名了!”
这个声音宛如炸雷一般响开,紧接着就有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向罗信。
此时的罗信被挤中间,只能继续前行,这一路挤过来,他身上不知道不知道被摸了多少回。
快入小巷的时候,罗信感觉自己下盘失守,风吹裤裆凉飕飕。
连忙用内劲微微震开边上的人,飞也似地逃入小巷,空气当中只留下罗信的一声呼喊:“臭牛忙(流氓),连信哥我的裤衩都给拽了,拿回家干啥,辟邪吗?”
罗信进的小巷,恰好与纯儿和她娘亲所在的位置很近,纯儿拉了拉她娘的衣袖,眨巴着明亮的眼眸说:“娘亲,咱们要去找叔叔吗?”
纯儿娘亲将纯儿抱入怀中,在她娇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轻声说:“咱们与他注定无缘,今生就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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