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窗外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古香古色的大门。
而大门门楣之上,一个木质的门匾,上面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随着门楣上的灯光映入眼帘……
“回龙观!”
苏灿没有想到,坐了这么久的车,大晚上居然到了这么一处道观。
“那位国医退下来之后,就隐居在这里,说来奇怪,自从太祖走后,这位隐居在这里几十年,没有踏入燕京一步。”龙图在那位姑婆的帮助下,一边下车,一边解释道,“这处道观,听我爷爷说,原本是清风观,之后这位国医到了这里,才改为回龙观。
“这位老中医,虽然隐居在这里,但是并不是天天闭门不出,而是会在回龙观里坐诊,毕竟是太祖身边的医生,自然是有几把刷子,以至于这回龙观在附近十里八村,名气巨大,每天来求医问药的,不知凡几。”
苏灿也是下了车,此刻站在那大门外,看着这道观。
相比国内那些道观寺庙,接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联产承办责任制,一个个修建的气势恢宏,然后开门营业,广接八方游客,而后财源滚滚不同,眼前这回龙观,听起名字确实气势恢宏,但是这建筑却显得有些残破。
甚至那大门之上的黑瓦,多已因为失修而显得残破,上面长满了青苔杂草。
不过这道观虽无那些旅游景点的恢宏气势,却也多了一丝与世无争的清心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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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老祖和师傅?()
苏灿正带着一丝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淹没在夜色下的回龙观,却见此刻那紧闭的两扇木门,在吱呀声中缓缓的开启,而后就见房门缝隙间伸出来一张稚嫩小正太的脸庞。
这是一个不过十来岁出头的小孩童,却穿着一身青色道服,一个发髻松垮垮的立在头上,一个十足的萌萌小正太。
此时小正太的手上还提着一个很老式的罩纱灯笼,挑动的火光下,略显惺忪的双眼打量着台阶下的苏灿和龙图,才稚声的道:“老祖已经在内堂等候二位了,老祖吩咐,二位到了之后,可以直接去见他。”
“谢过小施主。”龙图收回略显愕然的双眼,脸上堆笑的对着眼前这个秀气的小道士客气的道,虽然眼前这不过就是一个小屁孩儿,但是这观里的主人可是自己爷爷都要礼让几分的存在,自己不敢造次。
看着小道士让开门口位置,龙图也在姑婆的推动下,轮椅吃力的爬上了台阶,三人就准备往回龙观内进去,不过没几步,原先让到一边的小道士却是伸手拦住了龙图身后推车的姑婆,一张稚气的脸上满是执拗姿态:“老祖说了,只让两位进去。”
龙图一愣,但是也不敢有什么意见,毕竟那位老人可是让今上都吃瘪的主。
龙图眼神示意姑婆先回车里,之后跟苏灿两人,在这个小道士的带领下,进入到了这处回龙观内……
苏灿跟在小道士身后,走在一处古香古色的回廊内,目光却是好奇的打量着这座此刻淹没在夜色之中的道观,不过很快就被走廊一侧的房屋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这些木质的房窗虚掩,透过窗户的缝隙,房间里的一切全部映入眼帘,那居然是一排一排好似没有尽头的药柜,而且柜子上是密密麻麻,宛若蜂巢似的抽屉,因为是深夜,苏灿看不清那抽屉外贴着的纸条上写的何字,不过仅仅看着如同图书馆似的密密麻麻的药柜,都可见这回龙观藏药数量的可怕。
苏灿微微的耸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中草药气息,让苏灿有种错觉,好似这里不是一个道观,而是一个批发药材的市场。
似看到了苏灿和龙图好奇的东张西望,前面引路的小正太,满脸傲娇的道:“这里面的草药,很多都是老祖和师傅从山上采来的,有些草药都是从未被记入药典的哦,是师傅和老祖发现之后,通过潜心研究后入药的。”
“师傅?”龙图眼珠子一转,“你的师傅不就是老祖?”
“当然不是。”小正太微微皱起鼻子,“老祖是老祖,师傅是师傅。”
“那……你师傅一定是一个高人?”苏灿看着小正太那严肃的表情,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轻笑着开口道。
“那当然。”前面带路的小正太,不由仰起了身板,“我师傅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有学识的人,可惜……上个月,师傅出门云游会友去了,不知何时归来。”
说道最后,小正太脸上露出委屈之色,而这时,三人也到了这个不算大的回龙观的内堂门口,看着虚掩的房门,小正太站好了身子,微微一个稽首,而后才朗声的道:“老祖,您让等的两位人已经到了。”
听到小道士开声,龙图也是收起了脸上的随意,目不斜视,姿态更是毕恭毕敬,倒是苏灿,好奇的打量着那紧闭的房门……
时间过了许久,直到苏灿都以为房间里那位老头睡过去了的时候,房门内响起一声轻咳,而后一个慢悠悠的声音飘出:“让他两人进来吧。”
苏灿和龙图相视一眼,而后才抬腿走上了青石台阶,推门进入房间……
走进这间内堂,首先落入眼底的就是一张供桌,上面端正的放着三清道尊相,披红挂彩,很像那种乡间道观,自然是跟那些旅游景点里镀金相无法比的,而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中药和檀香混杂的气味儿。
嗅着这股气味儿,却没有想象中的烦闷,反而有种清心明目之感。
而转移视线,苏灿很快就注意到了房间里的那个老人,眼神之中却也是透出一抹古怪之色……
从先前龙图的谈论中,苏灿大概也知道,这位可是太祖的贴身医生,现在可是百岁高龄,可是此刻那个老头,正在低头摆弄熬制着中药,虽然鸡皮鹤发,可是从那利索的熬药动作中,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已经百岁高龄的老人。
苏灿和龙图等了没多久,老人才停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目光却是落在了苏灿脸上。
苏灿心头也是一愣,两人四目相对,苏灿却有种怪异的感觉,好似这个老人见过自己一般,那双眼睛之中透着一种自己难以形容的和善,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不自在之后,老人才微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向了一侧轮椅上的龙图,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缓慢的语调:“十几年前,老龙带着你来过我这里,当时我看了你那条腿,虽然我治好了你腿上的外伤,但是内里经脉郁结,却是没有办法,这些年引为憾事。”
“爷爷说,孙儿的腿能够保住,已经很感谢沈爷爷了,其他,龙图不敢再有奢求。”龙图脸上也是多了一丝苦涩之味,让却一旁的苏灿讶然,他以前看着龙图那条瘸腿,以为是小儿麻痹症,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经脉郁结?
苏灿心中微动,这不就是自己的拿手好戏吗?
苏灿目光正落在龙图那条腿上,眼前老人的声音已经再次的响起:“我已经知道你们两位来这里的目的了,你们随我来吧。”
老人说完,转身就向着内堂的内间走去,虽然身子佝偻,但是却丝毫不借助外物,虽然身子略显摇摆,但是却没有那种摇摇欲坠之感,这不像是一个百岁老人,倒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
苏灿带着好奇的跟在老人身后,三人进入了另外一个房间,而后就见老人打开了一个陈旧的木箱,透过开启的箱门,苏灿看到了那木箱里,多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文件之类,许多更是红头文件。
只见老人找到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才颤巍巍的转身,递给了苏灿:“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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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老道()
苏灿疑惑的接过老人递过来的文件袋,打开后,却发现里面是寥寥几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苏灿查看着手中的照片,发现这些照片多是那位太祖的生活照,苏灿一张张的打量着,正疑惑老人为什么说这里面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手上的动作却是一顿,而目光停滞在手上的一张照片之上……
照片上的太祖显然已经步入老年,再无年轻时的雄姿勃发,躺在一张竹编躺椅上,似是午后小憩,而在他的身边,毕恭毕敬的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年轻男子身边站着的是一位戴着眼镜,透着斯文气的中年男人。
而真正吸引苏灿目光的是太祖另外一边,站立着一个鸡皮鹤发的老道长……
苏灿一瞬间就想到了龙图先前告知自己的那些话,而此刻,老人颤巍巍的声音传来:“那位年轻的小伙子,就是龙图的爷爷,当初他是首长的贴身警卫,而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就是我了!”
“匆匆几十年,我也老咯。”老人带着一丝感慨的道,“我这些天睡觉,都会梦到伟人,我觉得我也快要去找伟人了。”
“沈爷爷,我看你的身子骨,硬朗的不比年轻人差,再活个几十年都不是问题……”龙图不由小小的一个马屁送上,惹得老人咧嘴呵呵直笑:“再活个几十年,那我岂不成王八了。”
老人摇摇头,而后指着照片上那个显得格格不入的老道长,脸上的笑容也是收敛了起来:“这位就是当初太祖末期的时候,出现在太祖身边的那位。”
苏灿抬起头,却欲言又止。
似知道苏灿想什么,老人叹一口气道:“人,谁又不怕死?太祖风风雨雨的过来,临到老却也害怕死亡,总会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而那个老道,当初自吹乃是长生一脉传人,掌有长生之秘,而太祖当时身体每况日下,吃了几次那个老道的药丸,却颇有效果,便信任有加……”
“长生一脉?”苏灿再次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忍不住开口打断道。
“我当初也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一个首长私人医生而已,而在我离开燕京之后,这几十年里,倒是查阅了许多典籍,隐隐发现了这么一个势力的存在。”老人语气微微一顿,一双眼睛却是明亮起来,“这长生一脉,最早出现,居然可以追溯到秦皇时期,而且他们以彭祖为先祖,供奉彭祖相,千百年来,围绕着无数帝王,借助一国之力,寻求长生之术。”
“而因为他们经营有道,游离于权利之外,所以千百年来,居然没有史料记载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老人脸上也是多了一丝冷笑,而苏灿却是被真正的震撼了。
因为老人所言,同燕京那位幽冥所言无比的契合,只是在这里,他第一次听到了长生一脉,这样的字眼。
苏灿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照片上那位老道的身上:“这世界上,真的会有长生之术吗?”
“古往今来,有太多关于长生的传说,可是谁又见过真正的长生者?”老人叹息一声道,“这不过是人内心作祟而已。”
“那些人正是利用人心里作祟,而如同蚀骨之蛆一般,依附在那些掌权者的身上,借着掌权者之力,收罗天下奇珍,却又将掌权者当成试验的小白鼠。”
“细数历史上,追求长生的帝王,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而每一个帝王和朝代的更替,那股势力却始终存在,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那之后呢,这个老道去了哪里?”苏灿很好奇,太祖走后,这个让太祖寄予厚望的老道,又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老人摇摇头,“自从太祖走了,举国同悲,同一天,那个道士就消失了,好似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般,而上面的人,对于那些事情,也是闭口不提,之后就被人有意识的遗忘了。”
苏灿眉头微皱,他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只知道,自己似乎卷入到了这个神秘的组织之中,这个幽冥似乎瞄上了自己。
“可以借我张照片一用吗。”苏灿有些难为情的看着老人,眼底却满是期待的道。
毕竟这可是有关太祖的照片,一张张都是珍品,价值不菲。
本以为老人会拒绝,没想到对方却是格外的好说话,听着自己开口,居然丝毫没有犹豫的挥挥手道:“你想要就拿去吧,这些不过都是身外之物而已。”
苏灿满心感谢,而后小心翼翼的将照片贴身藏好,之后三人又谈了很多。
人一上了年纪,总有个毛病,那就是忆往昔峥嵘岁月,而作为当初太祖的贴身医师,接触了太多帝国顶层权力间的倾轧斗争,在三人谈论中,苏灿知道了很多隐秘,也更加深入的知道了那个长生一脉的一些隐秘之事,让苏灿对这个神秘的组织,有了更深的理解。
三人谈论了许久,直到老人脸上显现出一丝疲态,苏灿和龙图才识趣的告辞。
离开回龙观,在回燕京的路上,苏灿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