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高采烈的老百姓们拿着米袋子,抬着大锅去府库门口领粮食,金黄的高粱,白花花的高丽大米小山一样堆积在府库门口,几个壮汉拿着大木掀站在粮食堆上往领米的百姓口袋里铲米,老百姓们的队伍井然有序,排出了几条街区之远,认识不认识的都互相打着亲热地招呼,小孩子们在大人的腿裆之间钻来钻去,玩的开心之至,场面非常之喜庆和谐。
英明神武、万民敬仰的刘大帅端坐在府库台阶上,金甲外面罩着红袍,只带了一顶束发金冠,更显得英俊潇洒,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迷得也顾不得领米了,火辣辣的眼睛直往这边瞧。
“二嫂子,你看刘大帅咋生得这么俊呢,怕是二郎神下凡吧。”
“春妮,你个小丫头才几岁啊就动了春心,人家大帅肯定早有三期四妾了。”
“俺也没有什么出格的想法,能给大帅当个粗使丫头就成。”
“刘大帅怕是关二爷重生吧?你看他身边那个帮他拿刀的壮汉,多象周仓,还有那个白脸后生,多象关平。”
“拉倒吧李四哥,关二爷穿的是绿袍,还有五绺长髯,咱刘大帅穿的是红袍,也不留胡子,依我说他老人家是岳爷爷转世,你没听这些当兵的唱得满江红多地道?”
山东妇女本来多是体格健壮,可是经历满清剥削之后的济南小丫头们都瘦的不成样子,看着下面的柴火妞爱慕的眼神和男人们尊敬的目光,刘大帅换了一个更加威风的姿势,给旁边的新任济南代知府陆乘风打了个手势。
一身汉家衣冠的陆老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岁老人发出的:“街坊们,领完了粮食到菜市口去看松寿点天灯、孙之獬凌迟啊,午时三刻准时执行,过期不候啊。”
领粮食的队伍顿时加快了许多,兴奋的民众问道:“陆先生,能不能买到松寿和孙之獬的肉啊?咱们也要壮志饥餐胡虏肉。”
陆乘风激动地白胡子直抖:“没问题,点完松寿的天灯就剐了给大家分肉,孙之獬的三千六百片也分给大家,不许只许用来喂狗。”
顿时欢声雷动,有什么能比亲眼目睹仇人悲惨的死去更令人开心的呢,分粮大会很快结束了,人们都蜂拥到菜市口去看杀人。行刑的高台四周的房子里挤满了人,树上和屋顶上更是爬满人年轻人和小孩。
菜市口历来是官府斩杀反清志士的场所,现在风水轮流转,抬上行刑台的是大清的山东总督和济南知府,松寿到底是武将出身,死到临头还硬气得很,他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不能动弹,用两只狂暴的小眼睛盯着台下的老百姓,气焰十分嚣张。而孙之獬这个软骨头已经吓晕了,瘫软在地上起不来。
“鞑子还敢瞪眼,打他!”本来这样的场景应该出现无数的烂番茄和鸡蛋的,可是粮食都困难,哪舍得拿鸡蛋番茄砸人啊,于是飞上来的是无数砖头瓦块,把两人砸得满头疙瘩,押送士兵也跟着沾光不少。
维持秩序的义勇队大声呵斥那些乱砸的民众:“别砸了,砸死了怎么活点天灯?怎么千刀万剐?”这样一说老百姓们才停止了自发行动。
一个识文断字的前朝秀才张开一摞状子用悲愤的语气当众宣读了起来,全是百姓们对这两个人的血泪控诉,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惨绝人寰、催人泪下。直听得台下数万人泪落倾盆,念到后来老秀才自己也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老秀才话锋一转,激昂的问道:“今天咱们的国仇家恨能够洗雪,这都要感谢谁?”
台下万民一起高呼:“刘大帅!”
“对!”老秀才接着说:“咱们要感谢朝廷派来的刘大帅,现在请刘大帅上来给大家讲话,大家欢迎。”
刘子光被搞得一愣,这个老秀才是不是以前干过金牌司仪啊,怎么还喜欢整即兴发挥的节目,可是人家话已经说出来了,几万人在下面翘首以待呢,硬着头皮上吧。
刘大帅一撩战袍,龙行虎步上了台子,顿时台下一片寂静,十万只眼睛注视着他,刘子光好歹也在几百个士兵面前讲过话,有一点小小的舞台经验,此刻面对铺天盖地的人海,他打足了精神,酝酿了一下感情,用雄浑的男中音开始了演说:
“济南的父老同胞们,大明没有忘记你们,朝廷没有忘记你们,南方千万汉人同胞没有忘记你们,要感谢你们就感谢皇恩浩荡吧,还有咱们披肝沥胆、奋勇杀敌的将士们!”
第105章 民族英雄()
点天灯是个漫长的过程,除了一部分有兴趣继续欣赏的人之外,其他人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餐了,平日里弄些照得见人影的稀饭喝个水饱也就糊弄过去了,可是今天不同,今天济南城来了贵客啊,豪爽的山东人民纷纷把今天刚分到的米面做成了馒头米饭,把报晓的公鸡、下蛋的母鸡、甚至护院的狗都给宰了做成菜肴,纷纷用瓦罐提篮装着,送到各处军营慰问。
夜晚的济南城,上演着一幕幕感人的军民鱼水情的小故事,所有的居民看到当兵的就往家里拉,所有的饭馆对当兵的都免费开放敞开了吃,所有的青楼妓院也对留着汉人发髻的爷们无偿敞开怀抱,那些没嫁人的豪放丫头们更是和英俊的兵哥哥们眉来眼去,恨不得立刻嫁作军属,平生第一次被当作英雄对待的铁卫和效死营的大头兵们自尊心极度膨胀,一个个把民族大义、国仇家恨挂在嘴上,仿佛不是来洗劫济南府而真的是来当解放者的。
刘大帅的临时公馆里,军师李岩正气急败坏的在刘子光面前嚷嚷着:“将军,说好了劫了府库就走的,怎么又弄这么多事情出来,咱们的时间有限啊!”
“不急,把这几件事办完了再走也不迟,济南府库只刮出二十万两现银,我看青州府也没什么油水,咱们就别去了吧,留在济南让将士们休息两天,你看兄弟们多开心啊。”刘子光不慌不忙地说。
“现在开心,再过两天哭都来不及,德州青州的援兵一到咱们就麻烦了,还有泰安方面的清军,万一多尔衮的几万兵马退过来,咱们这几千人可守不住济南城。”李岩要抓狂了,本来说好的奇袭弄成了正规进驻,这位爷还真把自己当成朝廷王师了。
“军师莫急,喝口茶降降火,咱们好事做到底嘛,手头几件事都需要我这个大帅出面做的,弄完就走,好吧。”对于军师的一片好意,刘子光还是很认可的,只是现在是在抹不开面子丢下济南百姓跑路。
李岩刚想再说点什么,外面亲兵来报:“将军,祭祀前督师孙大人和其他烈士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父老们恭请将军移驾。”
根据陈皮匠留下的图纸,人们在大明湖畔的一棵柳树下挖出了孙承宗的头颅,用楠木棺木装殓着,摆在灵堂上祭祀,灵堂是用总督衙门的正堂改成的,一个大大的“奠”字两旁是刘大帅亲自撰的挽联,一边是“忠义千秋”,一边是“流芳百世”,上面是“壮哉”,毛笔字龙飞凤舞,力道虬劲,只有内部人才知道是军师李岩代笔的。
孙督师的沉香木牌位上写着“大明文正公太师文渊阁大学士山东督师孙承宗之位”。两旁站着八名身高八尺,身穿铠甲披麻戴孝的持戟护灵卫士,整个灵堂不知道用了多少白布白麻白纸,看起来银装素裹,肃穆非常。手臂粗的白色大蜡烛足足点了数百根,把灵堂照得白昼一般。
济南工农士绅的代表们都披麻戴孝来给孙督师上香,第一柱香当然要由刘大帅来上,只见他已经脱去大红战袍,换了素色的衣衫,腰上缠了一条麻绦,迈着庄严的步伐来到堂上,点起三炷香来到孙督师灵前撩袍下跪。
“孙老,你是民族英雄,你是汉人的脊梁,我给你磕头了。”刘子光默默的念着,恭敬地拜了九拜,然后把香插在香炉里,转身说道:“今日本帅能为孙督师上第一柱香,很是荣幸,这九拜的前三拜是替当今圣上拜的,中三拜是替朝廷百官和军中诸将拜的,后三拜才是本帅自己拜的。”
一片悲声响起,朝廷和圣上没有忘记孙督师啊,今天终于能让这位大英雄有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了。这都多亏了刘大帅啊。
刘子光拜完了孙承宗,移步来到旁边的灵位,这块牌位上写着“大明山东左前锋千户八百烈士陈家辉之位”。千户的衔是刘子光擅自给他加的,以后报给袁崇焕想必也没什么不可以。
据说陈家辉死的时候脸上带笑,双手十指插入了松寿的皮肉很深,他终于用英雄的行动换来了迟来的荣誉,能够用自己的真名、能够用八百烈士的称号接受人民的祭拜,而且灵位就在孙督师的旁边。
刘子光在陈家辉的灵前依旧磕了三个头,陈家辉虽然只是一个断腿的皮匠,虽然只是一个卑微的前明军把总,可是他觉得这样的身份完全当得起自己这个所谓大帅的三拜,如果没有孙承宗和陈家辉这样的人,那汉民族就完了,华夏文明就完了。
大帅拜完之后,众将和百姓代表才开始依次上香,李岩不禁有些疑惑,难道这位刘大帅想借此邀买人心?难道他的志向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第三天是孙承宗和陈家辉出殡的日子,济南城适时下起了春雨,淅淅沥沥的小雨和白花花的纸钱一起飘洒在悲伤的城市上空,万民呜咽,全城带孝,孙承宗的灵柩用拉蒸汽大炮的马车拉着,刘大帅和部下大将扶棺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在泉城百姓的护送下把两句灵柩抬到了大明湖畔的一块风水宝地,这是阴阳先生特地选的位置,不但山清水秀还能保卫着济南的北大门,和百八烈士殉国的地方非常接近。
石碑很高,墓地很大,是全城的石匠和泥水匠连夜赶工完成的,陈家辉被安葬在孙承宗墓旁,两座墓碑上的刻字依然出自刘大帅(李岩)的手笔,字上特地鎏了金,彰显墓主人的尊崇,纸马纸人花圈摆满了大明湖,披麻戴孝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孙承宗的墓地旁边就是建设中的八百烈士陵园,这也是刘子光提出修建的,工程浩大暂时还只是起步阶段,可是规模已经可见一斑,据说占地八百亩,石碑要八丈高,这样雄伟的计划也只有刘大帅这样有魄力的人才能想出来。
孙承宗终于在十年之后得到了应有的厚葬,这种万民送葬的场面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铁卫和效死营的士兵,如果能像这样死去,那人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孙承宗可能不好比较,但是八百烈士总能比一下吧,为了保卫人民牺牲,这样的死法重于泰山,为了抢劫械斗死掉,这样的死法轻如鸿毛,这是大帅的原话,很值得玩味和深思啊。
“青山有幸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这是刘子光在墓前发言的最后一句话,这两句不相干的古诗被刘大帅硬凑在一起倒也显得满合适,被灌输了爱国主义教育和民族思想的士兵们仿佛被洗了脑,恨不得立刻有不开眼的鞑子打过来,让他们也过一把英雄的瘾。
他们的想法很快就得以实现了,派出去侦查的探马飞速来报,泰安方面有数万大军已经压过来了,青州方向也有几千人马在朝济南运动,如果不赶快溜走的话,一场大仗将不可避免。
第106章 血仍未冷()
随着孙之獬的最后一千二百刀剐完,松寿的灯枯油尽,这两个大仇人终于在受尽折磨后悲惨的死去,残余的皮肉当了狗粮,然后化成了郊外的一陀狗屎,残余的骨头被埋在泉城大街的石板下面,被千万人日夜践踏,永世不得翻身。
办完这些事情之后,刘子光再也没有继续留在济南的理由了,李岩喋喋不休的话语再次响起:“将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咱们这些人根本不是鞑子的对手啊,野地游击战还可以,打城防战咱们只有死的份。”
李岩说得很有道理,这两千五百轻装士兵根本没有能力防守济南那么大的城池,而且这些人马是刘子光的家底子,打光了可就很难再补充了。但是如果弃城而走,那这些已经剪掉了辫子的济南百姓们肯定要遭受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怎么办?怎么办!处于两难境地的刘子光决定召集全体旗总以上军官进行民主表决。
以李岩为首的一帮军官提议撤出济南,奔青州而去,既能轻松洗劫青州府,又能避开兵锋,对济南百姓解释说去攻打青州即可,反正他们也不知道鞑子大军就要从泰安过来了。
以王大海为首的一帮血性汉子建议死守济南,决不能让济南父老再次被屠杀,只要守上一段时间,袁崇焕的正规明军就可以赶来了,到时候皆大欢喜。
效死营的军官们没有建议,他们的命都是刘将军的,所以刘将军说走就走,说留就留。但是刘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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