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想学生自幼苦读圣贤之书,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是那蛮婆对手?结果力不能拒……可怜我这清白之体啊。那蛮婆却食髓知味,挞伐不休,一连五日,用去许多补药,将我多年积累的元阳榨了个干净。总算我找个机会,逃出房间,才有机会休妻。恩师,天下书生是一家,你一定要给学生做主啊。要么让我休妻,要么就用五小姐,把那肥婆换掉,否则我决不甘休。”
李炎卿暗道:原来梁瑞民还有这本事,先用个漂亮孙女出去吸引客户,等到发货时,再找些残次品发出去,利用合同制定不完整的漏洞,坑害无辜客户。那几个赘婿,估计都是这么来的。
这王子厚也是马不知脸长,不照照自己长什么模样,又是什么身份,充其量一个童生,又不是举人、进士,梁家就一个招牌活广告,若是许了你,又怎么骗其他儒生入赘?
他一拍桌案道:“你不要巧言令色,你说你娘子不让你出门,把你困住,强行那个啥。是不是你贪心不足,与你娘子成亲后,仍想勾搭梁五小姐,你娘子怕闹出丑闻,才把你圈在房中,免得做出什么丑事来,大家没脸。”
“恩师,您可不能这么说啊。我自从成亲后,就被带到梁家别院居住,连梁五小姐的面都见不到。若不然,这婆娘纵然凶恶,我也勉强忍了。而且这女人不独好涩贪欢,还凶恶无比,动辄拳脚相加,将小生责打。小生实在是不堪忍受其折磨,偏又身体羸弱,争斗不过。恩师您看,这全是她给我打的啊。”
这王子厚说的激动,竟然脱了衣服,露出背后那斑斑伤痕,倒是看的出,打的不轻。
李炎卿脑补了一个超大号女王,挥舞皮鞭的场面,急忙一摇脑袋,将这奇观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呵斥道:“大胆王生,竟然敢在本官面前如此放肆,这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将衣服穿好,这伤也许是你自己做的,说明不了什么。你乃一赘婿,只有你娘子休你的份,哪有你休人的份?不要多想,还是安心回家过日子吧。”
第七十五章 莫欺少年穷()
赘婿在签定契约的那一刻,就等于把丈夫权力让渡出去一大部分,休妻之事哪有那么简单。王子厚于律法上所知有限,还以为能按照普通婚姻处理,想休就休。不料县令翻脸,他顿时就觉得如同五雷轰顶。
“可那梁氏过犯七出。”
“才刚成亲五天,哪有什么七出不七出的?这马勺没有不碰锅沿的,舌头没有不碰牙的,你这人就是矫情。本官送你一句话,和为贵,忍为高,心头高悬一把刀。多吃饭少喝酒,听媳妇的话跟老婆走,她也就不打你了,回家去吧。”
“恩师,你不能这样。咱们都是读书人一脉,都是圣人门徒,你不能不讲圣人体面啊。自来读书人帮读书人,乃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恩师难道不在乎士林物议?”
李炎卿冷笑一声“士林物议?我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东西?所谓士林物议,好歹也先要是士林中人,才讲究的起。本官乃是举人出身,在吏部使了银子,才放了香山正堂,我来香山是为了发财,谁在乎物议。再说,你们香山,难道还有士林?”
他用手一指王子厚“你不过一童生,根本不算进入文人体制之内,还有脸号称读书人帮读书人?既然你号称读书人,那我就指点你几句。你身上穿的,口内吃的,全是梁员外给的,你还有脸要休妻?你家欠梁家的三千贯,准备拿什么还啊?”
“那三千贯,小生并未得到。”
“可是契约上,有你家的花押。这事闹到公堂上,也是你家有败无胜。你琢磨琢磨,你家是否有能力还这笔款子?梁瑞民何许人也,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忍心把你高堂双亲,也牵连进来?这个孝字,便第一个过不去!”
“再说这事,归根到底,也是因为你觊觎梁五小姐美貌而起,若非你自己贪恋宝珠小姐绝色,何以落到这个地步?归根到底,还不是你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才让自己上了这个当。这你能怪谁?若是你真想休妻,就给我滚回家去,好好读书。等到将来中举中进士,到时候你想要五小姐还是想把五个宝珠全弄到一起串项链,也全由得你。现在你不过一童生,哪来的那么大的自信?凭什么人家大小姐就要看上你这个穷鬼?至于你的文才,没中举以前,少跟本官谈什么文才!”
“真想休妻么?那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先告诉你,这学宫乃是你岳父家出钱修的,你既然休了人家的闺女,就别在人家出钱盖的书院念书。本县的提学官,乃是由本官兼任,你中秀才的事,就别指望了。你好吃好喝好穿戴的日子也没了,给我去恭常都的夷人那,干活还债。若是梁老爷子一时不高兴,你莫名其妙的成了鱼食,勿谓言之不预!”
被知县一通威吓,王子厚没了脾气,只是哭天抢地道:“学生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只知道冬天有狼。恩师怎么也如此看不起人,难道没听说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李炎卿却不耐烦与他废话,喊了两名衙役将人拉出去,交还梁瑞民。“梁翁,你这姑爷现在是口服心不服,我回头写个条子,把他送到恭常都夷人的炮厂,去做三个月苦工。你招的上门孙女婿,全都是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一听说干活,准吓的没骨头,到时候你再把他接出来,他保证对您感激涕零,从此再不提什么休妻的事。其他孙女婿见他被收拾的这么惨,也就不敢再提休妻的事了。”
梁瑞民连连挑拇指称赞“高见,高见。刘老爷这次帮了我的大忙,小老儿肯定会有报答。不过您说恭常都的炮厂,难道您真要把地批给洋人?”
“炮厂的事,一本万利,自然是要批给洋人。不过这事签字据时,你要在场,这样你可以跟夷人说,是你从中协助,才能把事谈成,让夷人知道,想在香山做生意,离不开你梁老爷子帮衬。那十顷地不要一次都给,先交给夷人两顷,你派人看着,只许他们修炮厂,不许建教堂。等到炮厂建好,就得扩大规模,这时候你再卡他们的脖子。先期投入已经花进去了,他们想要退后已不可能,到时候不就剩了受你摆布一条路?”
梁瑞民频频点头“好好。就该这么办。这回把他们折腾一回,以后他们就不敢再跟咱们闹事,这钱也就越来越好转了。大老爷放心,盐田、糖厂那边,我都派人盯着,很快就有第一批红利。这批利钱,我不扣来抵债,直接给您送来。”
那晒盐熬糖之法,李炎卿得到之后,自己并不能直接加工获利,就转为与梁瑞民合作,两家联手做这盐糖生意。李炎卿是以官身加技术入股,所分红利,先还梁家的欠债。不过今天梁瑞民欠了李炎卿的人情,怎么也得有所表示。
“这钱你还真得掏,眼看县试的日子就快到了。考完了县试,还有府试。这就得用银子了,到了院试的时候,用银子的地方更多。这时候半点马虎不得,这一半天内,我就得到省城跑一跑关系,这边县学的事,你可得替我盯着。”
上任蔡建德把工程款弄的不明不白,自己一死了之。如今这新募集的资金,使用方法就改为施工方先行垫资,事后再按照单据找县里报销。
而县里拿着施工方的条子,去找大户们化缘。而大家往来的凭据,都是盖了县衙大印的条子,李炎卿对这些吏员并不信任,只怕又出其他漏洞,梁瑞民便是他预备的暗桩。
“大老爷放心,我的孩儿们都在工地那边盯着,谁敢亏空老子的钱,我就送他去见海龙王!在香山这地方,老夫说话还有点分量,有我的人盯着,那些忘八蛋不敢弄鬼。”
“那宝珠小姐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瑞民不好意思的一笑“那还能怎么回事?我梁家想要改换门庭,就只有出几个读书人,自己家的儿孙不中用,只好借女婿的力。可惜我儿子不争气,生的几个女儿,个个丑的吓死鬼,只有五丫头有个人样。我也只好用她去吊几个笨蛋过来了。至于五丫头,她要许的男人,也是个读书的,不过不在本地。”
“王子厚到底做了什么诗?可还记得诗文?”
“老朽一商人,生平只与金银交友,哪记得那些俗物。不过是什么人生什么如初见。”
“据本官所知,爱说这句诗文中,常有害失心疯伤人的。你需要派专人仔细看管,若是他再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速来报我。本官善华佗法,开颅放风,专治这等疯子。”
梁瑞民不知李炎卿的华佗术只会前半截,后半截因青囊书失落,已无处学习,不住道谢。他忽然又一拍脑袋“老了,差点忘了件大事。大老爷,需要小心陈家的老不死,陈荣泰,他似乎要对大老爷不利。”
第七十六章 分红()
自从上次教训十一都族长后,李炎卿下意识的认为,这十一都已经都在自己掌握之中。怎么这陈家,还能出什么妖蛾子?回忆一下,自己似乎除了断过一个陈家**的案子,也没得罪他啊。
“我们十一都间,彼此通婚。我梁家也有子弟在陈家做女婿,我是从他们嘴里问出了点眉目。似乎是陈家那老不死,又攀上了什么高枝,有了靠山,就生了贼心。再加上那**案子里,您许那**带着财产再嫁,损了他家的本钱,他便怀恨在心。南海县陈学有,之前似与他有些往来,而他据说在府里又结交了什么大人物。大老爷可要多加提防,不要中了老狗的诡计。”
“梁老有心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等回了书房,李炎卿叫来秦蕊珠,问起陈家的事。秦蕊珠道:“我翻看这两天的札子,确实发现陈家上了道万言书。是乞求减免钱粮赋税的,说是陈家的田地最近遭了灾,粮食收不上来。而陈家似乎跑海的人略少,手上现银也不够多,希望折七交税,我还纳闷,为什么陈家明明认下钱粮,却又赖帐,原来为的是这个。不知道他们背后靠的是什么靠山?老爷还得多加小心。”
“靠山?什么靠山我也不在乎。老爷我挟大破白莲之战功加身,谁能动我?现在谁要是动我,不就等于是在否认吴巡抚,否认林知府?所以短时间内,我的位置稳如泰山,官职虽小,却不是好对付的,便是他找上什么人物,又能奈我何?再说陈家要有什么要紧的关系可用?府里面谁能大的过林守正,广东谁大的过吴桂芳?我怕他个鬼。”
秦蕊珠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陈学有是个进士出身,不知道有多少同年故旧,要小心他们的报复。老爷今天为梁老爷调解家务时,我这也接了封府里送来的书信,说是林府台请您进一次省城,说不定有什么变化。”
“这时候进城,于我只会有利,不会有害。若是有害的事,那就不是来书信,而是来人拿了。蕊珠,你把咱手上的现银收拾收拾,林太守和雷老虎那份干股分红,我正好也给送过去,这个可不能马虎。”
那晒盐和制糖生意,如果后面没有这些人关照,也根本做不下去。如果按吴桂芳的意思,是想大规模推广这两项技术,为广东大军筹措军饷,这样就可以把这两项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经过地方。
还多亏林守正连同雷老虎,以新法受地形气候限制,不利于广东全省推广这个条件顶了回去,又拿到了广州的试点权限,而具体到广州府的试点,则专门委了香山县。
二人一文一武,都是明见万里,高瞻远瞩的豪杰,他们定的方针,自然正确无比。李炎卿若是不带一笔银子回省城,又怎么证明,当初二位大人让香山做试点的正确之处?
当初会面的那间小酒店,已经由李炎卿出钱盘了下来,就全当几人会面专用所在。三人见面后,倒是更为热络。雷一啸道:“本来最近我的差使忙不过来,是没时间出来喝一顿酒的。但是林翁和刘县尊的面子,我不能不卖。你这银子上解的倒也及时,正好我现在需要用钱,有了这钱,就能救急。不过这酒也只喝三杯,我就要告辞了。”
他锦衣卫的差使,另外两人也不敢打听,李炎卿估摸多半是那大人物家的女眷,还没救出来,这些锦衣卫就得继续忙下去。若是这人质出了闪失,最后还是要他们背锅。
等到雷一啸拿了钱走人,林守正道:“我这次把朝佐叫来,主要是跟你说两件事。一,吴帅那知道你香山财力紧张,儒学兴办上,又出了点小篓子,特意拨了五百两银子下来,帮你修建官学。”
“吴帅英明,朝廷对香山的厚爱,本官感激不尽。”
“咳,你先听我说完。你们香山县还欠着府里不少钱呢,尤其是当初采办龙涎香的银子。所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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