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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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婿- 第3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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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同伴们一个个地倒下,柴秀云终于认识到了这支突厥骑兵的厉害,芳心不由掠过一丝惨然,暗暗叹息道:看来今夜我等是在劫难逃了,但愿皇叔能够保护文成公主安然离开

    便在此时,身后马蹄声大作,柴秀云乘着空隙转头一看,却见骏马飞驰,马刀闪烁,是援军到了。

    领头骑士身材魁梧,披头散发,手提一杆梨花长枪,端的是虎虎生威,竟是任城王李道宗到了。

    李道宗本是勇将,心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带领铁骑席卷而上,竟硬生生地扼止住了唐军败退的势头。

    另一边,余长宁带领军士遇帐闯帐,四处寻找文成公主的下落,然而人头攒动,四周一片慌乱,哪里有文成公主的影子。

    营帐外围住的是车夫、厨子、仆役、手工艺人等等,他们不像大唐军队那么整肃,稍有风吹草动便吓得一片混乱,这也极大地阻碍了余长宁搜寻文成公主。

    想及刚才李道宗的重托,一向镇定的余长宁急得是焦头烂额,况且文成公主的失踪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系,怎能让他淡然处之。( )

    余长宁高声呼喊毫不停歇,不消片刻嗓子都已经哑了,但文成公主依旧是芳踪难寻。

    正在他沮丧惶恐时,突然看见一个纤细的人影正一瘸一拐地向内营而去,若不是那件熟悉的衣服,他根本不会留意。

    “公主殿下”余长宁一声惊喜至极的高呼,已是策马迎了上去。

    文成公主转过身来,当看见来者是余长宁时,心里不由一喜,但想起他如此称呼,美目又是掠过一丝黯然之光,淡淡道:“你都知道了?”

    余长宁不知文成公主为何隐藏身份与自己幽会,但当下情况紧急也不容多问,沉着脸开口道:“敌军来袭,现在李大人与柴将军皆在与敌军对战,请公主殿下回帐休息,下官一定会保护公主殿下的安全。”

    一句“公主殿下”将文成公主拉回现实,她知道过了今晚便再也不能与余长宁一起幽会探讨诗词歌赋,芳心里大感失落,稍事沉吟,望着余长宁蹙眉道:“本宫刚才慌乱奔走,不甚扭伤了脚,现在每走一步都痛得要命”

    余长宁翻下马背道:“那请公主上马,骑马回帐便可。”

    “本宫也不会骑马”

    望着文成公主可怜兮兮的样子,余长宁犹豫了一下,突然走上抱起了文成公主,便将她扶在了马背上。

    文成公主从未与陌生男子如此亲密接触,一时间不由羞红了脸,正在羞涩难耐之际,余长宁也是翻上马背坐在她的后面,开口道:“事急从权,余长宁无意冒犯,请公主见谅。”言罢伸出手来住马缰,拨转马头便要回营。

    两人共骑一马,文成公主相当于被余长宁搂在了怀中,感觉到淡淡的男子气息萦绕鼻端不散,一时间文成公主不由脸红耳热,低眉垂眼,心跳快得犹如战阵急鼓。

    谁料刚刚奔至帐门,又闻身后骏马嘶鸣,余长宁回头一看,浑身浴血的柴秀云已是飞马而至,焦急开口道:“敌骑骁勇善战,我军已是抵挡不住,公主殿下,我们须得立即突围离开”

    文成公主闻言大惊失色,惊声道:“柴将军,我爹爹在何处?”

    柴秀云回答道:“王爷正率领我军与敌人厮杀,特令末将前来告知公主,请你们赶紧突围离开。”

    “敌军有多少人?为何我们竟一败涂地?”余长宁惊讶之余忍不住一问。

    沉吟了一下,柴秀云有些无奈道:“敌军大概百人上下。”

    “擦!一百人便将你们打得满地找牙,现在还要狼狈而逃,柴将军,你率领的大唐军队可真是厉害啊!”

    听他口出讥讽,柴秀云不由怒声道:“两军对战不是谁人数多便能取胜,而是取决于很多因数,敌军虽只有百人,然而弓马娴熟,配合得当,必定为精心挑选的英勇死士,不管余驸马如何责怪,秀云问心无愧!”

    柴秀云此刻本是带伤而回,听到余长宁如此责怪自然愤怒难耐,气急攻心之下肩膀伤口鲜血汩汩涌出,顺着细长的胳膊而下点点滴落在了地上。

    “柴将军,你受伤了?”文成公主顿时瞪圆了凤目。

    柴秀云强忍疼痛抱拳道:“末将只是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余长宁顿时有了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不由对自己刚才指责柴秀云的事情大为后悔,低声致歉道:“柴将军,对不起,是我一时太激动了”

    “无妨!反正你余长宁就是这样蛮不讲理之人。”柴秀云冷冷一句,对着文成公主正色道:“局面不利,请公主跟随末将突围,我们一定会带着公主离开。”

    。。。

第606章 脱逃() 
ct;文成公主毕竟乃将门之女,经过刚才的慌乱后现在已是冷静了下来,正色点头道:“好,就有劳柴将军。'就上'”

    柴秀云点点头,望着余长宁道:“你与公主殿下共骑而行,我们在前面为你们开路。”

    余长宁郑重点了点头,再看四周的唐军骑兵,人人都是一脸决然。

    余长宁与柴秀云一行护着文成公主来到谷口,那支凶悍无比的突厥骑兵已是杀入了谷中,眼见有人想要突围而出,立即挥舞着手中弯刀迎了上来。

    弯刀映着月光让人心生胆颤,余长宁只觉一股凉意从心里冒起蔓延全身,真想立即拨转马头转身逃命。

    “跟着我!”柴秀云对着余长宁与文成公主轻轻一句,长剑向天一指高喝道:“杀”

    话音落点,高亢的尾音尚在山谷中回荡,护卫公主突围的百名唐军骑兵已是飞马而出,夷然无惧地杀入敌骑之中。

    时才在山谷狙击突厥骑兵的四百名骑兵只剩下了不足百人,李道宗早就浑身浴血,刀伤处处,当他眼见柴秀云与余长宁正护卫着文成公主突围时,急忙收拢百余残部,也是挥刀冲了过去。

    长剑与弯刀铿锵飞舞,长矛与利箭呼啸飞掠,沉闷的杀声与短促的嘶吼响彻山谷,恍若来自地狱的鬼哭神嚎,直使山河颤抖!

    余长宁与文成公主被众骑士围在中间,人影闪动虽然看不见前面凶恶的突厥骑兵,但不时掠过耳畔的惨叫以及飞溅而起的鲜血,无疑不是在宣告前面战斗的激烈。

    文成公主俏脸发白,脑海中头晕目眩,若不是依靠在余长宁的怀里,必定会栽下马背。

    而另一边的李道宗也是提着长枪疯狂厮杀,根根长发散乱飞舞,狰狞的面孔,带血的长枪,低沉的嚎叫,英勇得恍若长坂坡前七进七出勇猛无敌的常山赵子龙。

    苍狼卫此刻也承担着不小的压力,大唐骑兵虽然死伤甚重,但却依旧没有一人临阵脱逃,反而如疯子一般不要命地继续进攻,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立即补上,有人全身浴血、有人刀伤处处,更有人重伤支撑,拼命地将手中武器向着苍狼卫挥去,大有死战不休的意味。

    “困狼欲走,猛虎不可敌啊!”苍狼卫统领耶律宁轻叹一句,突然下令道:“先放他们走。”

    苍狼卫骑马们闻言领命,奋力拼杀的唐军顿觉压力大减,已是飓风一般卷到了谷口。

    一个“先”字道破了耶律宁话中的玄,耶律宁冷冷笑道:“现在困狼变作落水狗,儿郎们,咱们痛打之!”一言罢了,已是策动马匹当先飞出。

    谷口一开,突围已是成功,唐军骑兵便没有了刚才困兽犹斗的凶猛,眼见逃出生天,自然人人争先而逃,生怕被突厥骑兵追了上来。

    于是,一场血腥的屠杀又在山道中展开了。

    这条山道狭窄难行,马蹄下面也是磕磕绊绊,唐军骑兵们即便骑术再精湛,也比不上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突厥人,自然跑不过他们,犹如一条被猛虎追着尾巴而逃的长蛇般,一点一点逐渐被蚕食。( 广告)

    李道宗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扯开喉咙高声道:“柴将军,余驸马,你们保护文成公主离开,本王替你们挡一会儿。

    柴秀云急忙劝谏道:“王爷身份尊贵,乃和亲主使,岂能有半点损伤?还是让秀云前去便可。”

    李道宗惨然一笑道:“战阵之上没有大唐任城王,只有老卒李道宗,你们护卫好公主,老朽去也!”言罢拨转马头收拢逃兵,竟要拼死与突厥骑兵一战。

    “爹爹”文成公主一声悲呼,便要跳下马背随李道宗而去。

    “公主不可!”余长宁急忙抱住了她,也不顾文成公主的拼死挣扎将她紧紧搂在了怀中。

    柴秀云早已泪流满面,上前正色道:“公主,目前当以大局为重,若你被俘被害,我们死一万次都不够。”

    渐渐地,文成公主终于不再挣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余长宁肩膀上大哭起来。

    余长宁默默地看着大哭不止的文成公主,身子微微颤抖,两眼热泪也是骤然泉涌涌出,在脸膛上奔涌而下,心里第一次对古板威严的李道宗产生了无比敬重的感觉。

    柴秀云心知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咬了咬银牙挥手道:“我们的生乃是王爷用生命换来的,走吧!不要让他白白牺牲!”

    余长宁怅然一叹,抹掉脸上的泪水对着柴秀云正色点头,策动马匹沿着山道飞奔而去。

    李道宗收拢数十名骑兵拼死阻挡着突厥骑兵前进的步伐,然而不到盏茶时间,唐军骑士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道中,眼前便是那只来历不明的突厥骑兵。

    虽然孤骑对敌,但李道宗依旧是夷然无惧,抬起长枪指着敌骑厉声喝斥道:尔等何人,竟敢偷袭我大唐和亲使团,难道不怕天可汗赫赫威名?!”

    面对李道宗的厉声指责,突厥骑士却是沉寂得犹如高山之石,冷冰冰地看着他竟没有一人开口。

    耶律宁眼前是一个消瘦的老人,他浑身血污,双目怒瞪,嘴角隐隐抽搐,但他脸上根本没有一丝害怕之色,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长城般挡在前面。

    耶律宁记得时才搏杀的时候,除了那位美丽动人的女将军外,便是这位老者在指挥唐军,他一定是和亲使臣的重要人物。

    大唐有壮士,手提梨花枪,以一敌百人不怯,豪气贯胸心如铁。李道宗身上有着大唐军人特有的傲气,手中长枪横扫一圈,傲然亢声道:“不管尔等乃是何人,即便今日杀了我李道宗,待我天朝王师复仇之际,必定灭尔全族,鸡犬不留!”

    “李道宗,和亲主使?”耶律宁心头暗暗一句,顿时想到了用他来执行可汗的计划必定是恰到好处,便策马上前冷笑道:“原来阁下便是大唐任城王,乙毗咄陆可汗让本将向王爷问好!”

    “乙毗咄陆可汗?”李道宗双目瞳孔一收,淡淡道:“原来尔等竟是西突厥之人。”

    “不错。”耶律宁颔首沉声道:“王爷乃将死之人,本将也不怕对你说实话,对于大唐与吐蕃这次和亲,可汗十分的不高兴,所以特令本将率军前来阻止破坏。”

    李道宗暗暗忖度:在中原西疆,也只有西突厥和吐蕃能够与大唐对垒一战,如今大唐与吐蕃结为姻亲,西突厥自然害怕两国联手对抗自己,所以才恼羞成怒地前来破坏。

    李道宗想通了一切,倒也落下了心头疑惑的重石,他有心拖延时间让文成公主尽快跳脱,所以又冷声道:“你西突厥好歹也是兵甲强盛,称霸一方,没想到暗地里竟是如此龌蹉,使出此等卑鄙之计。”

    耶律宁冷笑道:“王爷,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现在你孤身一人立于我军阵前而不惧,倒也称得上是英雄了得,本将虽然敬重英雄,但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自然不能活着离开,得罪了reads;。”言罢马刀一举,已是策马攻来。

    李道宗心里暗暗一叹,并非是在叹息自己的结局,而是为没能够拖多少时间而遗憾,眼见那突厥武将已是攻来,他忙挥动长枪迎了上去。

    刀来枪往两人厮杀不休,混战了一夜的李道宗身体力竭透支,一不小心手中长枪便被耶律宁击飞落在了三丈远的地方。

    “马革裹尸,也算了无遗憾,但愿雪雁他们能够平安脱逃。”暗暗嘀咕了一声,李道宗闭目等死。

    闪亮的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斜劈而下,重重地砍在了李道宗的胸口,鲜血四溅间,李道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落下马背,滚了圈便不动了。

    望着李道宗的尸身,耶律宁露出了一个莫测的笑意,对着身后骑士一声喝令,马队消失在了幽长的山道内。

    初春的太阳爬上了广袤的山塬,整个大地沐浴在一片混沌的霞光之中,连绵起伏的群山遥遥相望仿若连为了一体,林木苍茫,曲折回环,道路险阻,人行其内恍若一只小小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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