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贵妃拍案怒声道:“好一张伶牙俐齿,不管你有何理由,与宫中嫔妃孤男寡‘女’在一起就是于理不合!”
余长宁立即气昂昂地反诘道:“怎算孤男寡‘女’?当时明明还有武才人的‘侍’婢秋儿在场,要算也只能算作孤男两‘女’。”
韦贵妃被他这话噎得不轻,正‘欲’怒而高声,长乐公主冷声开口道:“即便贵妃娘娘怀疑武才人与驸马的关系不明不白,按照宫规也应该及时禀明父皇,由宗正寺传召两人前去问话,娘娘如何能将武才人‘私’自扣押!这样也于理不合,若娘娘再不释放武才人,本宫立即去觐见父皇,请他做主。”
长乐公主此话乃是依照宫中规矩而说的,凡是涉及帝王妃嫔、皇子皇‘女’犯错犯罪,都应该由管理皇族事务的宗正寺处理,不过就实而论,普通百姓家中尚有‘私’刑,堂堂后宫的掌权贵妃不经过宗正寺处理一两个不守规矩的妃嫔,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长乐公主却抓住这一点不放,以既定宫规来责难韦贵妃的潜规则,立即就占了规矩的上风。
韦贵妃被长乐公主这一席话气的着实不轻,没想到她竟能抓住自己的把柄,若是告之陛下知晓,陛下责罚事小,若是因此取消她管理后宫的权力,那就得不偿失了。
心念及此,韦贵妃心里不禁又悔又恨,生出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眼下情况若越闹越大,到头来吃亏的也只是自己而已,想到这里,她冷哼一声道:“陛下日理万机,区区小事何必让他为之烦恼,好,本宫就先将武才人放回去,待到禀告宗正寺后再作处理,心儿,将武才人带出来!”
心儿闻言领命,没想到余长宁却陡然厉声道:“不行,本驸马与公主要跟着一起前去,我倒要看看贵妃娘娘是将武才人关在了什么地方!”
韦贵妃细长的双眼陡然闪过了一丝怒气,冷笑道:“余驸马,莫非你在指挥本宫做事?”
“余长宁不敢,既然贵妃娘娘不同意如此要求,那我就只能请陛下前来作个见证!”
听他夫妻两皆用陛下威胁自己,韦贵妃不禁气得七窍生烟,冷笑连连道:“你要去就去,恕本宫身体微恙,不相陪了。”说罢愤然起身,拂袖进入了内宫。
眼见韦贵妃离开,心儿只得带着余长宁和长乐公主走到了关押武才人的那间阁房。
刚刚来到房‘门’口,余长宁突然听见里面传来皮鞭打在身体上的沉闷声以及‘女’子微弱的呻‘吟’声,顿时脸‘色’为之一变,一个箭步上前便推开了房‘门’。
‘阴’暗的房间内,武媚双手被一块白绫丢在梁上身子悬空,一名膀大腰圆的太监正手持皮鞭站在她的前面怒骂连连。
太监第一眼看到站在旁边的心儿,顿时‘露’出了谄媚之‘色’,当发现还有其他人之后,胖脸上又出现了丝丝疑‘惑’。
余长宁见武媚眉头紧蹙,双目紧闭,贝齿紧咬,浑身上下布满了道道皮鞭‘抽’过的血痕,只觉一股暴怒之气从心底蔓延而生,怒极反笑道:“‘抽’了多少鞭了?打得可爽?”
太监看了余长宁一眼,转头问一旁的心儿道:“心儿姑娘,不知这位是?”
还未等心儿开口,余长宁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本官乃长乐公主驸马余长宁,也是武才人的朋友!”
听闻他竟是天子帝婿,太监惊得心头一跳,手中皮鞭也是落在了地上。
见武媚遍体鳞伤昏‘迷’不醒,余长宁终于再也无法克制自己,陡然“啊”地一声大叫,犹如发疯中魔般飞步而上将太监蹬倒在地,紧接着骑坐在他身上挥拳连连,高声怒骂道:“你这狗太监,死阉人,竟敢对她动用‘私’刑,本大爷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狗东西不可。”
结实的拳头狠狠地击打在太监的胖脸上,太监的眼泪鼻血陡然一并而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不绝于耳。
长乐公主很少见余长宁如此失态,竟抓住那太监殴打不止,急忙上前劝住道:“驸马,何必与这狗奴一般见识,快看看武才人如何了?”
余长宁又是愤愤不已地打了太监几拳,这才站起身来走到被吊在半空中的武媚身边。
当看到武媚浑身上下皆是血迹伤口,一阵眩晕感陡然向余长宁袭来,他回首望着心儿悲怒道:你们真是一群狠心毒辣之人!对一个弱‘女’子也如此狠毒!”
心儿见余长宁怒发冲冠,牙齿咬得腮帮子“咯吱咯吱”的作响,知道他正在愤怒难耐之中,顿时惊得跪倒在地磕头不止道:“驸马爷饶命,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
第784章 诊治伤情()
ct;望着眼前遍体鳞伤的‘女’子,长乐公主喟叹一声道:“驸马,不要与这等小人一般见识,我们还是先将武才人解下来送回宫中好好治疗。……”
余长宁点点头,站到椅子上踮起脚正准备割断吊着武媚双手的白绫,不料此刻武媚竟转醒睁开了美目。
见状,余长宁急忙扶住了她的腰身,哽咽问道:“娘娘,你没事吧,余长宁救你来了。”
武媚美目视线终于有了焦距,虚弱问道:“你你是余驸马?”
“对,我是余长宁,不用怕,韦贵妃已答应放你离开。”
武媚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开口道:还好武媚终于坚持到你来了”一言未了,螓首一侧又是晕了过去。
余长宁一只手抱住武媚的腰肢,一手持着短剑用力一挥,只见一道青光陡然闪过,白绫已是断为了两截。
见他将父皇的妃子就这样搂在怀中,长乐公主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上前扶着昏‘迷’不醒的武媚道:“你的身份多有不适,还是让本宫来扶她吧。”
余长宁点点头,突然望着跪在地上瑟瑟颤抖的心儿,以及那正在哀嚎的太监厉声道:“以后若还发现你们欺负才人娘娘,本驸马和公主必定不会放过你们!还不给我滚!”
心儿与太监如‘蒙’大赦,急忙跌跌撞撞地狼狈而逃。
长乐公主本就身体娇弱,扶着武媚没走几步,便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不止,余长宁见状皱了皱眉头,突然上前抱住武媚的腰身,将她抗在自己肩头道:“还是让我来吧。”
长乐公主摇头道:“不行,这般出去被外人看见,只怕真的会坐实你俩的罪名。”
余长宁满不在乎地一笑道:“我与才人娘娘清清白白,即便是到了陛下那里也说得过去,怎惧他人闲言碎语?公主,人命关天,我们还是快将娘娘送至殿内,请太医诊治为上。”
长乐公主犟不过他,只得默然无语地点了点头,与余长宁一道将武媚带离了宁虚宫。
躲在暗处偷偷察看的韦贵妃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戾‘色’,恨恨开口道:“李丽质,今天算你赢了一回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你与那可恶的余长宁会栽在本宫手里,到时候本宫要让你救生不得求死不能!”
将武媚送至寝宫,余长宁急忙吩咐秋儿去请太医。
不料长乐公主却拦住他道:“太医署的那些太医们向来狗眼看人低,就武才人的身份,只怕半天也不会到来,算了,还是本宫亲自。”
余长宁感‘激’拱手道:“多谢公主相助,有劳你前去走一趟。”
长乐公主点点头,望着躺在榻上的武媚却是一阵‘欲’言又止,终是喟叹一声出去了。
长乐公主走了以后,余长宁这才静下心来查看武媚周身上下的伤口,一条条血淋淋的鞭伤触目惊心,显然武媚经历了一场非人的折磨,若自己再晚来一步,说不定便是香消‘玉’焚的结局。
按照史书记载,武媚‘性’格刚强好胜,多负机谋,个‘性’更是毒辣果决,狠毒非常,但这些评价都是武媚在当上了皇后,并开始篡夺大唐江山时期的评价,有关她的少‘女’时代却是少之又少,留在史书的只有她为太宗驯马的故事。
经过几次了解,余长宁觉得现在的武媚娘虽然颇具心计,但却并非那种狠毒之辈,一个人的‘性’格虽然有先天因数,但后天影响也是巨大,特别是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就如武媚说的那般,自己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会来招惹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狠下心肠浸‘淫’在权力之中,时势造英雄,英雄适时势,他相信现在的武媚娘还没经过血腥宫斗的洗礼,心头依旧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正在悠悠思忖间,长乐公主带着太医到了,而且是‘精’神矍铄的太医令,恐怕也只有在陛下面前极为得宠的长乐公主能将他请来。
太医令刚刚瞄得躺在榻上的武媚娘一眼,一双白眉陡然拧成了疙瘩,他知道不敢问的事情不要多嘴询问,所以也不问武媚身上的鞭伤何来,已是放下‘药’箱悉心地诊治了起来。
凝神把脉良久,太医令站起来轻叹一声道:“幸好才人娘娘身子骨还算不错,否者现在已是回天乏术了。”
闻言,余长宁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来下,拱手道:“多谢太医令诊治,请你对症下‘药’治疗才人娘娘鞭伤。”
太医令淡淡笑道:“余驸马放心,下官省得,正巧西域之国进贡大唐一批白‘玉’雪蟾膏,用来治疗这种外伤最是合适,老朽便拿一瓶给娘娘治疗伤势,另外再辅以良‘药’,静养月余应该就能恢复。”
“什么?竟要静养月余之久?”余长宁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目。
太医令肯定点头道:“当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下官也没有办法reads;。”
余长宁点点头,这才吩咐秋儿跟随太医令抓‘药’去了。
两人一走,房内就只剩下了昏‘迷’不醒的武媚,以及余长宁和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喟叹一声道:“没想到这事竟是因为驸马你而起,你究竟是怎么认识她的?”
余长宁也是一叹道:”这件事还得从以前陛下带我进宫那天说起”
喁喁的低声轻轻地回‘荡’在屋内,余长宁将与武媚相识的经过一点一滴对长乐公主道来,当然隐去了两人约定的事情,及至说完,长乐公主面‘色’复杂地开口道:“为了一个才见面两次的‘女’子,驸马你竟连贵妃也敢去得罪,本宫真不知道要如何说你才好!”
余长宁正‘色’拱手道:“今日若非公主,只怕武才人已是香消‘玉’焚了,本驸马替武才人谢谢公主你的救命之恩。”
长乐公主淡淡摇手,想及今日又得罪了韦贵妃,心头不由大是郁闷。
不消片刻,秋儿便将太医令开的‘药’带了回来,将那些草‘药’拿给婢‘女’煎熬,又将武媚周身伤口涂上白‘玉’雪蟾膏,神‘色’无比的细心。
余长宁身为男子,换‘药’的时候自然得离开房中,眼见已至午时,就乘隙和长乐公主简单地用了午膳,当回去之后,武媚已是醒了过来。
看见余长宁与长乐公主联袂而至,武媚在秋儿的帮衬下从‘床’上坐起,虽是疼得秀眉紧蹙,但还是感‘激’不已地开口道:“武媚多谢公主殿下和余驸马救命之恩,情恕武媚行动不便,不能全礼。”
余长宁一脸愧疚地开口道:“这事说起来本驸马也有责任,昨日若不是我,岂会被韦贵妃那恶‘女’人看见,害得你受了如此重的伤。”
“请驸马爷不要如此自责,千错万错都是武媚一个人的错。”武媚漂亮的美目中蓄满了泪水,哽咽道,“好在不管如何鞭打,我都咬牙坚持了下来,并没有让韦贵妃的‘阴’谋得逞。”
长乐公主闻言凤目一闪,问道:“不知韦贵妃有何‘阴’谋?”
武媚开口道:“启禀公主,负责鞭打我的那宫‘女’名为心儿,乃韦贵妃的贴身‘侍’婢,她非要武媚承认与余驸马有染‘淫’‘乱’后宫,武媚一人清白不足道也,但余驸马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武媚怎能容他受此等侮辱冤屈,自然是逝死不从,所以才会被他们鞭打了一夜reads;。”
“什么,竟有如此事?”
“当然,武媚怎敢欺瞒公主!”
长乐公主默默无语地沉‘吟’了半响,她本来以为这事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但没想到韦贵妃竟有此等用心,准备嫁祸一个‘淫’‘乱’后宫的罪名给余长宁,若非眼前这武媚极有风骨坚强不屈,要是经不得折磨屈打成招,到时候余长宁就百口莫辩了。
心念及此,一股冰凉的感觉陡然流过长乐公主周身,芳心中也对韦贵妃的卑鄙生出了几分不齿与警惕。
余长宁咬牙切齿道:“公主,韦贵妃如此针对我们,必定有所‘阴’谋,你看我们是否将此事禀告给陛下知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