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和我一起的少年人现在怎么样了?你能帮我找到他吗?凛弟弟你在哪里?!”长孙凝也不顾自己的身体,一心想要找到长孙凛。她的神情紧张且焦急,情绪异常激动地挣脱了那陌生男子想要伸过来安慰她的手。
李范是习惯性地和这位美丽如仙子般的女子说起了新罗语,当他听到对方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便知道了对方应该是大唐的女子。从小跟随曾经在长安留学的金九学到一口流利的汉语,李范自然能听懂对方的意思,他和颜悦色地也用汉语对情绪激动的长孙凝说道:“这位娘子,和你一起的少年公子也被我们救上来了,他正躺在隔壁的舱房内,不过”
“他怎么样了?我弟弟怎么样了?他没事,对不对?他很安全,对不对?你快告诉我!”长孙凝连串炮弹地问出设问句,目的只想对方回答她肯定的答案。在经历了多番波折之后,她的确无法接受一个否定的结果。
“这位娘子请放心,令弟除了身上有多处未愈的骨折,且长期浸泡在海中造成了昏迷之外,目前看来尚未有太大的危险,相信在几次针灸之后”李范听出这一对金童玉女应该是姐弟关系,他不知为何心里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下去,然而长孙凝已经拉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嚷嚷着要去见弟弟。
李范见其爱弟心切,也不便加以阻止。只是由于长期的非正常生存以及海水的冲击,长孙凝的身体并没有恢复过来,她才刚下了床走两步便是软绵绵地如柳条般往下倒。而李范则是眼尖手快地要上前去扶住她,这个柔软而倔强的女子却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甩开了他的手,坚强地靠着自身稳住了平衡。李范无奈,只得示意一旁的两位秀女去搀扶她到隔壁舱房。。
大唐万象 300.活着()
活着一天。就是有福气。就该珍惜。当我哭泣我没有鞋子穿的时候。我发现有人没有脚。
禅语
长孙凛醒过来时。外界似乎经历了无数的苍狗白云。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痛!怎能不痛呢?即便是普通人睡觉时直挺挺地躺一个晚上没有翻身。也会觉得浑身难受。更何况一个经历了堕崖、肉垫、巨浪冲击的人。若不是身体有奇功保护。想必长孙凛这一凡胎俗人已经死了无数次。
全身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尤其是其中的几处骨头传来的刺痛让他意识到有可能是骨折。不过奇怪的是。身体里竟然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正源源不断地循环运转。这与他前世穿越前的练功情况极其相似。只是这股暖流似乎能够产生更大的热量和能力。当然这个“似乎”需要等他肉身完全康复才能验证。毕竟软件的超能也不能解决硬件问题。他身体的皮肉之苦还需要慢慢疗伤才能恢复过来。
有或者是再次穿越了?长孙凛适应性地眯缝着渐渐睁开眼睛。见到的是一张欣喜若狂的、熟悉的、美丽的俏脸。
“凛弟。你醒了?太好了。终于醒过来的!”听到长孙凝如莺般婉转的声音和那一身古人的麻布服饰。长孙凛确定自己所在的朝代依然是在古代。而难以排解的疼痛使得他无法以同样的喜悦回应姐姐的兴奋。他龇牙咧嘴地皱着眉头。抽筋似地扯了扯嘴巴强颜欢笑。
这时眼睛也渐渐适应了外光的光度。长孙凝那张美丽而苍白地粉脸渐渐清晰起来。那明亮的双眼含情脉脉。流露着欣喜和喜爱。眼角却又闪着点点的泪光。让长孙凛不由地回忆起他们曾经在海上挣扎的那一瞬间。
在那场令人感受到大自然威力的狂风巨浪当中。在滚滚浪涛无情的冲击下。那个全身湿透浸濡在海水当中。被滔天翻浪冲刷得几乎摇摆不定的弱女子。却是拼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把即将被海浪冲走的长孙凛给叫醒。即使这种可能性似乎是微乎其微地。
面对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既然长孙凝没有放弃。那么一直将长孙凛“玩弄”在股掌中地老天爷自然也没有放弃他们。在那生死攸关的一刻。长孙凛竟然奇迹般地醒了过来。他毫不犹豫地将已经麻木的双手伸出去抱住了已经昏迷过去的长孙凝。虽然巨浪的冲击最终再次将弱小的人类给击倒。但长孙凛最后时刻地挣扎却让他们能够争取到了一些生存的时间。幸运地避免被浩瀚海洋吞噬的厄运。最终被好心人给救了上来。
“这是在哪里?”长孙凛忍着巨大的痛苦勉强地蹦出几个字语。他已经注意到了新环境的陌生。摇晃的感觉和近在咫尺的海浪声让他意识到自己在一艘船上。而船舱里还站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和两位秀美的异族小姑娘。还有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姐姐。
陌生地原因是因为长孙凝的眼神不对劲。表情不对劲。甚至连动作的亲昵程度都不对劲。若不是她熟悉地声音和称呼。长孙凛也许会以为自己又被安排穿越了。或者。真的再次穿越了?长孙凛在心里暗暗地问候了一声满天神佛。然后很不自然地被同样身子虚弱的长孙凝伺候着喝了一口水。
“咱们被新罗船上的好心人给救上来了。你饿了?等会就有东西吃了。”长孙凝拒绝了李范的劝说。执意要自己亲自服侍长孙凛。只是麻烦其中的一位新罗小姑娘去准备一些食物来。而她自己则是温柔体贴地为长孙凛擦拭着他的脸和手。动作十分亲昵。难怪长孙凛会不习惯。就连一直站在床边地李范也不由羡慕他。若不是确定他们俩是姐弟关系。以男子地俊美和女子的美丽。倒是能称得上非常般配地天作之合。
长孙凛的确不适应姐姐不同以往的热情和亲昵。其实那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时候已经被长孙凝又是亲又是摸地非礼了无数遍。而且船舱内还有另一个陌生男子站在旁边热心地望着他们。长孙凛便好奇地用眼神和表情询问起对方。之所以不是用嘴巴和语言。那是因为全身已经麻木多日的他在牵动肌肉方面确实存在着巨大的困难。即便是扯动局部的面部肌肉也是让他感觉到疼痛难忍。
好在李范这位一直跟随在新罗侯爷身边的也是心多一窍的人。一直被冷落的他也能理解亲人在历经磨难之后重逢的喜悦。所以便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眼前这对姐弟俩。当他看到那躺在床上的俊秀男儿眼神飘向自己的时候。心领神会地上前来自我介绍了一番。
“在下姓李名范。乃是新罗京都金城人氏。因此次出使大唐后回归本国。因遭遇飓风改变了航船路线。也幸好改变了路线碰上了正在海中飘荡的两位。我家侯爷便命人将公子和小姐给救了上来。”
听了这话后。长孙凝这才想起自从醒过来后。自己就一门心思扑到了昏迷的长孙凛身上。对于救命恩人甚至连一声客套的谢语也没有。这对于讲究礼节的唐人。尤其是出身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而言可谓大大的失礼。
长孙凝赶紧放下了手中的绢帕。走到李范身前盈盈拜了个谢礼。衷心地说道:“小女子与弟遭遇暴风雨袭击。不幸沉入海中九死难逃。若非恩公救我俩性命。必作异乡之鬼矣。大恩大德。将何补报!”
多日的野外生活和海上的飘荡已经消耗了长孙凝的全部精力。此时的她双颊苍白。弯弯的双眉仿佛笼罩着两缕轻烟。那娇弱的身躯呈现着一种病态的美感。犹如柔弱的柳条随风蹁跹。丝毫没有往日冰冷美人的风采。这更是让李范联系不已。他赶紧伸出手来虚扶这位看上去似乎摇摇欲坠的弱女子。嘴上连连称道:“不敢不敢。全是侯爷的主张与命令。小可只不过尽举手之劳罢了。”。
长孙凛躺卧在狭小的床上。眼神迷茫地看着姐姐。听着他们客套的对话。却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躺在了前往新罗的床上。按照目前的形势他们也只能养好身体才能考虑回家之路。而昏迷多日的他也是无法理解长孙凝在这一段艰苦日子里内心的升华。
无论是谁。当他经历过长孙凝这些日子以来的求生经历。心态自然会与以往有了质的变化。每一种创伤都是一种成熟。而每一种感动却是一种融化。在经历了诸多的风雨之后。长孙凝内心深处对长孙凛最后的一层薄膜自然而然就被撕破了。
在长孙凝豆蔻年华的二十年人生里。她所面临的第一个打击是在战乱当中失去了父亲。那时候年纪尚小的小女孩自然不了解什么是死亡和悲伤。只是在逃难当中。母亲瘦弱的身子背着她一步一步地跨过了荆棘和沼泽。摇摇晃晃的不适感让小女娃娃感觉到了失去父亲宽厚肩膀的那种“爹爹不在”的心酸。最后也是成就了她和他共享一个母亲的缘分。也让她从此拥有了一个新的家庭。
母亲的死于非命也许是长孙凝人生当中最为痛苦的日子。你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儿面对着世上唯一亲人惨烈的尸体的痛苦。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已经略为懂事的长孙凝擦干净了上一刻还涌泉而出的泪水。因为她知道肯定有一个男孩比自己更痛苦。
当时她走到了弟弟的床前。以自己瘦弱的娇躯搂住那个躲在床脚边上抖抖索索的小男孩。一声一声地安慰着他。在那个月亮盈亏的悲伤的夜晚。在那个失去母亲的夜晚。长孙凛的房间里穿出来的是一声声让人心酸的稚嫩的哭泣声。而第二年。也是为了保护另一个母亲不再受到伤害。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锦衣玉食的家。给随师祖前往天山修习武艺。
前两次的折难也许只是对于长孙凝的成长和心灵产生了冲击。而这一次的落难却是与她本人性命攸关的危险。死里逃生之后。更是让她珍惜眼前所拥有的一切。更是让她心疼那个不惜用生命来救自己的长孙凛。这个中的变化当然不是昏迷多日的长孙凛所能体会到的。当这也不会影响长孙凝对他态度上的改变。她依然是默默无言地。亲自温柔地照顾着虚弱地长孙凛。
既来之则安之。在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长孙凛也就安然地躺在床上。顺其自然地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虽然是救命恩人。但经历了齐州事变之后。加上长孙凛的身份颇为特殊。而对方又是异族人氏。所以长孙凝也就留了个心。隐瞒了他们的真实身份。谎称他们乃是齐州的一个士族家庭子弟。名字上也采用了化名孙林和孙凝。。
大唐万象 301.抵达新罗()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往新罗去的这一船人虽然各自之前都经历过或多或少的磨难和曲折,但在经历了一场海上暴风雨之后,接下来的行程反倒是顺利多了。这一路上并没有碰上过于恶劣的天气,而且在通过接近百济的海域时,虽然有惊无险地远逢百济的战船,但也是巧妙地躲过了对方的追逐,终于平平安安地接近了回往新罗海域。
长孙凛依然是皱着眉头躺在床上,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渐渐开始恢复,甚至也曾勉强地被人搀扶着去拜谢了金九爷行了个大礼,但毕竟也是凡人,虽说恢复的速度惊人,但之前身体的损伤实在严重,也只能每日虚弱地躺在床上乖乖地任凭长孙凝摆布。
长孙凝的情况要好得多,毕竟她也是修炼了多年的武功,身体必然比起其他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少女好许多。而且她的身体也因为长孙凛的保护,并没有出现巨大的损伤,在喝了三天朝鲜半岛最出名的高丽参汤之后,脸上的苍白已经开始恢复红润。
而这一结果直接导致了长孙凛的弱势,平日里两位可爱的新罗小姑娘能经常看到这样的情况,先是弟弟执拗地说自己来干这,自己来吃那,结果总是姐姐强力地制止了他的各种要求,禁止病人擅自行动。而更让李范感到神秘的是,在吃饭的期间他们姐弟俩会紧闭着舱门,用膳时避免外人在旁。
按理来说这食物也是他们提供的,应该没有什么神秘的因素。只是联想起长孙凝曾说过跟随师父在天山学艺。中华武术地博大精深他是知道的,李范心里做出的解释是大概长孙凝在使用内力为长孙凛疗伤,不然普通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到达如此的恢复速度。
然而李范却不晓得舱内地“疗伤”竟是如此的暧昧。长孙凛在尴尬享受了长孙凝柔软的香唇和清甜的津液后,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水。他无意识地瞄了她一眼。长孙凝脸上却是面无表情,仅仅是粉脸上微微的红润和轻轻起伏的胸脯暗显她内心里地波荡。
长孙凛在醒过来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一些问题,连说话都困难地他即便是喝一些米粥都难以咽下里面的米渣,更何况其他一些诸如鱼肉之类的。而在古代又没有葡萄糖输入之类的仪器,像他如此羸弱的身体仅仅是靠米汤很难快速康复。
正当长孙凛皱着眉头嚼着那所谓地人参鸡时,长孙凝望着他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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