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金神态不再紧绷,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我还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位小兄弟了。”
万灵根道:“林老板,我当年途经老爷谷,身上分文皆无,还是承蒙林老板关照,让我在你的运粮车队帮了几天工,这才赚够了回家的盘缠,方尚无在此谢过林老板了。”说完深深地一躬到地。
林三金“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方老弟啊!”边说边伸出手去拉住万灵根手臂,用中指和食指不经意地在他胳膊上轻轻扣了扣,万灵根借势起身,退到奢蕊夫人身后。
林三金心怀大放,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在这边关之地,还能遇到故交,当真是痛快啊!”
笑罢,林三金对奢蕊夫人问道:“这位夫人,你们这是准备向哪里去的?”
奢蕊夫人微笑道:“回林国丈的话,我们准备去大同的。”
林三金大笑道:“如此甚好,老夫我的行程也是大同,我们可以一路同行了。”
奢蕊夫人喜上眉稍道:“那可太好了!”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完颜宗哲见此情景,也陪着笑说道:“好了,我们入席吧,边吃边聊可好啊?”
众人应声落座,林三金坐在完颜宗哲左首,右首是奢蕊夫人,完颜宗哲举杯道:“今日贵客云集,令本王荣幸之至,来,我们满饮此杯!”说着举杯一饮而尽,其余之人也都喝光了杯中酒,气氛十分的热烈。
很快便酒过三旬,林三金兴致格外的高,对于杯中之物来者不拒,杯杯见底,惹得完颜宗哲等人不停地叫好。
林三金放下酒杯看着完颜宗哲说道:“王爷,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不过有一事我还是要讲一讲,还请王爷恕我冒昧。”
完颜宗英笑道:“国丈有话尽管讲就是。”
林三金正色道:“我昨日到此,听闻王爷捉了一批人,准备送到上京去,不知此事是否为真呢?”
完颜宗哲顿了顿干笑道:“国丈果然消息灵通,确有此事。”
林三金摇了摇头说道:“王爷你错了,并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此事几乎人尽皆知了,据说他们都定的通敌卖国的罪名是吗?”
完颜宗哲摇头叹道:“国丈有所不知啊,前几日接到家兄来信,他这一次南征算是败在你那位贤婿手里了。不过因为军中大部分士卒都被征去做了民夫,而不是战死沙场,因此皇上盛怒之下夺了我家兄的王位不说,还把他囚禁在府中不许随便走动呢。”
林三金问道:“这与你抓的那些人有何干系啊?”
完颜宗哲说道:“国丈,那些人正是投入开封府做了民夫的士卒们的家眷,皇上有命,要把他们全部擒拿,押赴上京,按律定罪啊。”
林三金说道:“按理说我林某人是一介商贾,不参与政事,但是我与王爷也算有缘,所以我就多啰嗦几句。我那贤婿接纳那些人的时候曾有言在先,无论是谁,入了开封府就是开封府的人,包括他们的亲眷家人在内,如果有谁敢为难他们,那……可就不好说了。”
完颜宗哲面色变了变说道:“国丈,我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啊。”
林三金说道:“王爷,我那位贤婿非是凡人,他所说过之话不可等闲视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想王爷还是把那些人交给我带走吧。”
完颜宗哲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恐怕不妥,那些人都算在一起足有三四百之多,你的商队如果忽然多出这么多人来,恐怕你还是出不了关的。”
林三金笑道:“谁说我要出关了?”
完颜宗哲一愣道:“国丈不打算出关吗?”
林三金点了点头,“此去大同是有一桩大买卖要做,而做成这笔买卖需要耗费较多的时间,所以我暂时还没有返回南岸的打算。”
完颜宗哲奇道:“既然如此,你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林三金哈哈笑了几声说道:“我缺人手啊!如果他们愿意跟着我,我救了他们的命,他们还能向我要工钱吗?你说对不对啊王爷?”
完颜宗哲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道:“国丈,林老板啊,你果然是生意人啊,时刻不忘你那本生意经。好吧,此事本王就作主了,明天你们走的时候带上他们就是。”
林三金起身作了一辑道:“多谢王爷成全!不过他们不必与我同行,王爷只要许他们通关令牌即可。”
完颜宗哲点头应允把他拉着坐下,林三金忽然看向万灵根和奢蕊夫人问道:“夫人,这位方小兄弟在作生意上很有一套,既然我们一路同行,我想请这位方小兄弟暂时担任我这支粮队的总管如何啊?”
奢蕊夫人抿嘴笑道:“国丈,他们可不是我的下人,这事你得问他自己才行。”
万灵根忙起身道:“多谢林老板美意,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三金大笑道:“好,好极了!此事我们就此说定!”
第208章 通关宝典()
黄昏时分,酒筵在极为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完颜宗哲为奢蕊夫人和林三金安排了休息之地,谁知面红耳赤的林三金却推掉了他的美意,领了通关令牌之后,带上那些俘兵眷属,也不管天色将晚,整队出发了。
不过这次重新编队之后,黄文采和张奉两人彻底变成了孤家寡人,他们所带的二百多名手下一个都不见了,而且让他们更为惊奇的是,这位林国丈的商队规模竟然有千人之多!
浩浩荡荡的车队很快就远离了雁门关,车队中一辆豪华气派的马车上,林三金脸上的酒气一扫而光,他吩咐人把新任总管叫了过来。
万灵根掀帘登车,林三金慌忙起身就要见礼,被他制止,两人依车而坐,林三金颇为感慨,“没想到,真的在这里等到了大帅。”
对于这位别人眼中的林国丈,万灵根还真有些尴尬,他和林凤仙的关系比其它人都要亲密很多,可也仅此而已,若不是临行前被宗泽等人摆了一道,害得他又做了一次糊涂新郎,这位林国丈恐怕很难“名正言顺”呢。
想到这里,他忽然一惊,和林三金究竟有多久没见了,他都不记得了,林三金断断不可能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已经成了他的女人这件事,再看看这位年逾六旬的老人,虽然精神状态极佳,但是满脸的皱纹和头上丝丝白发还是暴露了他过度的操劳和疲倦,以及岁月在他身上无情的雕刻。他一念至此,起身恭恭敬敬地一辑到地,“岳丈大人辛苦了!”
林三金愣了愣,“岳丈大人?”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扶住万灵根的手臂,眼中晶光闪闪,“你和仙儿……,呵呵呵,好!好啊!”说着说着,已然是老泪纵横。
万灵根在他身边重新坐好,待他情绪平复下来之后问道:“岳丈大人,你有多久没回开封了?”
林三金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我和仙儿一直有书信往来,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也都略知一二。”
提起以前发生的事情,万灵根沉默下来。林三金从怀里掏出一个缠得极为隐密的包裹来,“大帅,这是我这些年来四方游历所得,现在可以交给你了。”
“是什么?”万灵根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惊喜道:“地图?”待他再仔细观看时才发现,这不仅仅是一张地图,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张兵力形势分布图,南北东西,纵横交错的线条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处要道所在,驻防兵力情况一应俱全。更令他惊奇的是,这张地图上面的标示远比沈明珠的那张清楚明白,或者说更符合他的习惯,他不禁疑惑地看着面带微笑的林三金,“这张地图是你做的?”
林三金笑道:“呵呵,我只是按照沈家丫头提的要求做的,怎么样,还清楚吗?”
万灵根这才想起当年曾经和沈明珠讨论过地图的画法,没想到她如此用心,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岳丈,这些地方……你都走过了?”万灵根把地图浏览了一遍,发现南到大理,北到漠河,东到东海,西到黑罕,地域之广,线路之长,如果全部走完,没个十年八年是断然做不到的。
林三金面现得色,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些年来,我利用商道顺便做了这件事情,我知道贤婿你定非池中之物,希望此物对你能有所助益吧。”
万灵根感激地握了握林三金那双粗糙的手掌,“多谢岳丈大人!”
林三金呵呵笑道:“我们已然是一家人,这谢字就不必再提了,我这也是为身后事着想罢了。”
万灵根点了点头,想起今日之事,“岳丈,你为何要带上那些人?”
林三金神秘地凑过头来说道:“那些人有一部分真的是俘兵的家眷,但是绝大多数是奸细,否则那位毕王怎么会那么痛快答应呢?”
万灵根原来还担心他不知道此事,看来他早就洞若观火了,便笑了笑放下心来,“你准备怎么做?”
“李代桃僵!”林三金笑得有些阴险,“我要的是他们手中的令牌,至于那些人,就送给那位鲁七公去鉴别吧,他做这种事情还是很有办法的。”
万灵根也笑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做得彻底些!”说着便和林三金头碰头低声商讨起来。
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这支庞大的商队来到了一个叫做后腰驿的地方,到此地才停下来休整,准备天明继续赶路。
林三金安排众人宿下之后,派人把那些俘兵家眷一一登记,然后由人带着原路返回雁门关去了。
至此万灵根才发现,林三金这支所谓的商队,其实所有人都是他手下的兵士,其中大部分他还都有印象,只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别人认不出来罢了。看到这些人,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另一个身影,王显和王珀兄妹!这些人中,有一部分就是当初跟随王显留守的那些人。
万灵根叹了口气,不愿再去想那些毫无头绪却又令人沮丧的事情,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回到房间不久,他忽然想起了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姑娘沙蔓,心中一个念头迸了出来,他推门走了出来,轻手轻脚地来到隔壁的房间,轻轻地叩了叩门。
“是万大哥吗?你进来吧!”里面传来沙蔓温婉如玉的声音。
万灵根推门而入,见沙蔓正坐在窗前发呆,便问道:“蕊儿没过来陪你吗?”
沙蔓摇了摇头,“蕊姐姐现在有人伺候着,不方便过来。”
万灵根想想也是,现在临近大同,万事还是小心为上。他来到沙蔓身边坐下,凝视着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沙蔓,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上我的忙?”
沙蔓笑了笑说道:“我几乎什么都不会,能帮上你什么忙啊?”
万灵根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图说道:“你能不能帮我抄几份出来?”
沙蔓接过那张地图只看了一眼,顿时面色大变,“万大哥,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第209章 法阵图()
万灵根只是想找一个可靠的人把地图复制几份,给宗泽和岳飞他们送过去,没想到沙蔓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有什么问题吗?”万灵根问道。
沙蔓起身来到门边,轻轻打开左右看了看,又小心地把门关好,来到万灵根身边坐下,把那张地图平铺在床上,“万大哥,我给你的那块玉牌还在你身上吗?”
万灵根从怀中取出那块温润的玉牌交给沙蔓,“我随时带在身边的。”
沙蔓面色微微一红,接过玉牌小声道:“我知道的。”她把玉牌握在手中,闭目冥想了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睛。
“万大哥,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抢我手中的玉牌吗?”沙蔓明亮的眸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万灵根摇了摇头,“我不太懂你们的事情,这牌子不是圣皇令吗?”
沙蔓轻声道:“每个人手中的玉牌都和自身息息相关,而我这块玉牌还有一个作用。”说着口中默念着什么,把玉牌放在地图旁边,很快那块玉牌便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万灵根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玉牌,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让他如此惊异的并不是那块玉牌散发出来的蓝光,而是由那些光线组成的一符图案,竟然也是一副地图,轮廓细节与床上的那张一般无二!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两张地图的不同之处,林三金交给他的那张图上标示的东西在这张由蓝光组成的虚拟地图上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个的光点。
“万大哥,你看清楚了吗?”沙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张地图也开始模糊起来。
万灵根知道她正在使用某种力量驱动着玉牌显现出图案,而这对她来说极为吃力,“好了,我看明白了。”
沙蔓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