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多少遍了,你要是真有神通,就把我的生肖给算出来,你要是算得不准,就还是得老实走人。”
“啊……这个……我上次说你属马,你说不是,说属虎,你又说不是,十二生肖都快猜个遍了,你都说不是……你倒是告诉我,以你这个年纪,你到底是属的什么呀?”
一听这话傅凛就笑了起来,他挺想回一句我是属毛粽子的你倒是猜猜看呀,不过现在他还急着回家,也没和这些无证摆摊的神棍多扯皮,只是安抚了他们几句,又接着往前面的街道走去。可是这快要走到尽头时,傅凛却忽然看见了三个和这整条街的画风极为不符的三个人,而当他迟疑地走到那个简陋的摊位前,俯下身看了眼那三个正专心念着经的光头时,傅凛先是一愣,一接着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哟,大师,这好久没见,你们怎么跑这儿来摆摊了?红叶山上的大庙呢?”
眼前的三个和尚正是多年前为柏子仁和傅凛算过一个大凶卦象的和尚。当时傅凛陪着自己的养母张娴上了红叶山,可是却被这两个小光头拦着不让进寺庙不说,还得到了那么一个不详的预言。当时的傅凛和柏子仁都死活不信,不过后来发生的事也证明了这位面都不露的大师还真是个佛法无边的乌鸦嘴,之后事情圆满解决,傅凛和柏子仁度过杀劫之后也曾经亲自去那间寺庙再拜访过这位大师,而柏子仁在见到这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和尚时,也难得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这个看上去还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僧人的确身上带着佛缘,虽然年纪阅历都还尚浅,但是却是个有真道行真修为的。他的眼睛据说天生带着异象,所以即使是身处于室内,也用绢布蒙着,而因为很少开口说话,他的一切心中所想也都有两个小弟子代为传达。
柏子仁当阎王爷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有神力的人,而这位年轻的大师面对着柏子仁和傅凛,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抵触,反而是给他们一人又算了一卦,这一次倒是上上佳的姻缘事业双丰收的好卦。
那之后,傅凛和柏子仁也就没在见过这位大师,不过这位大师有开鬼信公众号给死人们讲讲佛理,所以他们偶尔也会在网上聊聊。前段时间南方发大水,这位大师还发表动态号召过鬼友圈的各位一起捐款,可是转眼,坐拥一间大庙拥有弟子信徒无数的大师就这么和自己的弟子成了城市流浪人口,现在居然还要饭要到了傅凛的面前,这可真是有够神奇的。
“啊,傅施主,好久不见。红叶山上的庙被师傅卖了捐了款,师兄们都跑了路,只剩下了我们三人。这段时间我们四方游历近日才到了这里。刚刚吃了顿兰州拉面,最后一点生活费也没了。师傅想了想,决定来这儿给路过的施主们算算卦,但是不知道怎么,大家都不敢靠近我们,所以……唉。”
两个小和尚异口同声地长叹了一口气,他们带着墨镜和黑社会老大没什么区别的师傅则点点头,低低地说了声阿弥陀佛。听懂了来龙去脉的傅凛一脸无奈,对于这三个活宝师徒真是有点佩服了,而正巧小刘他们也差不多收工了,傅凛想了想,干脆就冲面前的三个光头笑了笑,接着轻开口道,
“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来我家住几天吧,本来你们也是为了做好事,总不至于过这样的日子。柏子仁做的素菜还不错,保证你们两个小光头喜欢,来吧,正好警车带你们一程,咱们回家。”
*
“头还晕吗?”
“云……”
“手能动了吗?”
“漏……”
口齿含糊不清地回答着柏子仁的问题,旺达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大夫调整着他的吊瓶。而注意到他视线的柏子仁低头看了看这个外国人一眼,接着淡淡道,
“初步诊断,你可能是中邪了。下回来中国前你应该确认好哪几种人不能惹,比如说看上去不怎么厉害的和尚,看上去不怎么厉害的小孩还有看上去不怎么厉害的大妈……”
“不……别说了!!!”
崩溃地捂着脸哀嚎了一句,在自己的中国同行面前丢了人的旺达简直恨不得头顶自由女神像向全美人民谢罪。在来这间诊所之前,他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撞见这个中国死神,可是来自于同类的气息是如此强烈,在看到那个没有脚的女护士冲他微笑的时候,旺达就知道他可能是撞上同类了,而当这个看似一本正经,其实极爱损人的中国死神冲自己介绍完自己之后,旺达觉得自己的这次中国之行似乎已经朝着奇怪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去了。
“旺达,你也可以叫我撒旦,刚刚的医疗费我会如数支付的,也感谢你了,亲爱的东方死神,我没想到以你的能力居然会从事这样神圣的工作,在来之前,我的助手曾向我仔细地介绍过你,但是他给我的资料里,你似乎拥有着偏黑的肤色和月牙形的胎记……”
“那是我的上一任,他现在已经退休了。”
“哦!很抱歉,是我的信息没有更新完善。这一次的会面真是非常荣幸,能来到敝国我真是……”
“恩,你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准备下班了。”
恢复力极强的死神在几分钟后就回到了一开始生龙活虎的样子,柏子仁在自己的办公室给他拿了瓶娃哈哈,而坐在专门给社区孩子准备的塑料小板凳上的死神则像个正在享受着精致下午茶的贵族一般,一直到他听到了柏子仁毫不留情的逐客令,他的表情稍显惊讶地停顿了一下,接着了然地点点头道,
“是您的夫人在等你回家吗?”
夫人这个词不知道怎么的就让柏子仁心里波动了一下,他原本并不待见面前这个外国死神,但是此刻明显被取悦了的他却还是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今天加班。”
属于男性的那个称谓让旺达愣了一下,不过马上他就理解地勾着嘴角笑了起来,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表情,反而是真诚的让柏子仁有些意外了。
“信奉主的傻孩子们才反对这些,身为站在他们对立面的邪恶存在,我真心赞美这世间任何一种全心付出的真挚感情……事实上,我这次来中国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一位女士,有个刚刚逝去的亡魂就算是下地狱也不愿忘掉他,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帮助,当然,等事情了结之后,作为地狱方面我也会给出一定的感谢……”
这般开口说着话,表情认真的旺达褪去了原本让人有些发笑的傻气,眉宇间倒是有几分像模像样的气度了。而见状的柏子仁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点点头道,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来我家吃个饭,说说你要找的那个人的信息,我不保证一定能够帮助到你,但是……我尽量吧。”
99|国际私人纠纷(4)()
这一天回到家中的晚饭,柏子仁和傅凛都吃的不算舒坦,当然不舒坦的何止是他们俩,另外两个人显然更不舒坦。
他们都没有提前通知对方自己会带一位客人回家,因此当柏子仁带着旺达逛了一趟农贸市场,又回到自己家中时,他看到沙发上正在收看着熊出没的光头三人组,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原本正在低着头给师傅剥花生的两个小和尚一看见的旺达,齐齐露出了怪异的表情。那年轻和尚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礼貌地冲柏子仁点了点头,接着隔着那副墨镜淡淡地瞥了一眼旺达。
这一眼看的旺达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激动,其实到现在他都没弄明白这个中国和尚刚刚为什么会那么攻击自己。或许是文化差异造成了旺达的悲剧,但是显然以旺达的个性并不会被这种小事所打击,所以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他迅速地朝着和尚回了个友好大度的笑容,而那和尚见状只是面无表情地调转开视线,弄得旺达愈发茫然了。
“大师?”
疑惑地开了口,柏子仁显然没想到居然会在自己家客厅见到这师徒三人组,本在厨房里做饭的傅凛听见动静也围着围裙走了出来,在接过柏子仁手上买的那些净菜之后,他开口解释道,
“哦,今天去扫街遇上他们了,南方水灾他们把庙给卖了,现在没地方可去,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你这么买那么菜啊,吃不掉又……诶,这哥们儿是谁?”
和柏子仁说了大半天之后才发现旺达的存在,傅凛茫然地看了眼柏子仁,似乎没想通他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外国人,而闻言的柏子仁一时间也不太好解释身后这位外国友人的来路,于是他只能干脆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了旺达和大师,让他们随便坐别客气,接着便拉着傅凛的手往厨房里走了进去。
“哈哈哈!你……你再说一遍!外面那个是谁!”
傅凛靠在洗手池边上笑个不停,柏子仁在他的身边低头切着土豆,因为握惯了手术刀,每次做饭傅凛都喜欢让他来打下手,而等柏子仁将切得细密如发的土豆丝放进凉水里,他擦了擦手,这才冲傅凛无奈地道,
“死神,来我们这儿出国公干的,我看他人生地不熟的,就把他叫过来吃饭了……”
傅凛闻言又是一阵大笑,柏子仁见他这个人来疯样也没辙了,而等傅凛好不容易笑够了,柏子仁才有些无奈地捏了下他的耳朵,压低着声音道,
“嘘,你小声点,别被他听见。”
“不怕,到时候引起什么死人界外交纠纷,也是你这个当阎王的问题……“
被柏子仁触碰过的耳朵有些难言的温度,傅凛搂着他的腰笑眯眯地这般开口,见状的柏子仁眯起了眼睛,顺势靠在洗手池边上和他接了个时间挺长的吻,两个人腻腻歪歪地搂着,越亲越又感觉,好一会儿柏子仁才喘着气推了推傅凛,接着将都快把他皮带解开的那只贼手给拉住了。
“别乱摸,先做饭,客人还在外面坐着呢……”
“让他们等着,客厅有零食……”
“做饭。”
“你就不能等会儿呀……”
和只耍赖的猫似的缠着柏子仁,傅凛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伸出舌尖在柏子仁的嘴唇上舔弄,柏子仁被他勾引得眼神都变了,而傅凛见状只是轻哼了一声,抬手松了松自己的警服领口,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开口道,
“成天就知道让我给你做饭洗衣服捏腿按摩,这日子可没法过了啊,再不配合点,明天就去民政局和你离……“
这般说着,傅凛又开始认认真真地耍流氓,柏子仁被他弄得实在没辙了,只能任由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可是这火好不容易点起来了,两个人也开始有点投入了,他们背后的厨房门却忽然就被推开了,紧接着两个小光头面无表情地冒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开口道,
“两位施主,师傅让我们来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开饭,阿弥陀佛。”
……
此时的客厅内,被独自留下来的和尚和旺达也在沙发上各自坐着。
说实话这气氛真是有点尴尬,但是出家人或许真是有些不同于凡人的超然淡定,因此面对刚刚被他一个符送进医院的旺达,这位大师也没什么不自然,反而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电视机上放的动画片,一直到坐在他身边的旺达忽然笑了起来。
“你的徒弟,打扰了他们,他们在生气。”
撑着自己的下巴靠在沙发上,旺达含着笑看了眼身旁的和尚,而和尚只是循着声音朝厨房那儿看了一眼,接着淡淡道,
“气的应该,那就气吧。”
和尚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不过旺达就喜欢听他说话,只要这和尚一说话他就觉得心情舒畅,所以也不在乎自己究竟有没有听懂。说实话,他觉得自己是有点喜欢上这个和尚了,尽管他看上去并不容易接近,但是这对于旺达来说,并不算什么打击人的事。而和尚见了他这幅看着自己傻笑的模样,也是一阵无言,电视机里的动画片还在嘈杂地响着,但是他平静无波的心底却难得的有了几分茫然。
他长久地住在寺庙里,从少年时期就长伴青灯古佛,因为心境过于平和,有时候他实在是缺乏一点个人的情绪,如今年长了,身边虽也有两个小徒弟相伴,但是于人间悲喜,他全无所知,而面前这异国来客却浑身上下充斥着他所不理解的情绪,自己明明伤了他,他却不恼怒,自己不理他,他也不沮丧,方才的路上他也曾问过两个小弟子,自己贸贸然地伤人,会不会不太妥当,而那俩小和尚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斩钉截铁地对自己的师傅说道,
“不,师傅,您做得对,打死流氓,人人有责。”
和尚并不太懂流氓是个什么意思,他于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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