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兄,兄弟这还有一事相求,”
“哦!”
宋子亢先是一愣,随即想起自己之前的拍胸口许下的话来。
“管兄有何事尽管直言!”
商人重利,要不是利字当成,眼前这位又岂会如此为秋扬的费劲心机的,可对方这会流露出的“市侩的一面”多少总让他有些不适应,甚至无法接受,毕竟现在,全中国可都在唱着他那首“起来”。
“兄弟手里现在压着一批布胶鞋,不知道能不能参与投标。”
从挎包里取出了一双解放鞋,这是管明棠直接从劳保店里买的解放鞋,而在那边他已经和浙江的上家联系好了,只要他要钱,三天内,十万双库存积压的解放鞋就会送到他指定的仓库。
“绿色的?”
接过管明棠递来的布胶鞋,宋子亢仔细的看一下,做工非常精良,而且份量不重,最重要的鞋底鞋帮全是粘结,就是针脚、鞋眼的做工也很精良,和过去他接触那些鞋不同之处是恐怕也就是颜色了。
“管兄,这鞋的质量倒是不错,想来价格也不便宜吧!”
宋子亢试探着询了个价,在他看来,眼前的管明棠帮了秋扬这么大一个忙,只要这鞋不是太离谱,这鞋,他要!
“8……8毛一双!”
管明棠的这个价格一报出来,原本因其市侩而对其心存些许不满的宋子亢顿时睁大眼睛看着他,那眼光却像是在打量怪物似的。
被宋子亢用那种眼神盯着,直盯的管明棠心里发毛,不会是自己的价格要高了吧!
看一眼管明棠,又看一眼手中的布胶鞋,宋子亢反倒是好奇起来,眼前这位不仅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携恩求报的狮子大开口,反而报价远比历年的采购军鞋都要低上近两成,而且这鞋的质量远好过他之前所接触过的那些军鞋,布料够厚、胶底也没有偷工减料。
“怎么?价格高了?如果高了,我还能再便宜一点!”
“高?”
一听这话,宋子亢却笑了起来,他盯着管明棠,把鞋放到长椅上。
“如果这还算高,怕是全中国不知道那家便宜了,管兄,你知不知道政府采购军资里的猫腻?”
“嗯?”
“军资采购,往往会在民价上加上一成,这是孝敬采买长官的,而你这个价,不单比过去历年的采购价低,甚至比民价还要底,看来管兄对这一切个单子,你是志在必得啊!”
听闻自己把价格报低了,管明棠在心下叹叫着可惜的同时,却又是松了口气,至少在价格上,自己占尽了优势,可心里的念头绝不能告知旁人,甚至还特意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
“实话不瞒宋兄,如果说是万把几千双的军鞋,管某便双手奉于劳军也在所不辞!逢此国难,钱又算得了什么,可十万双,管某家业不过初创,所以,就寻思着,价格低一点也算是劳军了!”
他的这般表态,倒是让宋子亢心头一惊,这人……自己先前是果然小瞧他了。
“好,管兄,就冲你这番话,8毛一双,十万双,8万元,货到交款,宋某绝不会拖上管兄一分钱的款子!”
第18章 时空不同境不同()
位于市郊的宋湖仓库,与那些现代的蓝色轻钢仓库不同,这是一座传统的仓库形象,这座建于二十世纪末的仓库,从表面上看去倒像是在7、80年代的仓库,这座仓库曾是市日杂果品公司的*仓库,也正因这里需存放着大量*,在建库时,才会选择这处远离城区以及居民点的地方。
虽说这座仓库名义上属于市日杂果品公司,地皮同样也是公司租借,可实际上这座仓库却是市日杂果品公司内部分职工集资建成,原本这些职工以为每年的仓库租金分红可以让他们衣食无忧,可未曾想这座仓库在建成使用几年后,职工从未得到一分分红,而在职工不断的上访中以及公司新仓库的投入使用,而因其远离城市和居民点,加之交通相对不便,无法同市郊的那些现代化仓库相比,因而这座未曾达标的危化品仓库慢慢的荒废了下来,只是作为公司账面资产存在。
至多,这座仓库不过只是经营旺季时,被一些从事个人经营的公司职工存放个人购进的劣质*。
随着市日杂公司经理一同来到宋湖仓库的管明棠,瞧着仓库周围高达近四的围墙以及围墙上的铁丝网,心下着实放心了不少,这座仓库是过去几天,一番精挑细选后方才选定的仓库。
之所以选择这里,不仅因为这里远离市区,更重要的是最近的村庄离此亦有公里之遥,可以说,这里是全市“最偏僻”的仓库,而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想着,他的视线投入占地达30余亩的仓库西侧的那座周围被防爆墙包围的仓库投去,虽说已经决定租下整座仓库,可真正的目标却是那座防爆库。
日杂果品公司经理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相比于它人,最近几个月一直被职工上访缠绕于身的杨琦玉,比任何人都想把这座仓库租出去,那怕租金少点,也可以商量,只要租出四十间仓库,他也就算对那些职工有所交待,如此一来,自然的也就能安抚那些人。
就在今天上午,他还拿着身边这人三天前递过来的名片:兴业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管明棠,这个客户是市安监局的宋科长介绍来的,听说宋科长说,他们是老同学,至于这家公司他也特意打听过,这是家刚成立的物流公司。
“管老板,你看这仓库,虽说偏是偏了点,可这仓库的防潮处理,绝不是其它仓库能比的,单是这一块……”
对于杨琦玉的话,管明棠却只是轻应着,此时,在他已经感到猎物正在慢慢地进入自己精心准备的网中了,在准备租这座仓库的时候,他已经先后几次打听过这座仓库,这座仓库极为安全不说,而且还有配套的监控设备,只需要简单的维护就可以投入使用,当然,甚至就是大门边的那几间房子,都可以做为自己的“家”,如果有需要的话。
“……当然,距离、交通这都是问题,但不管怎么说,一间年租金才两万五,所以怎么算都是极为合算的,现在其它地方的都达到三万了。”
见这位管老板依还是在这院子里走着,似乎仍在考虑着什么,杨琦玉的心下不由“咯噔”一声,宋湖仓库每年都人想租,可最后不是因为租金就是因为距离,最终选择放弃,毕竟,这里的交通着实有些不便,甚至就连从省道通往仓库的那几公里路,不过只是用煤矸石铺的简易路面。
“而且你瞧,这进门就有差不多两千平米的水泥地,您是开物流公司的这地方用来停车倒是再合适不过。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不过既然管老板是宋科长介绍过来的,大家都是熟人,一间两万四,你看怎么样?”
到底是和生意人打了半辈子交道,虽说杨琦玉谈不上什么老奸巨猾,而且还不断正往管明棠所想的靠拢,可他却依然没有做出太多的让步。
见对方在价格上又让步了,管明棠掩饰住心中的窃窃自喜,下一步就要看自己怎样做了。
“这样吧,杨经理,我们去仓库看看吧!”
随着杨琦玉一同进入仓库,看到眼前空荡荡的仓库后,先前管明棠心下尚还留存的那一分疑虑也消除了,仓库的各项条件比他想象的更好,正像杨琦玉说的那样,仓库的防潮极为优良,根本闻不到普通仓库中那种霉味,不过对于自己来说,需要仅仅只是一座仓库。
“价格还是有点高啊!”
适当的砍价对自己只有好处,对此管明棠可谓是再清楚不过,毕竟,如果自己毫不犹豫就把仓库租了下来,只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而且同样也因为在来此之前,就已经充分了解了这里的一切,所以他才有把握把价格砍下去。
“老实讲,在来的时候,就有一些朋友劝我,最好别租这里!”
站在空荡荡的仓库中,管明棠倒是悠然自得地施展着演技。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并不什么困难的事情,现在戏演多了自然也就得心应手了。
“啊……”
“这仓库是公司职工集资建的,所以产权上有很多麻烦,若是一个不小心,没准会给我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哎呀,管老板,瞧您说的,这仓库虽说是职工集资建的,可所有权却属于公司,而且这租金也是为了还给职工不是。”
虽然知道这是为了压租金时经常玩弄的手法,但杨琦玉却又不愿错过眼前这大好机会,毕竟公司里还有上百号职工需要安抚。
就做生意而言,输的永远是被动的一方,而现在杨琦玉无疑就是极为被动的一方。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又不能再降价不是。还请管老板能体谅我现在所处的困境。”
“这个我当然明白,大家都是朋友,实话也不瞒你,这仓库我的确想租。不过,这毕竟还有些东西要考虑嘛,到时万一有职工有意见……”
这时管明棠的态度却显得很暧昧,表示了愿意租,但还是提出一些担心,显然是希望再商量一下价格。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你担心的我们早就考虑到了。”
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对于别人的担心,杨琦玉早就想到了。
“这是什么?”
目光落在了文件上,而杨琦玉则拿着文件说道:
“这是职工和公司签定的合同书。里面有具体的条款,所有的职工都是签了字,同意由公司统一出租的,只要这合同在手,即使是那些人上访,也访不出什么结果,再者,他们现在上访,不还是因为仓库租不出去,现在租出去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只要价格能说的得过去,他们就说不出什么来。”
“嗯,两万三吧!一次只能付三个月的租金。”
“月租一百,半年一次付清……”
五月末的北平进入了盛夏,街上的人力车夫也穿着汗衫,可行走在北平的街道上,这会管明棠却全没有了往日的悠然,现在摆在眼前的一件事,却是让他一筹莫展起来。
“该死的,要个什么保人!”
想着自己在这个时代租仓库时,东家提出的条件,只让管明棠在心下一阵无力,相比于上海,这个时代的北平远不比上海那么“市场化”,当然,也许这是时代特色,相比于后世一次至少半年、一年的房租,这个时代的房租是月结的,但这却有一个前提——保人!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他们的这个保人很容易,外地人来北平行商,可以通过本地的商会出面做保,可对于管明棠来说,又能通过谁去做保?
“哎……”
心下犹豫着,不知不觉间已不知走了多远,一抬头,待看到身处的位置,管明棠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来了笑容来,瞧自己这脑子,怎么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第19章 暴利却把好名扬()
近晌的时候,戏楼内如往日一般,三三两两的来了一些听戏的客人,若是说这德平楼,自打打从放过三日的《精武门》后,一时间,可以说是名动北平,虽说现在电影放完了,当然小道消息说,《精武门》之所以停止放映,不是没人看,而是……市长迫于日本人的压力,被迫派警察查没的胶片,反正在初停时,可以说是众说纷云,不过,无论如何,这戏楼却是从中受益的,虽说这戏楼甚至盖过了北平四大楼的名气,这倒是让孙开泰长舒了一口气,这祖上传来的产业,总算是没亏在他手里头。
直半后晌时分,进出的客人才开始少了许多,终于,在这戏开始了,客人也坐个差不多的时候,孙开泰的瞧着旁边的银箱看了眼,然后便朝着的一旁的掌柜吩咐一句。
“范掌柜,盘帐吧!今天估计没什么生意了!”
话音方落,孙开泰便看到一位穿着白色衬衫的年青人走了进来,连忙挑开布帘走出柜台迎了过去。
“哟,管先生,您可算是来老哥哥这了,这几日,我可是想死您了!”
一瞧见管明棠,孙开泰那张瘦削的脸盘顿时就笑开了花来,在他看来,管明棠无疑就是他的福星,若非是这福星,自己的这戏园子又岂会起死回生,有几次吃饭,杨末臣一提及此事,那肠子可都悔青了。
“孙老板,我说过您叫我明棠就行,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可当不得!”
笑容满面的管明棠和孙开泰热和打着招呼,对于眼前这位五十开外的老头,他心里可是充满了感激之情,虽说当时两人是各取所需,可是若没有他的那个“魄力”,谁又会把戏园子交给自己放电影?
可以说正是他给自己“打开”了一条路,若不是放了几天的电影,不定自己早都饿死,而且自己同样不会有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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