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小孟,你绕到市委,放下我的行李就回去。这里离市委不远了,我走过就行了。”关允下车,谢过司机,他安步当车,分开人群就挤了进去。
人群当中,一个衣衫褴褛年约30岁左右的光头男人蹲在地上,一脸倔强,双眼喷出怒火,流露出不甘和愤怒。两个衣着光鲜的男人围着他指指点点,一人30岁左右,一人40岁出头,二人一身酒气,居高临下,趾高气扬。
出了什么事情?关允见光头男人身边倒着一辆推车,推车上是自制的炉子,炉子里烤着红薯,炉子倒在了地上,红薯散落了一地。推车旁边,是一辆挂着市委牌照的桑塔纳。
“大爷,怎么回事这是?”关允问身边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大爷。
“小伙子,你不知道吧?唉,别提了。”老大爷一脸无奈,连连摇头,“这个卖红薯的叫楚朝晖,常年在这一带摆摊卖红薯,是个实诚人,从来不缺斤短两,老街坊都叫他红薯小楚,也时不时接济他一点儿,他家里有病人,就靠卖红薯给爱人治病,一年到头365天,一天也不歇着,也赚不了几个钱。这不今天过马路的时候,为了让一个追气球的小孩,挡了车的路,就被汽车撞翻了推车,车下的人,还非要他赔钱……”
老大爷一头花白头发,一脸气愤:“一看这车上就是当官的,上来就问小楚要什么暂住证,还要什么卫生许可证,这么大的地方,还容不下一个卖红薯的?当官的天天大鱼大肉,小老百姓卖个红薯吃一口饭,就这么难?”
一番话说得关允心头无比沉重,京城之行,面对众多世家子弟的嚣张,想起黄武日吃法国菜喝十几年红酒的狂妄,再看眼前一个红薯摊也被揪翻的不公,他心中十分悲痛,难道敬爱的祖国可爱的母亲,连让自己孩子摆一个摊的宽容都没有?
爱民如子,为官者如果真能做到爱护百姓和自家孩子一样,天下绝对大公!
“你赔不赔?”30岁出头穿一件土黄色棉袄的男人吼了一句,“你看看车的保险杠都掉漆了,喷漆少说也得一百块,赶紧赔钱,不赔钱,扣了你的摊子,以后别想在黄梁摆摊,信不信只要你在黄梁一露面,我就能让你滚蛋?”
40多岁出头穿一件蓝色上衣的中年男人居高临下地说道:“你摆摊本来就是非法经营,不把你抓起来就不错了,你还耍赖,要么赔钱,要么跪下磕三个头,你选一个。”
一个老大娘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说道:“我说你们是什么单位的?人家一个卖红薯的多可怜,你们非逼他赔钱,他一天才赚几块钱?你们这些当官的,还有没有良心?”
30岁的土黄色棉袄男人勃然大怒,一把推开老大娘:“你一边儿去,一把年纪了,老胳膊老腿也不怕摔着碰着?”
用力过大,推得老大娘向后连退几步,差点摔倒,幸好关允上前一步扶住。关允正要发火,却晚了一步,土黄色棉袄的男人飞起一脚,踢在了蹲在地上的楚朝晖身上。
楚朝晖不躲不闪,任由土黄色男人踢中,不过他身子只是晃了一晃,没有倒下,倒让关允小吃了一惊,人在蹲着时最是吃力不住,一般被踢中都会摔倒,楚朝晖却只是动了一下,难道是以前扎过马步?基本功很扎实。
“怎么打人了?”围观的群众发出了不满的呼声。
“就是,不许打人!”
“不许打人!”
群情激愤,纷纷指责土黄棉袄的男人打人。土黄棉袄估计也是平常嚣张惯了,被人群一起哄,反倒更加变本加厉了,又一脚踢在楚朝晖身上,不但上脚,还动了手,一边打还一边说:“我就打人了,你们能怎么着?我就打人了!有本事动我一根手指试试……”
众人或许畏惧土黄棉袄的气焰,或许习惯了当敢怒不敢言的良民,都只是纷纷指责土黄棉袄,却只有一个小伙子上前一步要拦住土黄棉袄,才迈出脚步,就被蓝色上衣的中年男人喝住。
“你知道我们是谁?我是单水区政府办主任,他是单水区长秘书……你想多管闲事?”蓝色上衣的男人官威十足,冷笑一声,“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说。”
小伙子吓得止步不前了,自古民不与官斗,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卖红薯的和黄梁第一区单水区的大官作对,谁都会掂量一下轻重。
“住手!”眼见蓝色上衣的中年男人和土黄棉袄的男人气焰滔天,吓得周围人群无一人敢为楚朝晖出头时,终于有一人挺身而出,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土黄棉袄高高举起就要落到楚朝晖脸上的胳膊,“身为党员干部,当街打人,有**份。公车私用,又酒后驾车,是犯法行为。你不觉得丢人现眼还觉得自己骑在百姓头上很威风,是不是?”
关允一番义正辞严的话立刻引来了围观群众的满堂喝彩。
“好!”
“说得好!”
土黄棉袄斜了关允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是谁?谁裤裆里掉出来的东西,敢训老子……”
话未说完,关允一扬手一个耳光打在他的右脸上:“第一个耳光,我替老百姓教训你。”手一翻,又一个耳光打在了左脸上,“第二个耳光,我替王启华教训你。”
两个耳光打得土黄棉袄晕头转向,也打得他一时火起,暴跳如雷:“你他娘的敢打老子,老子整不死你……”说话间他跳了起来,一脚就踹向了关允。
关允向旁边一躲,伸手一推土黄棉袄,土黄棉袄收势不住,一下就跌倒在地。
蓝色上衣中年男人不干了,挽胳膊正要动手,关允一回身,一扬手一个耳光就正打在他的脸上,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被一个20多岁出头的小年轻当众打了耳光,这个可是奇耻大辱。
不料关允打完之后,嘴中说出了一句话,立刻让准备还手的中年男人和土黄棉袄呆立当场!
“这个耳光,我替市委蒋书记打你!”
三个耳光动黄梁,关允一回黄梁,就点燃了黄梁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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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埋下长远()
单水区是黄梁第一大区,区委书记丁思玉,区长王启华。孔县现任县长陈宇翔也是出自单水区,单水区不但是黄梁市区面积最大、经济产值最高的一区,也是黄梁三大宗姓的干部培养基地。
区长王启华即是王姓子弟,传闻他和市政府秘书长王向东是亲戚,但究竟沾的什么亲带的什么故,却无人说得清楚。
如果不是蓝色上衣的中年男人自报家门,关允还不知道二人是谁,等听到中年男人是单水区政府办主任郑恒男,土黄棉袄是单水区长秘书崔义天,他心中火气更盛,上前就毫不客气赏了崔义天两个耳光,也打了郑恒男一个耳光。
按说以关允的级别和年龄,不足以当众打郑恒男一个耳光,毕竟郑恒男40多岁,而且还是单水区政府办公室主任,按照辈份,他是郑天则的侄子。而崔义天是崔同的侄子——究竟是不真亲侄子关允不得而知,只是无意中听说过崔义天和崔同之间的关系。
关允之所以对单水区了解得如此清楚,不仅仅是单水区是黄梁第一大区的原因,还在于陈宇翔也是出身于单水区的缘故。正是基于以上认识,关允才毫不犹豫地打出了三个耳光。
三个耳光,明是打在崔义天和郑恒男的脸上,其实是当众打在了三大宗姓的脸上,崔义天和郑恒男本身就是崔姓和郑姓子弟自不用说,崔义天是王启华的秘书。郑恒男是王启华的管家,打了秘书和管家,和打在王启华的脸上没有区别!
关允以市委一秘的身份,以一人之力公然挑战三大宗姓的权威,三个耳光动黄梁,要的就是想让黄梁局势乱上加乱。
单水区在蒋雪松和呼延傲博的决胜局中,有着无可替代的重要性。而且单水区委书记丁思玉也是市委常委,另外郑天则的主要产业以及封况的遗留资产,基本上也全部集中在单水区。
所以当关允喊出替市委蒋书记打郑恒男和崔义天耳光时。其实是替蒋雪松郑重向三大宗姓宣告,在即将到来的最后决战中,是该正式表明立场了。别想再当浑水摸鱼的骑墙派。
关允当众一喊,郑恒男和崔义天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地敲锣打鼓,谁?眼前的人就是传说中深受蒋书记器重的新任市委一秘?
被市委一秘当众打了耳光,就和被蒋书记亲手所打没有区别,郑恒男和崔义天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他们敢欺男霸女,也欺凌弱小百姓,却不敢在堂堂的市委一秘面前放肆,何况关允除了深得蒋书记赏识之外。听说也深受崔书记喜爱,这样的一个在市委光环耀眼让人仰视才见的存在,谁敢得罪?
但……关允再是市委一秘,也不能动手打人,而且还是当众打人。就算蒋书记出面。也不敢扬手就打,关允算老几,才来黄梁几天,就想骑到三大宗姓的头上作威作福,反了他了!
关允三个耳光相当于打在了三大宗姓的脸上,是可忍。孰不可忍,三大宗姓在黄梁几十年,没人敢欺负,崔义天和郑恒男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越想越气,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假装没听到刚才关允的话,先打还回来再说,不能把三大宗姓的人丢到大街上。
“你是谁?你又有什么资格代表蒋书记?敢假借蒋书记的威风,不打你打谁!”郑恒男一挽胳膊就上,朝关允胸口当胸就打来一拳。
这边郑恒男一动手,崔义天也动脚了,直接就是一记窝心脚朝关允的心口踹去。二人一个区政府办主任,一个区长秘书,平常工作中配合默契,打架的时候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前一后,堵住了关允的前路退路,就是要一个回合就将关允打倒在地。
二人算无遗漏,以为可以一举将关允打得满地打滚,只不过却不知道关允从小到大经历无数打架,虽然亲自动手的次数不多,但若论躲闪的本事,关允自称第二,通常无人敢称第一。
关允只一闪,就堪堪从二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配合的漏洞中全身而退,正好站在了楚朝晖的身边。崔义天和郑恒男一击不中,勃然大怒,二人只对视一眼,就又同时冲了上去,试图第二次出手再拿下关允。
不料等二人才向前走出几步,一直蹲在地上的楚朝晖突然就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机无巧不巧正挡在崔义天和郑恒男面前,而且他伸出双手,做出要拦下二人的姿势,也不知是不是天大的巧合,他刚一伸开双臂,崔义天和郑恒男就收势不住,正好撞在他的胳膊上。
撞就撞了,偏偏还是鼻子撞上了,这一下崔义天和郑恒男可是吃了一个暗亏,楚朝晖的双臂和两根铁棍一样,直撞得二人鼻子生疼,眼泪都流了出来。
关允暗暗一笑,他果然没有看错,楚朝晖手上有功夫,刚才的一手可不是巧合,而是精心算计的结果,问题是,刚才他为什么宁愿挨打也不还手?又一想关允就明白了什么,民不与官斗,楚朝晖只是想摆一个小摊维持生计而已,他只想息事宁人,哪怕挨打能保住摊位就行,动手的话,说不定就被抓了。
还真让关允猜对了,楚朝晖刚一拦下崔义天和郑恒男,就听到警笛阵阵,警车赶到了。数名警察下车之后,不由分说就铐了楚朝晖,楚朝晖的摊子也被直接清理到了一边,摔了个稀烂。
自始至终,楚朝晖只是一脸不甘和坚毅,不发一言,除了向关允投去感激的一瞥之外,看都不多看崔义天和郑恒男一眼。真是一个有个性的男人,关允莫名对楚朝晖好感大增,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为生计故一时忍辱负重不算什么,逞一时义气之勇的才是匹夫。
等警察要带走楚朝晖的时候,关允拍了拍楚朝晖的肩膀,一脸淡定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你的事情,我管定了。”
警察还要铐上关允,关允拿出工作证亮了一亮,警察一看,顿时脸色都变了,慌乱之中,忙不迭朝关允敬了一个礼,再也不敢横了,赶紧灰溜溜跑开了。
关允冷冷地看了崔义天和郑恒男一眼:“郑主任、崔秘书,是吧?今天的事情,回头我会向蒋书记汇报一下。”
崔义天和郑恒男现在也清醒了,虽然身有三大宗姓子弟的保护色,但毕竟关允是市委一秘,可以直通蒋雪松,二人向前一步,崔义天点头哈腰地陪着笑:“关秘书,误会,误会。刚才真不知道是您,我喝多了,您多体谅。”
“关秘书……”郑恒男还想在关允面前摆摆谱,他自认资格老,又年龄比关允大,现在又比关允级别高,关允还是小小的副科,他是正科,况且关允毕竟打了他一个耳光,他心里不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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