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她就盛装打扮了!在这样的精英男子面前,她怎么能穿牛仔短裤呢?她应该穿长裙呀!
“这、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和我姐姐是什么关系,但请你帮帮我吧,让姐姐跟我回家去,我妈咪患了绝症,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再见我姐姐一面,求你帮帮忙,帮我劝劝我姐姐,让她和我回家去吧!”说完,她眨动着温柔又水灵的眼睛,迫切地望着施荣。
这双眼睛很漂亮,漂亮的足以让男人心动——可惜决不包括施荣。施荣的字典里可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他要是看不顺眼了,就是他老娘站在他面前他也照揍不误。而且施荣还有个雷区,那就是,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都不准碰他!
这可能是一种洁癖,惟独孟柠是个例外。否则施荣怎么会那么喜欢喝孟柠的口水?说到底,被他放在心上的人,跟其他人,从根本上来说,是不一样的。
“你想让我帮你?”施荣微微一笑,如同俊美而邪恶的魔鬼。“可我该怎么帮你呢?”
“就、就帮我跟姐姐好好说一说就行了……”女孩被他深邃的黑眸看得颊飞红云,双手放在身前绞扭着,十分娇羞,连话都不会说了。被这样一个出色优秀的男人注视着,任谁都会说不出话来的。“我、我会好好谢、谢谢你的……”说着说着,小脸更红了。
“哦?那你想怎么答谢我呢?”施荣又问,如同正在蛊惑夏娃偷吃苹果的恶魔。
第21章()
“哦。”施荣笑了,“可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我帮你呢?”
女孩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英俊又体面的男人,说话却是这样的不客气,甚至毫无绅士风度。她难堪地咬着嘴唇,下意识觉得自己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可能这么差,而这样的男人也不会一张嘴就说这样的话,除非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而那人除了孟柠不做他人想!
当下,女孩便激动地指着坐在车里的孟柠,解释道:“先生,你是不是听她说了我的坏话?我告诉你呀,其实我是她的亲妹妹,虽然我妈咪和她爸爸离婚了,但我们俩还是血脉相连的姐妹,现在妈咪患了绝症,每天躺在病床上接受化疗,真的是生不如死,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姐姐能够回到她身边,再见她一面,我好言相求,姐姐却对我不屑一顾,先生,你评评理,难道这事真是我的错吗?”
施荣始终笑吟吟地听着她说话,待到女孩一番长篇大论结束的时候,他才漫不经心地说:“你口中的母亲,就是那个曾经跪在我面前,求我只带走她的女儿,而不要伤害她的家人的女人吗?”
女孩一愣:“带走我?”她不由颇为心动,正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对爱情充满美好的向往和憧憬,眼前的男人又是这样英俊和优秀,此刻他站在她面前,气息近在咫尺,实在是太适合做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没想到女孩会这么说,施荣讥讽她的不自量力:“你还不配。”
女孩的脸刷的一白。
“回去跟那个女人说,不要再出现在我们夫妻面前,否则,我是不会对她客气的。”施荣冷冷地说完,上了车,性能绝佳的跑车顿时绝尘而去,留下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的女孩。女孩本能地感觉自己的妈咪有什么事情做了隐瞒,可……会是什么事呢?为什么刚才那个男人话里有话?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家去,等到问清楚了再来。
没想到这么优秀的男人竟然会是姐姐的丈夫……女孩不由得有些嫉妒,若是他口中所说的妈咪的女儿是自己的话,那么今日,坐在他车里的是不是就是她了?
人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多想,女孩就是这样。
然而她怎么想跟施荣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个很偏执的男人,认定了孟柠后,世上就再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入得了他的眼。对他而言,孟柠才是一切,其他人都算不得什么。方才之所以和那女孩说话,也不过是为了给孟柠出口气。施荣没想到,当年那个跪在他脚下哀求他只带走孟柠,不要将她的过去说出去的蠢货,到了今天,竟然还想把孟柠要回去。
她凭什么?
孟柠是被孟父养大的,从高三开始,这一切就都由他接手,那女人多大的脸,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出现?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已经得到她想要的,现在快死了,又想着以前放手的女儿,她也配!
孟柠坐在车里一语不发,她是真的被恶心到了,那个被她成为母亲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还敢在她面前出现?甚至无耻地让她心爱的女儿来到自己面前说情?从那个女孩的话来看,她甚至都没敢把实情告诉她!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住了她冰冷的手背,施荣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说:“别担心,我不会让她来的。”
孟柠沉默了片刻,才说:“可我想见她。”
闻言,施荣立刻看向她,眼底明显是不赞同。但这些年来他已经在尽量做到尊重孟柠,所以很多时候他都会选择听听她的理由——即使大多数情况下,他仍会一口回绝。
“我想知道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孟柠说。
无独有偶,很快地,那个女人便出现在了孟柠面前。大概隔了有一个星期这样子,中午下课后,学生们都走了,施荣今天有个大项目要谈,所以让司机来接她回家,孟柠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就听见轮子转动的声音,她微微皱了下眉,转身去看,那个女孩正慢慢推着一个轮椅走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虽然苍白虚弱,却仍然不减美丽的女人,此刻女人正激动地望着孟柠,看见她后便伸出手来,嘴里不住地叫露露。
孟柠拿起自己的包,看见她们站在门口就不再动,知道不解决今天怕是走不成,便不说话,任由女人叫她的名字,然后冷漠地问:“请问丁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丁夫人的眼底闪过浓重受伤的神色,但很快她就重新打起精神来,眼巴巴地看着孟柠,说:“露露,之前是妈妈对不起你,请你,请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知道错了,求求你,回到妈妈身边来吧!”
孟柠冷淡地看着她涕泪俱下的恳求,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曾经因为丁夫人的避而不见,她伤透了心,从小思念的母亲根本就不曾想起过自己,她早有了新的丈夫新的女儿,组建了新的家庭,孟柠算得上什么呢?可能真的不算什么,否则丁夫人怎么会在生死关头才想起她来?想到这里,孟柠慢慢地问:“要是我没记错,那年,我在丁家别墅外跪了整整三天,你非但不肯见我,还让佣人来赶我,最后,你怕你的丈夫从国外回来看见我,甚至放狼狗来咬我,丁夫人都忘记了吗?如果丁夫人忘记了,我可以帮你想起来。你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雨,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跪在你面前,乞求你借我一万块钱,你却说,你不是没有,只是,你不能借。因为如果你借了这一万块钱,你就会失去你缩拥有的一切。”
“你看着我跪在你面前,我衣衫不整,遍体鳞伤,你却一句都没有问,我的十根手指都断了,你视而不见,却来求我,嫁给施荣,不要跟他作对,乖乖做他的妻子,丁夫人,这些你都忘了吗?”孟柠歪着头,慢慢捋起袖子,她嫩藕般的手臂上,有一处深邃的齿痕。“你瞧,贵府狼犬给我留下的伤,我一直留着呢,我怕我忘了。丁夫人,你忘了吗?”
最后四个字,她说的极轻,那个女孩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丁夫人捂脸痛苦,孟柠冷眼看着,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她的骨气和倔强,早就被施荣给磨平了,连带着她的爱情和仇恨,都已经葬送在多年前那个夜晚。
眼前这个受尽宠爱的女孩怎么知道呢?那种受了委屈,无人诉说,求助无门,只能在死寂的深夜里咬着被角偷偷哭泣的感觉,都是谁赐予她的?除了加害她的施荣以外,如果,眼前这位,自称是她妈妈的人肯伸出援手,甚至她如果肯借那一万块钱,孟柠都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不肯救她,不肯帮她,孟柠已经接受了,既然两人已经没了瓜葛,那么丁夫人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做出一副愧疚的样子又算什么?这一切,永远都不可能被补救了。
第22章()
丁夫人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会变得迫切想要弥补这一生最大的遗憾,而她最大的遗憾就是孟柠。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没抱过几天,便被她抛下,从此后十数年不见,再见的时候,她那曾经牙牙学语的小女儿却涕泪纵横地跪在自己面前,问自己借一万块钱。
那时候,丁夫人也不知自己是着了什么魔。明明她一直都在思念这个失去这么久的女儿,可当她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却退缩了。她害怕会失去现有的一切,害怕疼爱自己的丈夫和依赖自己的女儿会对自己露出鄙夷失望的眼神。所以她残忍地拒绝了,最后甚至鬼使神差地命人放出狼狗来赶她走。
再去回想当年,丁夫人无颜面对。可如今她已经活不久了,她是真心想补救的,她不想在死前,都还抱着一个巨大的遗憾离开。所以她泪汪汪的看着孟柠,语带乞求:“露露,妈妈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这一次,妈妈不会这样了,你相信妈妈好不好?”
她充满期盼的眼神在孟柠看来却是那样可笑,她的心早就在多年前被磨灭了,就算是再好的工匠,也不能让其愈合。孟柠冷淡地看着丁夫人,就像是从没认识过这个女人一样:“我永远都不会再承认你是我的母亲。你有你自己的女儿,根本不需要我。”
丁夫人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灵灵跟她爹地都知道了我的过去,他们不会嫌弃你的,只要你回到妈妈身边来……露露,求求你,回到妈妈这里来吧!”
“他们凭什么嫌弃我?”孟柠就奇了怪了,她是偷人了还是抢人了?怎么就会被嫌弃?更何况,丁家父女有什么资格嫌弃她?说到底,丁夫人今天来见她,还是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来的,她还以为她是当年那个求助无门的小可怜孟柠呢!“丁夫人,你不会忘记,我已经跟施荣结婚了吧?而且他对我还不错,你现在敢来惹我,这回就不怕他毁了你的一切了?”
丁夫人一脸的义无反顾:“只要你能回到妈妈身边,就算付出一切,我也愿意!”
孟柠听着,突然扑哧一笑,心想,这个女人有多么自私啊!在她年华正好的时候,抛弃丈夫与女儿,独自一人离开,到帝都嫁了个真爱,后来被她抛弃的女儿去求她,她为了保护现有的家人,不肯相认,然而过了几年后,因为自己患了绝症,活不久了,她又不顾现在的丈夫和女儿的死活,要把已经失去的那个女儿给找回来了!
丁夫人跟丁灵都因为贺莲房的笑声而显得脸色不大好,孟柠笑够了,才停下来,仍旧止不住那笑意:“你今天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个,让我回到你身边?可你要想清楚,我回去,就意味着你要失去现有的一切,没有昂贵的首饰跟名牌,也没有豪宅名车,甚至连你住院化疗的钱都会没有,你最后会很痛苦的死掉,这样也没关系吗?”
下一秒,她毫不意外地看见丁夫人眼底闪过一抹犹豫。见状,孟柠眼露嘲讽,就算再给丁夫人一百年时间,她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说什么包办婚姻受不了,所以要离开家乡去寻找真爱,其实这一切都是骗人的,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向往更好的生活罢了!而孟家没有钱,远远达不到她心中理想的婚姻跟家庭。
说不定,当初将她抛下的时候,丁夫人心里还如释重负呢。
“很疼的呀,丁夫人。”她一步一步朝丁夫人走近,伸出自己的双手给她看,“你看见了吗?这里的每一根骨头都是断过的,好疼好疼啊,你当时不是在看着的吗?你怎么不救我呢?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的女儿被那样糟蹋呢?你不是说,最爱我,最疼我了吗?你为什么不救我?”
她步步紧逼的追问让丁夫人无地自容,孟柠问完后,面无表情地走站直了身子,平静地望着丁夫人:“你不是我的妈妈,我也不是你的女儿,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当初是你,当着施荣的面,说出我们断绝关系的话,还没到十年,你就要反悔了吗?”说完,孟柠还嫌不够似的,抬起头淡淡地看了站在轮椅旁的丁灵一眼,好言相劝:“你比我幸福多啦,不过,今天丁夫人能为了你牺牲我,焉知明天,她就不会为了我牺牲你呢?”只要完成她心中所想,她才不管别人会不会因此受伤。
挡住她寻找真爱或是弥补女儿的人,都是反面人物,这个女人的浪漫主义深到了骨子里,早就已经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