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齐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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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齐人家- 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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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晋庆笑着点头,叹息道,“能怎样?这样就好。”

    他那些被国家大义征集起来的兵不知道这世间有妻有儿这种最大等的幸福,能吃饱睡好,就是他们觉得他们人生中最舒服的事情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这个国家,付出了他们最愚笨的力量,也就没多少人知道,为了边境的安宁,他们这些个心中有国有君有民的傻子,付出了一代又一代的所有的生命。

    谢晋庆说罢,看着他阿姐笑着的笑脸上那烁烁眼睛上的泪光,他伸出手把她抱在了怀里,在她耳边笑着道,“我何其有幸,能让你一生都照顾我。”

    他笑着说得坦荡,谢慧齐却因他的话笑着掉出了泪来。

    她于这世道,不过是个小女子而已,做的,说的,不过是她在乎的分寸之地——可她爱的男人,她照顾长大的弟弟们,她教育着让他们为这个国家要付出他们得到的尊荣与之相媲的责任的儿女,却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国家已经付出,会即将付出他们所有对君主与百姓的忠诚。

    他们从知道道理的那天被教着为国为民,于是,他们在尚不知道责任的时候就这么做了。

    他们赤诚,却最终还是会被世道辜负。

    她除了更爱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二郎的到来让谢慧齐振奋了几天,但没几日年底就到了,小年一过,她就为祭拜先帝的事也忙碌了起来。

    一切皆不出人所料,江南四州在不卖出粮食,短少棉被等物之后,梧州居然很难找到祭祀所用的蜡烛等物……

    大忻所用的无非是喜事所用的红烛和丧事所用的白烛而已,只是,偌大个悟州,在腊月居然没两处店铺有白事所供的白烛,而京城到达梧州的运河因河流干涸,好十几个时日都没京城的船只到达梧州的事了。

    只是在梧州城买是买不到了,但谢慧齐提前做了准备,那些祭拜所用的物什,她这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离祭拜长哀帝的日子不过就几日了,谢慧齐这晚跟齐君昀说道起这些日子那些不动声色的官员给他们使的绊子,脸上的笑意不断,眼却是冷的,“他们看来是铁了心想让我们国公府死了。”

    她因连续一段时日的不快,把记录江南官员所有事宜的细册都搬到了台面上给他看,“他们甚至连帝台前的白幡布都不让我们在江南本地入,别说皇帝的贡布没有,就是我们自己出去找的那白布不是临时黄了,就是半途被黑了。”

    谢慧齐说到这,口气极端的不好了起来,她看着一直都不动声色的国公爷非常直接地道,“他们这是毫不掩饰了罢?这是连先帝跟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罢?”

    看这态势,岂止是翻天,他们是连皇帝都想反了。

    “嗯,”她板起了脸,脸色都铁青不好看了起来,齐君昀伸出了手,把她的手抓在了手中捏了一下才淡道,“他们觉得我逼得急了。”

    谢慧齐也是因此嘲讽地翘起了嘴角,这些人逼逼就露出原形了,都不知道是他们太过于胆大还是太过于厉害。

    “你不是常与我说,兔子急了会咬人?”齐君昀淡道,“更何况,这四州的人,哪一个都不是兔子。”

    “呵……”谢慧齐翘着嘴角,“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抓紧着时间想置我们于死地了?”

    齐君昀轻“嗯”了一声,见她嘴间嘲意不断,眼睛看着她的脸一动不动地慢慢道,“二郎他们来了,你无须想太多。”

    他们有了人,江南官员手伸得再长也不可能置他们于生死之地,而能杀的也能动手了。

    谢慧齐却是笑了,她这笑却是笑得比哭难看,她看着他苦笑道,“哥哥啊,说来二郎来了我高兴,但我之前还是妇人之仁地想了,他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别沾上太多血腥才是好,我心里有你,所以,这辈子为你做什么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但二郎来了,你也知道大郎与他这一生最想做的就是为了我撑腰,他这一趟来了是为了国家大义,却也是为帮我这个姐姐,你这个姐夫来的,可是,我们已经把我们国公府赔进去了还不够吗?还要赔进我们的弟弟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肯来的人不是二郎。”

    她为他牺牲,为儿女盘算以后,这是该她做的事。

    但她不想让她的弟弟们也折了进来,被人诟病太多,她更不想二郎手中沾上大多血腥,成为第二个林立渊,这些芸芸之中最后都是要还的。

    她所做的,他们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为这个天下,为这个国家,他们付出还不够多吗?百度嫂索—谢齐人家

    她不想再付出更多的了。

    “……”齐君昀因她低垂的脸最终无言,他看着她暗淡的脸,突然想,有些事他是不是苛求得她太过了。

    “慧慧。”

    他叫了她一声,谢慧齐为他这声迟疑的叫声苦笑了起来。

    末了,她还是叹了口气,道,“算了。”

    只能是算了,她就是因她的一己之私想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两家姓氏的家族,从她嫁给他的那天开始,就已经脱离不了干系了,二郎来本也是做事的,他早身在其中了,是她矫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防盗一下,下午替换。

第257章() 
与谢晋庆同来的还有平哀帝特派的一行人等。

    齐国公动手,皇帝收场,一如之前的安远州处置,皇帝经此也可进一步掌权,齐君昀对此并无半分不悦,这是皇帝该得的,他也喜欢皇帝这份魄力。

    谢慧齐却把大妞她们的夫君留了下来,没交给皇帝的钦差们处置。

    她对这些个张家姑爷也没多做什么,只是打发了他们去当苦役,确保他们多活一些年。

    而大妞她们的儿子,她在此中挑了个当家的,领着他们继续过活。

    她安排了这些,一个张家的人也没见,不是没有大妞的儿女要求见她,只是她在意的人都死了,别的人就没必要见了,她喜欢的终归是那几个心中一直燃烧着火焰的妞妞们,不是她们本人,别的人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年的大年三十,齐君昀带着妻弟,儿子们先去了宴堂跟家臣和皇帝那些先前隐于在暗,现在终于出面的钦差吃了顿饭,再回来时,丈夫儿子们身上有点酒气,但还是听她的话,与她跟齐奚吃了一顿团圆饭,每个人规规矩矩吃了一顿饭。

    用完饭,谢慧齐打发了儿女们出去,留下丈夫跟弟弟与她喝着花茶。

    谢晋庆被她管得死死,她说往东他从不管往西,嘴里却还嘲笑他一年到头端着张云淡风也轻的脸的姐夫,“你不也还是得听我阿姐的?装什么装。”

    装什么高贵,不食人间烟火,还不是个被管着的?

    谢晋庆还是二十年如一日地看他不惯,没事不损两句浑身都不舒坦。

    “哦,他是听,那你不听?”谢慧齐早把温柔在这个二弟弟身上用完了,嘴角一挑似笑非笑朝弟弟瞧去。

    “哦,哦,哦,”谢晋庆加重声音连声感叹,“说不得的哦,我都忘了。”

    谢慧齐笑瞥了他一眼,那厢齐君昀已经在榻上摆好了棋桌,谢晋庆挪了过去,粗鲁地脱掉鞋子就盘腿坐好了,嘴里急急道,“我先动,今日大年,你得让我三着,不,六着二行,六六大顺……”

    齐君昀轻“嗯”了一下,等他连着走了三步,堵了他不少路,再要动第四步的时候,一记就抽了过去……

    让六步?这棋还用得着再下?

    **

    正月十五日这天,谢慧齐与匆匆赶到的表弟谷展铧一家人用了顿饭,谷展铧就在饭后跟着他表姐夫去兵营去了。

    过了正月二十,梧州城内的事一交付完毕,齐国公府一行人就打算起程了。

    谢晋庆的兵马留下了二千给表兄用,他则带了三千与姐夫前去栎武。

    探子来报,栎武有民乱,就是过年这段时日也不安宁。

    栎武本产铁铜,全国两个大铁矿和一座铜矿就坐落在栎武境内,但这些都是官家所有,铁矿每年打铸的兵器皆要上缴朝廷,铜矿所制的器具也归皇家所有,京中的文武百臣如有赏赐,也少不了栎武这几个矿里所出的东西。

    齐国公府的铜具,十件至少有六件是栎武铜矿所出。

    这三个矿在栎武独立成地,不归栎武州管,直接受京城皇宫的内司监所统领,而官矿所用的人也是从别州调用过去的,为的就是不与当地人连成一气。

    但就是作了防范,也还是出了事,起因是铜矿里的一个做铜炉的手工师傅在铜矿所在的黄铜乡玷污了一个民女,这民女乃当地一个氏族的媳妇,这事一出,这氏族的全族人先是告状,然后就是打向了官矿。

    现在这些人喊的是让官府把官矿交出来,这本来就是他们祖先的地方,黄铜是他们祖先留给他们的东西。

    先前出事的时候齐君昀是得了报的,这事本是梧州官员挑起的事,所谓的沾污民女根本子虚乌有,他们跟当地一个大族的几个出头人连成了一气,想把官铜占为己有,这也是齐君昀从梧州离开要去栎武的原因。

    只是梧州的动作是让栎武州上下官员慌了,但黄铜乡却失控了。

    栎武州的官员想收手,但下面的人却不干了,他们眼看就要占领官矿,马上就可以分到一杯羹了,谁管收什么手?即便是告诉他们这事的起因本是不当,但谁都当这是说笑。

    他们只认他们心中所想的。

    栎武州的官员是真慌了,立马派了武力镇压,只是这官兵一出马,黄铜乡的百姓怒了,几个氏族的族长带着人出了头,全乡联成一片与官兵对峙。

    重利面前必有勇夫,黄铜乡的人听说每家每户都可以分铜矿的利,即便是老人都拿起了家中的扁担锄头前来助阵,官兵哪有百姓来得的多?

    官矿眼看就要失守。

    齐君昀刚才梧州不久就收到了栎武黄铜乡失守的消息,当下就令谢晋庆带人马日夜兼程赶往黄铜乡。

    他们现在距黄铜乡有一千多里,大队人马赶到黄铜也是要五天去了。

    沈从现已对这四州的地理状况烂熟于心,更何况黄铜乡是官矿所在之地,其地型他平日见了都要多看两眼,这时也是跟着谢将军上了马去,在前头带路。

    从收到消息到谢晋庆离开,不过半个时辰。

    谢慧齐甚至只得了她家二郎一个抱拳,就看着他扬尘而去——如果不是她万分确定现在她在大忻国力,她都要以为她在哪个兵慌马乱的年头。

    齐国公府的行程也赶得快了一些,等他们一到了黄铜乡,发现连黄铜乡的进乡大门都被堵住不开后,即便是谢慧齐也感觉到了那股无形的硝烟味。

    谢慧齐这一路来都是骑马,冬日衣裳厚,她束着长发蒙着脸,披着严实的披风,一路来也没冻着自己,她身后的齐奚也如此打扮,不过比起一身黑衣严密的母亲,哪怕脸也拦着,但一身白衣的齐二小姐就要出尘多了。

    齐君昀身为一府之主,一国之相,比之母女俩也是不遑多让,骑在红马上的他没有蒙脸,但微微抬起的下巴已经足够让城墙上的许多人不敢与他目光对视了。

    此时黄铜乡已被百姓把持,城墙上的人是当地的百姓。

    谢晋庆之前到达的及时,冲过了人群先到了官矿的所在之地,只是他的大队人马的到来更是引发了黄铜当地百姓的惶恐,也激怒了他们,让他们的行为更变本加厉,当日夜晚,黄铜乡就聚集了一千多个百姓老幼妇孺挡在了官矿的大门口。

    第二日,人就更多了。

    谢将军在官矿里头脸都板青了。

    他不比林元旦,林立渊只要有命令在身,谁挡他的路,他就让谁死,不管是不是老幼妇孺,君令就是他的天,但谢晋庆却是国师的弟子,他曾为了大忻的子民去边防作战,未曾犹豫过半分,未曾为此畏过生死,可面对这些他曾以一腔热血保护的人,他只能又怒又急,但却下不了杀手。

    谢二郎被困,好在,没两日,齐国公的人马就到了黄铜乡的门口。

    他们就是赶了好几天路,但训练有素,整齐干净的齐国公府一行人一到达大门口,在黄铜乡城墙上的眼里他们也是鲜衣怒马,个个尤如天兵天将,尤其最前面的那一个,那黑衣红马是他们一生都未曾见过的光鲜。

    “你们下来,下来……”

    在齐君昀身边的齐恫沉声开口请人开门,他说的是官话,城墙上一阵的慌乱,不久后,有稚嫩的嗓子说起了带着怪腔的官话,说了两句,又顿了下来。

    齐恫朝城墙上看去,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人探出头来,见到他看他,又迅速地缩回了脑袋。

    又半会,那声音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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