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放心,全部交给我。”陶织沫认真道。
“你、你千万别冲动。”
“娘,我不冲动,我很冷静。”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冷静过。
“大福,你别去了,镖局的酒席快开始了……”可李氏话还没说完,陶织沫就快步走了出去。李氏哭成这样,也不敢追出去,只能急得原地直跺脚。
陶织沫跑出来后,气得头上几乎要冒烟,老虎不发威真当她病猫了。
她急急地奔了出去,冷不妨又撞到了一个人。她跑得这般快,谁知摔倒的还是她,那人又顺势挽住了她的腰,将她收了过来。
陶织沫此时正在怒火上,面对如此轻薄的动作,她即刻一个手肘袭击了过去,可是却被那人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再击他腹部,也是击了个空,再想出手时,双手已被他一只大手擒住了,磁性而好听的嗓音从头上幽幽传来,“没想到姑娘,也会一些身手呀。”
“你、放手!”这次再被他叫做姑娘,她真的生气了,可是再怎么挣扎,仍是被他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这些身手,其实也是之前和南宫辞学的,她以前还经常和他过上那么几招,南宫辞那时还说她学得不错,敢情这都是哄她玩的,要不然她怎么对上这个大胡子就被他这么轻轻松松化解了呢。
上身动不了,她脚尚能动,于是转而攻他下盘。可是刚踢出去的脚,又被他另一只手擒住了,给提了起来,剩余的另一只脚则被他的一条长腿给勾住了。如此一来,她整个人呈一个怪异的姿势缠在了他的身上,陶织沫随即又羞又恼,“你放开我!”
“你再叫大声一些,把所有人都引来吧。”他好笑道。
“你!”陶织沫咬唇,不敢再叫,外面人来人往,若是往这个巷口一瞄……现在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就像是被他提了起来一样,若是被认识的人看到她这般不雅的模样,她以后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你放开我!”她压低声音咬牙道。
“为什么要放开你?”他反问,“姑娘三番两次冲撞我,对我又打又骂的,这是为何?打是情骂是爱,莫非姑娘对我一见钟情了?”
“你!”陶织沫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只觉得脸上都热得可以煎蛋了。
这个二当家,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哪里有一丝沉着稳重可言?明明比那市井流氓还轻浮!
见有人从巷口经过,他迅速松开了她,陶织沫脚突然落地重心不稳,眼看着要摔倒,他又适时扶了她一下。可是她一站稳,便立刻抓住了他的手,同时抬起脚踢他下身。岂料,他迅速反擒住她的手,她的脚也被挡了下来,他轻轻一使劲,她的人便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稳稳落入了他的怀抱中。
他只用一只手便将她紧紧地禁锢在自己怀中,低下头在她耳旁暧昧道:“这么不入流的动作,姑娘也使得出来?”如此,那便别怪他轻薄了。
他一只手轻挽起她面上的黑纱,一个极迅速的吻便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脸上。而后,黑纱覆下,他松开她。
陶织沫呆愣在原地,刚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是……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女子凄厉的尖叫声从茶馆处传来。
众人到巷口好奇一望,只见茶馆的少东家和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站在一丛茶花前,少东家的站姿……怎么说呢,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好像是跳起来后从空中落地了一般。
对了,刚刚怎么好像听到女子的声音了?真是奇怪。
“反应这么大做什么?莫不是……没被人吻过?”他调笑道。
“你、你、你你你……”陶织沫指着手,浑身颤抖,却是结结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敢轻薄她!若是被阿辞知道了……这个人——肯定死定了!
陶织沫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正想怒骂……
突然又发现,二人由于身高的悬殊,她根本就提不起他来,反而倒像是……她呈现出一副抬头仰慕他的姿势……
陶织沫闭目,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冷道:“说,你坟前的草想要几人高的?”
他像是沉思了一会儿,伸出手按在她头上,“大概……就你这么高吧。”
“你放手!”陶织沫想抬起头来,又被他按住了头,对他的手怎么掐怎么捏他就是不放手,见陶织沫挣扎得利害,他还后退了两步,免得被陶织沫的手抡到。
“哈哈……”见到她这副滑稽的模样,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就哭给你看!”陶织沫怒吼出来声音都变了。
突然,陶织沫发现一直压在自己头上那只沉重的手消失了。而周围,一片寂静,似乎,还有一些呼吸声。
陶织沫抬头一看,只看他身后,双喜一手拉着小长欢,一手拉着阿满……
再回首,大勇和洛姑娘也在身后,众人皆是静静地看着她。
“大福哥哥要哭吗?”小长欢脆脆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静。
而那个始作俑者则轻咳了几声,自她身旁平静走过,淡然道:“吃饭了。”但是,陶织沫明显听出,他尾音中带着隐忍的笑意。
陶织沫石化,然后石裂了。她感觉,自己千辛万苦在双喜阿满他们堆砌出来的光辉形象,在那么一瞬间犹如大厦般轰然倒塌,不复存在了。
这时,李氏才跑出来了,见到陶织沫后松了一口气,忙道,“大福,你可别冲动啊!”众人见她哭得眼睛通红,只当她是不舍陶织沫。
她的到来给陶织沫解了围,陶织沫轻咳一声,“不会,我会认真想想,怎么处理。”尴尬成功转移,她的心情恢复了一二平静。她发誓,自从重生后她一直都是很沉着稳健的,一定是因为这几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所以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情绪失控。嗯,一定是这样。
酒席上,众人纷纷入座。
陶织沫的位置正好与那二当家相对,可是陶织沫却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从头到尾也没有看他一眼。所幸众人各聊各的,也没有发现陶织沫独独不与他说话。
只是,这个酒席本来就是为了他二人而备的,自然也就无法避免地二人会有些交集了。
大智率先站了起来,端起酒杯笑道:“此次呢,一是为了替二当家接风洗尘,二呢,也是为了福公子践行。福公子此行路途遥远,在二当家在旁相护,定会一路顺风!来!干了这杯!”
陶织沫嘴角一抽,极不情愿地端起酒杯。
所幸她面上覆纱,众人也看不见她鄙夷的神色。陶织沫这次学乖了,以茶代酒,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待众人放下酒杯,重新落座后,田熊光开口道:“小儿常年呆在家中,甚少出远门。此行,还望二当家多多担待。”
“伯父客气了。”
陶织沫冷笑,“还伯父……叫大哥就行了吧。”
陶织沫此言一出,当众冷场。
李氏的手在桌下扯了扯她的衣摆,陶织沫似没察觉,继续开口道:“看二当家,今年应该有三四十了吧。”其实,这二当家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七八的模样,若是去了那胡子,说是二十出头,也不无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一向和颜悦色的陶织沫为何会对二当家如此不善。大智似没发现陶织沫的反常,脸上堆笑道:“少东家言重了。我们二当家年少有为,并无那么大年纪。”
“哈哈!”大勇爽朗的笑声打破了酒席上有些尴尬的氛围,“少东家眼拙了,眼拙了。”
“大福,不得无礼!”说话的是田熊光。陶织沫皱了皱眉,田熊光便是私下里也从未这般喝斥过她,想是她这一回,确实失礼于人前了。
第145章()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南宫辞头顶上响起,惊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即墨难一把推开他,“长兄为父,我自然可以管她!”
“你胡说八道!”南宫辞不肯相信,“她娘明明是陶府中的一个姨娘……”
“是,花姨娘,可是花姨娘,她是我……”即墨难咬牙,终是道了出来,“她是我小姑。”
“你小姑?”他从来不知即墨家还有女子,他只知道即墨长生有四子。
“那是我爷爷收的义女。”
“义女?那……她也不算你们即墨家的人。”南宫辞狡辩,义外孙女,说起来关系也不是太亲,凭什么与他这般亲近。
即墨难咬牙,声音又低了低,“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他话落音,却落了泪,这个妹妹,一直以来为这个身份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可知她为何一直不肯告诉你?这便是原因!她怕你嫌弃她的这个身份!就算你不嫌弃她,她也害怕有一日她的身份被人揭穿,让你失了面子!让你在京中受人指点!她更害怕因此害了小七!”
他一句句,终于将南宫辞逼得溃不成军,冷不妨竟呕出一大口血!他跌倒在地,久久爬不起来。
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见即墨难已经抱起了陶织沫,他连忙爬起来抓住他,“不许!你不许带走她!”
即墨难不管他,抬脚便走。
“来人!”南宫辞连忙唤人,踉跄爬起失魂落魄追了出去。
即墨难未出门口,便被莫忘南拦住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群人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潇潇院,领头的正是苜蓿,身后跟着抱着小七的怜瞳。怜瞳身形已经恢复成年的模样,只是……经过那日的折腾,她元气大伤,以后再也不能缩骨了,所幸小七还认得她。
“你来做什么?”即墨难道。
苜蓿双手插腰,“我不来你只能被这个庸庸庸王爷欺负啊!”苜蓿看着他,一副“你看是这样吧”的神色。
“将沫沫留下!”南宫辞冲了出来,苜蓿一见他,当即吓了一大跳,这个人……是南宫辞?
南宫辞拦在即墨难跟前,也不敢明抢,生怕伤了她分毫。
“现在这个时候紧张她,有什么用?”即墨难冷道。
“把她还给我。”南宫辞半步不肯退让。
“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来要她的尸体,你是男人吗?”即墨难怒斥。
“把她还给我。”他哽咽道。
“你真想她死不成?”即墨难终于吼了出来,绕开他便走。
“你什么意思!”南宫辞不敢拦他,紧跟在他身后。
“你走开,不许跟着我!我要去救她!”
“你、你真的能救她?”南宫辞颤声问,他第一次在即墨难面前低声下气,微微俯下了身子。
“我不确定!”即墨难瞪着他,“你再耽搁下去就救不了了。”
南宫辞连忙闪身给他让路,又紧紧跟了上去。
即墨难出府后,迅速上了马车,南宫辞只知道跟在后面狂奔,灰白的长发凌乱不堪,衣裳也褶皱不整,以至于路过的百姓,都没有人能将他认出来。
追跑了一阵子,莫忘南骑马带着南宫辞的坐骑追上了他,他这才知道要上马追。
即墨难的马车上了半山腰,便有些上不去了,后来只能骑马,又往前骑了一阵,便见面前现出了湖泊。
即墨难抱着陶织沫下了马,南宫辞也跟着下了马,下得急,狠狠摔了一跤,万分狼狈,又迅速爬了起来,跟在即墨难身后道:“你是要、是要找即墨离救她吗?”
是啊,他怎么会没想到,即墨离连陶凌雨都救活了,或许,或许他也能救活沫沫呢?
这两年,陶织沫与陶凌雨时有通信,后面又开辟了一条水路,直通洞中的湖泊,只是得深潜入内。
“给我,你把她给我,我带她进去。”南宫辞伸出双手,低声哀求道。他知道,即墨南水性定是不如他的,而带着如今的她走天梯实在太危险了,走水路还算安全些。
“喂!你不要你儿子了?”苜蓿冲南宫辞喊道。
南宫辞这才回头,见小七躲在怜瞳怀中,看到他后往怜瞳怀中瑟缩了一下。南宫辞觉得不妙,小七性子向来活泼,何曾这般蔫缩过?他连忙上前去,可是小七往怜瞳怀中缩得更利害了,转了个身子拿背对着他,紧紧抱住怜瞳,将头埋在她肩膀上。
“小七,过来爹爹这儿。”南宫辞朝他伸出手。若是往常,他一定会欢快着朝他奔过来,跳上来。
可是他没有,开始哭起来了,压抑地哭泣,连哭出声音都不敢。
“小七……”南宫辞绕到怜瞳背后看他。
小七哭得更利害了,嘴巴“啊啊”地叫,又哭个不停,紧紧抱着怜瞳。
“小七……”南宫辞放轻了声音柔声唤他,心痛如绞。
小七猛捶着怜瞳的背,怜瞳只能将他抱离开南宫辞,他仍是“啊啊”地哭个不停。
“小七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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