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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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柄- 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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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雷点头和善笑道:“柴先生请讲。”

    受到秦雷的鼓励,柴世芳的底气足了些,也不紧张了,他用带着山南强调的官话道:“小册子上说,这个复兴衙门乃是用王爷权督两省军政钦差的职权筹建的。在王爷督两省时自然是合法有效地。但俺们几家想知道,等将来王爷还朝后,怎么能把这个衙门延续下来?”想不到这柴某人胆子不大,提的问题却不小。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若秦雷不给个满意的答案,在座各位是不会为一个没有未来的机构破费的,哪怕它一时权柄滔天。果然,这个问题一出,屋里便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等着秦雷的解释,或者说是保证。

    秦雷来此召开这个筹备会,就是为了向与会的门阀说明这个问题。他必须亲自做些保证,这是四位督抚无法代替的。

    秦雷先让忐忑不安的柴世芳坐下,然后视线缓缓扫过台下神态各异的二百位阀主们。直到他们都正襟危坐了,秦雷才开口道:“相信大家对这个问题都很关心,那么孤就为大家解说一下。”

    众人几乎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等着秦雷的下文。

    “柴先生说的不错,之所以能叫衙门,是因为孤王现在有这个权利。大家担心等到孤事毕回朝后,咱们这个衙门会不会续存也是正常的。”

    “那么孤现在就告诉大家,今天上午孤已经接到圣旨,虽然没有品级、虽然没有编制,但这个衙门已经被朝廷正式承认、并登记在册了!”

    顿时厅内一片欢腾,这些大人物们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不顾身份的欢叫起来了。

    秦雷微笑地望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任何不悦,他知道,远离政治中心的南方士族,不知受了多少北方士族的欺辱。远的不说,就说这次全国性的财政危机,北方贵族想出来的法子竟然是抽干南方两省的血,来供给其他地方。这也直接导致了弥勒教暴乱,让南方士族差点遭受灭顶之灾。所以当他们知道自己得到一块可以与北方贵族对抗的阵地时,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失态也就不足为奇了。

    等他们从狂喜中平复。在徐昶、乔岐佩等人的带领下,南方士族齐齐离座,向秦雷三扣九拜,行了最隆重的大礼。

    秦雷含笑受了这个大礼。作为给南方带来未来的人,他当得起。

    如果不是使出浑身解数,他又怎么可能说服朝廷同意这个荒唐提议呢?

    事情回溯到九天前,在秦雷还没有收到朝廷封其为权督两省军政钦差王时,他的另一封加急密报又到了昭武帝的御案前。

    在这封密报里,秦雷详细的介绍了自己的计划,并对这个衙门的未来作了无数种设想。终于令昭武帝相信,只要把军队、交通、税收三条牢牢抓在手中,南方便会成为皇家与朝廷对抗的强力臂助。

    他倒不是很看重秦雷为自己挣得一成干股,很干脆的赏给了这个给自己带来惊喜的儿子。他欣喜的是,在茫茫迷雾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对抗包括李家和文家在内、强大无比的北方士族集团的法子。

    至于两方谁会最终获胜?昭武帝还是很有信心回答一句:谁都不可能。当了十七年的皇帝,制衡之术他还是很精通的。

    看完这封长达万言的详细报告后,昭武帝一夜未眠。好不容易捱到天亮,便早早赶到慈宁宫去找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太太。

    听完儿子的解说,文庄皇太后沉思良久,才淡淡笑道:“你将来有得烦了。”但面色中多得是欣慰。

    在自己母亲面前,昭武帝没有必要伪装,他哈哈笑道:“只要能拿回我们家的东西,这种烦恼又算什么呢?”

    文庄太后再也没有说什么。第二天,她便请文彦博进宫,说起自己感叹南方子民身遭兵戈,等到战后还不知道要再遭受多少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带来的磨难。所以希望文彦博能成立一个由官府

    牵头、选举士绅参加的衙门,专门负责战后重建的监督,减少些贪污腐败,欺压乡里,让黎民少受些苦楚。

    当文彦博愁眉苦脸的说起当前的国库状况,老太太笑道:“就是找些老不死的出来凑个热闹,给他们个指指点点的机会,你当他们还稀罕你那品级,你那官俸?不用给什么编制品级,给个名正言顺的头衔就行了。”还感叹道:“人老了,就活一张脸啊。”

    她当年那一句话的指点之恩,才造就了今日的文彦博。虽然后来文彦博支持昭武帝登上了帝位,但他也顺利的成了一国宰辅。所以归根结底,他还是欠文庄太后一个人情。

    当时秦雷要组建复兴衙门的消息还没有南方的任何一人呢,所以文丞相也无从得知。他只当老太太吃斋念佛想做善事了,便满口答应下来,算是还她这个人情,去了自己十几年的一块心病。

    当然,若是他当时就知道自己给自己又新添了块更大的心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人情可以下回还,没必要非得自找麻烦。

    第二天便是朝会,文彦博自然不会忘记前一天答应的事情,便把这事一报。李浑向来不管这些狗屁倒灶的政事,当然没有意见。于是这个名为复兴衙门的不入流、不发饷、不起眼的三不机构顺利了通过朝会,在吏部入册、在少府挂靠后,便成为了大秦朝的合法机构。

    等到将近十天后,文彦博知道事情背后的猫腻时,却是木已成舟。暴跳如雷之余,只能等待那个劳什子‘复兴衙门’犯错时,再将其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秦家祖孙三代在时间的把握上妙到毫厘,终于让文彦博吃下了这个哑巴亏。即使将来他或者北方士族想反击,却也不能在复兴衙门的‘合法性’上做文章了。而这‘合法性’却偏偏是南方士族们的最大心病。

    虽然这样做的后遗症颇多,不知在将来要耗费昭武帝和秦雷多少心神,不知要南方士族付出多大的代价。但从任何角度讲,这次皇家都是赚大了、南方士族更是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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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火中莲】 竞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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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武十七年五月二十二,相信所有南方士绅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直到卯时才渐渐停了。这场雨把荆州城的晦气和血污冲刷的干干净净。早上人们一开门,一个阳光明媚房舍新、花草娇艳翠欲滴的崭新天地便映入眼帘。

    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身穿崭新青衣的汉子正站在一辆簇金银顶绿呢大轿边,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用心擦拭着已经锃亮的轿杆。这顶轿子后面还有十几顶小轿,也都有人在擦拭。后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汉子忙收起抹布,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一个紫色公爵服饰的白发老者,在十几个男子的簇拥下,从后院踱步而出。这些男子衣着华贵、有老有少,俱是一脸的紧张兴奋。

    老者正是大秦荆国公徐昶,他身边的乃是徐氏宗族的男丁。此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低声禀报着:“京里二爷的二百万两的宝钞已经送到,再加上头些日子东面三爷送来的四百万两,咱们手头现银宝钞加起来一共是九百万两。”

    徐昶沉吟道:“按说是差不多,可你没见昨天那一幕,实在是激动人心啊。我怕那些本打算拿个议事资格的家伙,会联合起来,去争一个常议啊。”

    被叫做国昌的心中腹诽道:你昨天回来怎么不说,这不临上轿现扎耳朵眼吗?但人家是家主,他也只能思索一番,轻声道:“咱们不比胥家,没有那么多活钱。若是再从账面上抽的话,咱们那些营生就都难以为继了。”

    徐昶乃是标准的甩手掌柜,他摇头道:“老夫不信,凭咱们徐家还凑不出个几百万两?”

    国昌心中暗骂这老头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你以为咱们也有一条运河啊?嘴上无奈道:“若是把咱们的银洞沟拿出来,还是可以顶个五百万两的。”

    徐昶不舍道:“你确定那地方没有多少矿了?”

    边上一个老头轻笑道:“这两年统共都没开出一百万两,只是别人不知道而已。”

    徐昶点头笑道:“那正好趁机把它高价抵出去。”边上人便齐声大赞家主英明。

    说话间,一行人分别上了自己的轿子,地上跪着的领班才起身唱一声:“起轿”轿夫们便稳稳的抬起轿子,往前院去了。出了正门,轿子又与一队护卫汇合,浩浩荡荡的往总督府方向行去。

    这种场景在荆州府的东西城频繁上演着。昨夜的二百家士绅,乘车坐轿,带着随从伴当,从各自的府邸往总督府赶去。又有无数士农工商跟着一起去看热闹。

    荆州府把总督府边的大校场空出来,给这些老爷们落轿停车。离辰时会场开门还有小半个时辰,偌大的校场已经被各家的车马塞得满满当当。那些为摆架子而姗姗来迟的,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空位,只好先下轿,让轿夫把轿子抬到临近街上去。

    徐昶这样的身份当然不用在外面的大校场下轿。门卫见了他的公爵大轿,便毕恭毕敬地把正门大开,请荆国公提前入场。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除了羡慕,倒也没有别的情绪。这本来就是人家那个层次该享受的。

    当然,出府时二百多人的队伍不可能一股脑都进去。招标会规定,每家除了家主,只能带一人入场。徐国昌作为徐府的外府大管事,专门负责府中银钱,自然跟着进了会场。其余人送别了老公爷后,便到总督府对面,提前包下的酒楼中吃酒等候。

    一大一小两顶轿子落下后,徐国昌先下来,跑到前面给老爷子掀开轿帘,再恭敬的伸手扶出徐昶。他这份面子功夫几十年如一日的一丝不苟,甚至满腹牢骚时也是如此。若非这样,他一个旁支,怎么能在外府大管事这个人人眼红的位子上,一坐二十年呢。

    身着崭新官服的荆州府知府前来迎接,对于这种四品的知府,徐昶自然只是淡淡笑笑,便任徐国昌去拉拢感情了。

    荆州知府把二人引到会场门口,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卫拦路道:“请出示请柬。”徐昶微笑道:“老夫亲自带着呢。”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蓝绒封面的精致请柬,递给他。黑衣卫士将请柬打开,取出其中一张红纸,递于一边的文书案上。这才双手奉还给徐昶,恭声道:“请公爷二楼甲一房就坐。”

    见秦雷给足面子,老头子不由心情大好,点头笑道:“谢谢这位小哥。国昌,打赏。”

    后面的徐国昌心道,老头子,莫非你疯了?今天来竞标,我身上就没带一两碎银子啊。但老头子的面子要紧,赶紧在袖中摸了摸,找到一张面值最小的宝钞,一脸肉痛的递给黑衣卫。

    面色冷峻的黑衣卫向徐昶抱拳道:“谢老公爷赏。”看也没看那面额,便收到了袖子中。

    徐国昌一边跟着徐昶进去,心道还哀号道,菩萨啊,一千两银子都没换来个笑脸啊。

    他却是冤枉这名卫士了。其实,等下岗后,这名卫士第一件事便是,到个没人的地方。把宝钞从袖子中抽出,看了看面额,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倒抽凉气道:“狗日的就是有钱,等于老子挣三年啊”条例里对打赏银子有明确的规定,谁收到就算谁的,但超过一百两必须向侍卫长报告。所以他只要跟石敢报个备,便能将其收入囊中,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边心如刀割的徐国昌,跟着徐昶进了会场。会场有两层,高大宽敞。下面一层摆着十几排长桌,上面铺着绿色呢子桌布。桌子上隔一段距离,便放着一个黄铜名牌,上面刻着诸如“枣阳赵家”、“余州马家”之类的字样,看来是标示身份的。每个铭牌后都有一个典雅的雕花木盒,边上还有茶杯水果之类的吃食,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桌后则是一把把舒适的太师椅,看来组织者考虑到与会者老人及养尊处优者居多,确实心细无比。

    徐国昌也忘了心疼,只觉得仿佛置身异国,明明还是那些东西,但被这样一规整,就显得整齐干练,给人以积极进取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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