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皇宫去的路上,秦雷与卓老太监双骑并行,轻声问道:“卓老透个底,父皇是个什么态度?”
卓老太监指了指自个,笑道:“老奴就是陛下的态度。”若是昭武帝震怒,定然会派御林军前来拿人,却不会让自己的贴身太监传旨的。
秦雷这才放心,跟着卓太监进了皇城,转到华林苑,最终到了长水阁。
卓太监先进去通禀,过一会便出来,细声道:“王爷,陛下请您进去。”
待秦雷进去,却只见到一脸阴沉的昭武帝,并没有见到告御状的太子殿下。秦雷赶紧规规矩矩的见礼,朗声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昭武帝并没有让他起来,而是嗤笑道:“还万岁呢?朕怕是要被你们这群混账东西气的折寿了!”
秦雷赶紧惶恐的请罪,昭武帝却不吃他这套,继续挖苦道:“现在知道怕了?方才对付你二哥时怎么不知道怕呢?”
秦雷一脸陪笑道:“父皇乃是君父,孩儿当然怕了”话音未落,却听昭武帝提高嗓门骂道:“少在那嬉皮笑脸!朕看不见得吧?你若是真的怕朕,又怎敢把朕的皇储打了呢?”
秦雷顿时叫起了撞天屈,连声分辩道:“儿臣在给二哥讲故事,他听到一个词不大明白,就让儿臣解释解释,”说着一脸不好意思道:“父皇也知道儿臣胸无点墨,只能连比划待说结果误伤了二哥。从那时起到现在,孩儿心中一直惶恐不安,却是怕极了。”
昭武帝瞥他一眼,轻声骂道:“惶恐个屁、我看你是有恃无恐!”
秦雷瞪大眼睛,一脸赤诚道:“父皇所言极是,孩儿就是因为有了您的支持,才无所畏惧的!”
这话虽然假的可以,但贵在听着顺耳,昭武帝面色稍霁道:“无所畏惧不是挑战太子的尊严,”说着语气稍缓:“莫要忘了,太子是父皇立的,对他不敬就是对父皇的不敬。”
秦雷赶紧躬身受教,却又愤慨道:“儿臣就是气不过有人窝里斗,却没有专门针对谁。”说着攥起拳头沉声道:“眼看着咱们与李家就要一战了,应该劲往一处使才对,哪能相互拆台呢?”
昭武帝闻言微微皱眉道:“你说的不错,但是做得就离谱了。让你这么一折腾,秦霆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还怎么当这个储君?”
秦雷知道昭武帝属顺毛驴的,换句话说,就是耳朵根子有点软,便摆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道:“全凭父皇教诲,孩儿一定改了就是。”
昭武帝‘哼’一声道:“先把你那臭脾气收敛一下吧。”
秦雷见昭武帝语气松动,赶紧恭声应和一下,又一脸无奈道:“儿臣也知道自己是个爆仗脾气、一点火就炸,却总也改不了。”
昭武帝皱眉道:“要想成大器,就必须改掉这一点。”秦雷知道昭武帝口中的‘成大器’三字,大约就是自个的‘大用’二字,是以并不激动。
……分割……
因为晚上回来完了,所以要晚睡了,弄不好会有太子那样的黑眼圈,给几张月票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71章 【帝王将相】 钟离坎断指明志 秦雨田啼笑点兵()
这时卓太监进来禀报道:“太子殿下求见。”
秦雷微微诧异的望向昭武帝,只听他平淡道:“朕让他先下去疗伤了。”
太子进来时,神情仍有些委顿,两个黑眼圈却消失不见了,秦雷正要赞叹下太医的水平,却闻到了一丝香粉气味。定睛一看,原来太子爷的眼眶上打了厚厚的粉底,才将那乌青遮住,与太医院的医术无关。
秦雷朝太子呲牙笑笑,太子刚想瞪眼,眼圈四周的香粉却扑扑簌簌的往下掉,只好板起脸来,不敢有丝毫表情变化。
昭武帝招呼太子在下首坐下,指着站在堂中的秦雷对他道:“朕已经把这臭小子狠狠说了一顿,你还有什么不痛快的尽管骂!”
太子嘴角微微抽动,拱手道:“请父皇做主!”却是不能这样跟他算了。
昭武帝捺着性子道:“小五自幼没跟在朕的身边,是以脾气躁了点、性子野了点,这是他的错。但圣人说‘养不教、父之过’,朕这个父亲错也不小,”说着微微加重语气道:“就是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说没有责任嘛。”太子赶紧叩首请罪。
昭武帝不咸不淡的训了秦雷几句,又让他给太子赔礼道歉。秦雷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货,便老老实实给太子作揖端茶,让太子爷笑也不是、恼也不是,一时间好是尴尬。
最终还是昭武帝看不下去了,佯怒道:“快滚蛋吧,今天就给朕死出京城去,省的让你二哥生气!”
秦雷给昭武帝恭恭敬敬的行个大礼,又朝太子爷作作揖,这才一脸苦相的对昭武帝道:“那孩儿告辞了”
昭武帝挥挥手,笑骂道:“还要朕送你不成,”秦雷这才后趋着退出,待出了门,刚要转身离去,又听昭武帝道:“别玩疯了忘记回来过年!”秦雷心中微微一暖,点头应下,离了长水阁。
卓老太监送他出去,边走边轻笑道:“恭喜王爷安然无恙,老奴却要打赏了。”
秦雷知道这老家伙定然说了几句,引着昭武帝的心思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去了,微笑道:“咱俩谁跟谁,少不了你的。”卓老太监知道过不了两天就有惊喜,便笑眯眯的送秦雷上了马。
离了皇宫,秦雷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他知道老头子指望自己练出一支强军,是以多半不会太过为难自己,但如此赤裸裸的袒护却是事先想不到的。回忆起前天老三说过太子管内府、掌铁甲,再加上他暗中控制的都察院,心道:怕是老头子有些忌惮,故意借机打压老二一番吧。
联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的遭遇,秦雷暗道:‘看来老头子瞎子吃饺子,心中有数。怕是有什么全盘的考虑吧。’转念一想,昭武帝整天待在宫里,除了琢磨着如何钩心斗角还能干什么?怕是要等到图穷匕见的一刻,才能知道他葫芦里到底有什么牛黄马宝。便压下心思,不再揣测昭武帝的用意,汇合黑衣卫出宫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太子爷被昭武帝留着用了顿不咸不淡的午膳,算是抚慰下他受伤的心灵,然后就请他跪安了。
从华林苑出来的太子,脸色想当的难看,他算是明白一件事——在昭武帝眼里,自己并不是最中意的那一个。怕是自己这太子尊位,都是昭武帝与李家争斗的结果:否定老大的继承权,只是纯粹不想让李家继续做大尔,并不是他秦霆有多优秀。至少在昭武帝心里是这样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父皇清除掉李家、独掌大权,我就要给那些更讨他喜欢的家伙让位了呢?比若说老大或者老五”冷风一吹,太子不禁打个寒噤,但他感觉心里更冷,仿佛血液都要冻住了一般。
一件紫貂皮大氅披在了他的肩上,太子顿时感觉不那么冷了,回头一看,便见到钟离坎那张刀疤纵横的脸。眉头微微皱起,太子平淡道:“你怎么不跟你的恩主走啊?”
钟离坎知道皇甫战文的事情深深刺激了太子,赶紧跪下,俯首道:“卑职只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万不会背叛太子爷的。”
太子嗤笑一声,眼眶上的香粉便纷纷扬扬落下来,恼得他用袖子使劲一抹,把那些粉底抹去大半,却不知又把自己抹成了大花脸。舒口气,轻声骂道:“休要孤再相信你!难道等着再被你们咬一口不成?”说着抬腿便走,只听背后钟离坎暴喝一声:“殿下请留步!”
太子被惊了一个激灵,回头望向钟离坎,刚要恼火的呵斥,却见他刷的一声抽出腰刀,把太子吓得倒退两步,骇道:“你你要作甚?”
钟离坎跪在地上,一脸决然道:“属下忠心日月可鉴,若太子爷不信,属下愿断指明志!”说着不待太子回答,便咬牙将那雪亮的腰刀往左手一斩,小指便从手上飞了出去,正落在太子爷脚下。
太子被那截小指吓得倒蹿几步,再看那钟离坎仍旧直挺挺的跪在那里,表情依然肃穆。若不是面色苍白,左手流血,根本看不出刚刚自残过。
太子何曾见过此等彪悍之人,干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只听钟离坎又道:“若是太子爷仍不原谅,属下就继续断指!”说着又要扬起腰刀,太子的小心肝可受不了第二次冲击了,赶紧尖叫道:“别了别了,本宫信你还不行”
说着上前扶起钟离坎,一脸愧疚道:“险些错怪了忠臣。”又叹息道:“若都是你这样的忠义之士,本宫何愁大事不成呢?”钟离坎虎目发红道:“殿下能不能让属下包扎一下,止不住血了”
东宫卫士们赶紧上前,给钟离坎上药、包扎起来。任手下人忙活,钟离坎肃声问道:“殿下,咱们回宫吗?”
太子摇摇头,回头望望华林苑的高墙,轻声道:“去河阳那里。”
等秦雷回到宗正府,府前宽阔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老少爷们,见大宗正回来了,众人心道:‘这位爷果然了得,打了太子爷竟然还能安然而退。亏着没有心存侥幸,不然还指不定被怎么收拾呢。’赶紧躲到道路两边,让开中间的通道,老老实实伏跪于地,恭迎大宗正归来。
骑在马上视线不错,秦雷看看周围匍匐的人群,突然皱了皱眉,对身边的石勇道:“怎么还有老大爷?”石勇四下一看,果然在一地青壮中间,夹杂着不少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其中甚至有些颤巍巍、仿佛一吹就倒的、怕是年近古稀了吧。
又走了一段,秦雷轻骂一声道:“靠,居然还有穿开裆裤的。”石勇不禁咳嗽连连,小声道:“那小孩只是裤子裂了而已。”秦雷哼一声,到了签到桌边,翻身下马,早有宗正府官员接着。
秦雷把马鞭扔给秦卫,沉声问那官员道:“来了多少人?”
官员一脸讨好道:“王爷亲自出马,他们能不来吗?”说着将一个折子恭敬的递上。秦雷接过一翻,总计的数字便映入眼帘:“一万两千五百人,那五千人怎么回事?”
官员小声猜测道:“有几百个病了的,几百个不在京里的,最多的应该是各地未到的子弟兵吧。”
秦雷轻声骂道:“扯淡,没到的子弟兵根本就不在册,你打什么马虎眼?”说着瞪眼道:“我看你是知道什么猫腻吧?快说!”
几个黑衣卫配合地一扯手中的马鞭,发出令人胆寒的啪啪声,吓得那官员赶紧伏地禀报道:“启禀王爷,这些人其实不存在!”
‘空饷’二字马上浮现在秦雷脑海中,淡淡问道:“什么人把他们吃了?”
官员摇头小声道:“卑职不知道。”
秦雷哼一声,知道他畏惧背后的人物,也不为难这个小小的从事,沉声道:“再派人通知最后一遍,未时一过,仍没有出现在花名册上的,一律删除!”人数少些他更愿意,正好安排别的人。
官员赶紧起身跑出去通知,秦雷这才把视线转向乱糟糟的大街上。见大宗正望向他们,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老实等着秦雷说话。
看来殴打太子的效果不错,秦雷心中暗笑道,旋即又想到不可能再殴打级别更高的人物了,心里又不由遗憾起来。
众宗亲惴惴的望向面色阴晴不定的大宗正,不知道他要出什么幺蛾子。好半天,秦雷才回过神来,吩咐石勇道:“把四十岁以上的、十四岁以下的,给孤统统剔出来。”
石勇恭声领命,退下转身对满大街宗亲喊道:“奉王爷令,请四十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的宗亲出列,到宗正府里集合。”众人一片骚动,却许久没有人出列。
石勇只好亲自走到人群众,对一个满脸褶子弓着背、头发雪白拄着棍的老者道:“您老怕有八十了吧?”
老头子吃力的嘶声道:“什么?有午饭吃了?好啊,在哪啊?”
石勇见这老头子耳背的厉害,也不与他致气,走到另一个看上去年轻些、但最少也得六十的老头面前,大声道:“您老应该听得清吧?”
那老头仿佛受到侮辱道:“什么老?我才三十九!”
石勇咳嗽几声,心道,您要是三十九,我就该没断奶了。却也明白这些宗亲虽然怕秦雷,但根本不怕他。
刚要好言相劝几句,却听身后一声大喝:“石勇,回来吧!孤王改主意了!”众宗亲心中一松,其实这是百十年来的惯例,只要宗族男丁长到七岁,给宗正府送些礼金,便可以在府兵中挂上一个名额,得到一份饷银。虽然在他们二十岁以前,只能拿半饷,但也聊胜于无不是。至于那省下来的半饷去了哪里?还用说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