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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登前来并州之前就曾奉家父之命往下邳见过陶大人,其时使君言谈之中便对冠军侯极为推崇,言及定大汉天下者非君侯莫属,而今能牵制袁绍者亦是只有燕侯,倘若作战不利徐州就有绝大可能向我方求援。”陈登正色言道。
“奉孝,既然元龙也有此言,那今次之事还要设法通传陶大人一声才是,嗯,倘若能借陈大人之口则是更为完满。”戏志才闻言便转向郭嘉道,幽州可以这么快的掌握袁军动向还是因为提前布局的天耳,那是早在三年之前就埋下的眼线,而徐州是不可能如此快的得到讯息的,军情对于兵家的重要毋庸置疑,但如何传到陶刺史耳中又是另外一回事,假如由陈圭言之便不会让人误会搬弄是非了。
“志才兄高见,元龙,必要之时还免不得要你修书一封与尊翁详述此事,此前要传令红枪必须详查袁绍军动向并细细报来,一点一滴都不能放过。”讯息是要透露,但时机也是极为要紧,他要让陶刺史有雪中送炭之感。而在天耳十二人之中红枪便是冀州的首领,他自己另外一个身份便与袁家有着颇近的关系。
“郭军师放心,登随时听候军师安排,眼前的军情还不足够,尚需后继打探,那今夜便给红枪传书。”陈登闻言颔首道,天耳的规矩晋阳总部和各地首领联系是一定要经过郭嘉刘云或是临时坐镇总部负责人之手的,也是在保护对方的安全。
“奉孝,我军虽然一时没有对袁军出手的理由,但冀州军兵出徐州,以田元皓,审正南等人之能也绝不会不防君侯,冀州州府的消息还要再度加强。”戏志才闻言想的却是袁绍麾下一众谋臣的反应,倘若冀州出兵徐州而对幽州不设半点防备,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纵然兵强马壮但对敌军更不能有半点的轻视。
“州府之中消息打听起来要更加困难,但天耳之位就要知难而进……”郭嘉然戏志才之言,不论其他就凭主公对田丰沮授审配等人的看重也知道他们的不凡,但有一言奉孝心中还在斟酌,为了此事又是否值得动用他苦心经营的关系了?
“元龙,立刻给红枪传讯,给他半月时间,我要冀州军最为详尽的兵力分布以及屯粮所在,若不能成军法从事!”片刻之后郭嘉对陈登言道,此时已然一脸寒意,这便是死命令了。考虑再三奉孝还是决定不用隐藏的关系,一来时间尚短还并不完全稳定,二来眼前之事还不到十万火急之时,那道关系要么不用,一用就该是主公与袁绍定胜负之时,如此方才不负他这一年多以来不断的投入。
“诺……”陈登断然答道,在并州日久他已经习惯了这一种看似不讲理的军令,自刘毅开始,军中天耳如此军令都绝不少见,且不管任务多么艰难完成率却是极高,至少也有着很高的完成度,法乎其上得其中亦被刘毅引入进来。
“还要给隽乂将军传讯,虎卫军要厉兵秣马做出一副南进的态势,二将军那里亦要知会,一旦有变幽州全军都要力助虎卫军行事。”戏志才又是言道,在他和郭嘉商量好的对策之中就包括这一点,他们揽全局也要给大将们充分的准备时间。
“诺……”陈登应诺之后再见二位军师都是微微颔首便也告辞而去,传递往幽州与冀州的情报早得一刻,前线将领就能得到更多的准备时间,而时间也是天耳最为强调的要素。且他还要立刻再对所有的情报进行一次筛选,包括一二三级在内。
“志才兄,军情既然如此,我等是否要将请主公早些回转北平?”待陈登走后郭嘉方对戏志才问道,他心中清楚主公此趟巡查也不是仅仅以巡视黄河为主,眼下除了袁绍曹操这些外患之外并州本身亦有内忧,就在此时车骑将军还在集会了。
“以忠观之,奉孝只需将所有军情细细报与主公,你我所拟的对策亦要详细,以主公与文和之能又岂能看不出其中轻重缓急?是否提前回京自然还由主公定夺。”刘毅离境隐隐便有纵容那些反对力量让其浮出水面之意,如今看来还没有完全发挥效用,戏志才不愿因徐州之事破坏主公的谋算,和郭嘉也称得上所见略同。
“好,那便交由主公和文和定夺,但除幽州之外,方才嘉与兄所言还需知会各军主将,更要告知注意保密,除了本人之外,全军再不得第二人得知。”郭嘉原本就是如此作想,见戏志才和自己一致更是欣然,当下接着言道。
“奉孝放心,此事忠亲自为之,绝不会坏了奉孝之计。”戏志才一笑道。
冀州清河郡,临县近郊,官道之上疾驰着一辆四马拉拽的马车,车夫挥动马鞭疯狂——抽打着奔马,马儿飞奔将马车拉的四轮都要离开地面一般,这绝不是正常的行驶,如此快速倘若不是马车主体设计精巧极为坚固,不颠簸散架才怪!马车后方跟着七八名身穿绿衣的骑士,再往后数十步之处则是数十名黑衣骑士紧追不舍,其中几人更在马上张弓搭箭。
几道箭矢呼啸而来,便有三名绿衣骑士中箭从快马之上载落地面,就算没有命中要害就是如此一摔也定然一命呜呼,其状亦是极惨。
“糜宝再快一些……”绿衣骑士中的一人见状面上露出惊容,对着前方赶车的车夫就是一声大喝,身为护卫之首他立刻就能察觉出身后的追兵定然不凡,绝非是一般贼匪,否则哪里能够施展出这般骑射之术?
亮出徐州糜家的身份也不管用,甚至竟金银洒在地上也不能让对方停止追杀,贼匪怎会如此?想来马车之上的甄家小姐和糜家小姐必有一人是他们的追杀目标。究竟是谁现在已经顾不得去细想了,反正拼却性命不要也要维护自家小姐的安全!且那些追杀之人一定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眼下唯一的活命之道就是加速再加速,清河北部与安县接壤,而安县有燕侯麾下大将张合的虎卫军坐镇,一旦到了他们的势力范围凭糜家与君侯的关系对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可问题在于背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自己还能护送小姐多远了,便是拼命也阻止不了那些杀手多久。
此时驾车之人已然将拉车的骏马身上抽出一道道血痕,往常他再也不敢如此疾驰,可眼下被杀手追上只有死路一条,拼命赶车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那么选择就很容易做出了。生死关头他的注意力变得更加集中起来,马车虽然颠簸的极为厉害,但他还可以勉强控制的住。
又是一阵破空之声,三名绿衣骑士应声而倒,首领一咬钢牙抽出腰刀就要回身拼命,明知必死但拦得一刻就是一刻,也算对得住糜公子的救命之恩!便在这紧要关头,前方却是一道响箭冲天呼啸而起……
外传 一念之差定生死()
“来者何人,擅闯我虎卫军驻地者死!”随着响箭又是一声大喝迎风传来,前方便见一小队十余人的骑兵呼啸而来,一个个盔明甲亮精神抖擞。听见声音绿衣骑士首领立刻面露喜色,而身后杀手则是微微皱眉。
“我们是糜家商队,唔……”首领立刻大喊出声,但说道一半却是右臂一阵剧烈的疼痛,一声闷哼之后戛然而止,却是已然中箭!但很显然此人的身手亦颇为了得,并未像之前的骑士一般落马,而是继续奔行!
“听我虎卫军之名还敢伤人?给我报上名来!”见此情形虎卫军骑兵什长眉头一皱,此处乃是交界之处,虎卫军之前没少和冀州军冲突过,到了后来都几乎成了一种练兵的方式,他自己就参加过多次,值得骄傲的是虎卫军一次也没有输过,但像今天的场景亦是头回得见,且不管面前之人到底是谁,敢在虎卫军亮出身份之后行凶他就绝对不能放过。
说话之间一小队十二名骑士已然散开队形,人人都是张弓搭箭引而待发,那速度和熟练比之方才那些黑衣人更胜几分,其中两人到了马车之前将之速度放缓,队长则带着九名手下向那群黑衣人逼去!论数量对方有三十二骑,但边界之处虎卫军巡守小队是绝不会有半点怯懦的。
见虎卫军压了上来,黑衣人首领眉头一皱,他很清楚对方的战力有多强,便是冀州精锐颜良将军的飞豹骑都从没占过便宜,可想起公子之言他又不敢退却,虎卫军虽强到底人少,他也不愿见到手之功从手中滑落。当下一声呼哨,黑衣人马不停蹄再度压上,当要尽力与对手一战。
“嗬?放箭!”队长见状不但不怕,眼中还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张将军与高顺将军关系极佳,平素虎卫军的操练就是参照陷阵军的强度,这段时日尤其艰苦,而能将训练的成果展现在实战之中无疑令人兴奋。
“飕飕飕……”随着队长一声令下,九名虎卫军士卒同时放箭,破空之声接连响起,黑衣人中当即便有五六人中箭落马,另外三人却是在奔行之中将身子翻到马下躲过了一劫,便是中箭的几人也做出了一定的规避动作,但虎卫军的箭矢却来的又快又猛,单论骑射要胜过他们不少。
“呦?”队长见状眼中一亮,这些黑衣人似乎身手相当不差,那份马术都能比得上冀州精锐飞豹骑了,不过越是强敌打起来才越有劲,就凭自己手中的一队人马他今日也要将来敌尽数歼灭!心中转念手中可是不停,他的箭满了一分,却正将一个翻身回与马上的黑衣人射落尘埃。
黑衣骑士敢于上前自然不会没有依仗,内中也有数人张弓搭箭为骑射之法,方才他们就是这般将六七名糜家的护卫射落马下!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眼前的虎卫军骑兵又岂是那些护卫可比?还没等自己手中箭矢射出对方的第二轮箭矢却已然到了,射的正是黑衣骑士张弓搭箭之人。
同样的战术也有上下之分,黑衣骑士为骑射之法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来和奔马配合达到最佳的效果,但虎卫军此时却到了行云流水的地步,也许他们做不到似太史慈将军那班连环八箭,可三十步之内两轮骑射却是人人都要掌握的本领,至于三轮目前在并州军中唯有白马白虎二骑可以轻松做到,虎卫军骑兵一般则是老兵和什长们才能熟练完成。
能够完成骑射之术对黑衣人而言已经极为不易了,若论马术那五六人也是其中佼佼者,但这一次交锋他们却未能躲过虎卫军催命的箭矢,盖因骑射的姿态已然摆出,对方却快了一步,而这一步就是生死之别!再想抛开弓箭闪躲又哪里来得及?电光火石间一瞬亦可以决定成败。
十名虎卫军士卒摆出的是一个飞雁阵,中间的空挡恰好让那名糜府的首领飞奔而过,而在交错之际,队长和三名老兵再度放箭又击杀了对方四名同伴!这一切看得后者都是叹为观止,亦在心中暗暗庆幸方才追击自己的幸好不是虎卫军士卒,否则他们根本到不了这里。
说时迟那时快,虎卫军三轮骑射也不过就是六七息的功夫,双方的距离已然迅速拉近至二十步,此刻骑弓近乎神奇的收回背上,十名士卒人人手中一把长刀一面盾牌已然在准备与对方短兵相接了!
看见眼前的一幕黑衣人首领后悔了,他不但高估了自己一行的战力也低估了虎卫军骑兵的本领,看来自己一直以为他们的本领已然不逊飞豹骑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因为之前种种战例都在表明当飞豹骑人数占到一倍优势之时,他们是能和虎卫军分庭抗礼的。可眼前了,自己三十二骑,对方只有十骑,但仅仅是三轮骑射他就倒下了一半的骑士!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卖,任何的自信和斗志在绝对实力面前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二十步的距离还想撤?在虎卫军面前无异于自杀,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杀上去了,如今黑衣骑士的地位与方才糜家护卫恰恰形成倒转,得拼死一战方才有渺茫的存活希望,报应不爽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生死关头,黑衣骑士的表现还是十分彪悍的,他们一个个抽出长剑冲了上去,倘若再被对手来上一轮骑射,那仅剩的一点点人数优势也将不复存在了!并州骑军的近战能力虽也极强,但未必犹如游击骑射一般令他们绝望!肉搏战至少没有那么大的差距,一线生机怕也就在此间了。
但随着第一阵的交击,当虎卫军士卒的马刀轻易将他们的战剑砍得当中折断,其势不落在身间之时,那一线的希望也被冰冷的事实所击破了!当那锋利无比的刀刃划过颈项之际竟然只感觉到寒冷,当疼痛的感觉真正袭来之时亦只是一瞬,更有三人看见了自己无头的尸身从马上而倒。
斩——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