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这几日连番忙碌,身心俱疲,是得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才是,”一直随在李承乾身边的东宫内侍总管李清,在一旁尖声插言,挑眉瞅了杜义一眼之后,又躬身小声地在李承乾的跟前替杜义美言:“说起来,杜大人倒也真是有心了,时刻都挂记着太子殿下,连这种末节上的东西,都让他为太子殿下给考虑了个周详。”
“嗯,李清说得不错,杜卿的心意,孤记下了。”轻点了点头,李承乾扭头看了杜义一眼,很是适当地给这个未来的杜家家主一番赞赏之言。
这么一个没有多少气节,只会听命从事的奴才,正是自己所需,只是,这小子日后真能顺利成为杜家的家主么?
李承乾再次抬眼打瞧了杜义一番,杜淹那老小子数次推诿婉拒自己的招揽,着实让人不忿,若是让杜义这小子取了杜家家主的位置,当是比那顽固不化的杜老头儿要好上许多。
“太子殿下言重了,为储君分忧,是为人臣的本份,这些都是微臣当为,值不得太子殿下挂记。”拱手一番客套虚礼,杜义感激地朝着李清瞧看了一眼,心里想着,昨夜的那尊玉如意,果是没有白费,以前对自己一向都不搭不理的内侍总管,这一会儿不也替着自己说起了好话?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话虽然糙了点,却万分地在理,从昨夜到现在,一直都还在为着那尊玉如意肉疼的杜义,心情忽然地好了许多,像是吃了一粒人参果一般,气顺脉通,再无一丝抑郁。
若是得了太子殿下的支持,再加上他杜府长孙的身份,日后杜家家主的位置,还有谁能与他争夺,正得老祖宗看重的杜之贵,到时也只能站到一边。
想想看,若是能够顺利继了杜家家主的位置,日后想要多少尊玉如意,还不是开开口抬抬手的事情?要知得了杜家家主的位置,所能得到的,可不仅仅是一座老宅,还有数百顷良田而已,杜家数百年来的积淀,可不是说笑而已。
“太子殿下,咱们这就进去吧?”很是yy地幻想了一下自己美好的未来,见李承乾还是站在‘馨芳阁’的门前驻足,只道是太子殿下从未来过这种风月之地,有些抹不开脸皮,杜义便轻身上前请示,很是主动地在前面为李承乾带路。
“嗯,记得莫要泄了孤的身份。”见杜义这般主动,李承乾的面上露出了淡淡地笑意,轻声地交待了杜义两句之后,这才背付着双手,很是惬意地,晃晃悠悠地,带着内侍李清一起,进了‘馨芳阁’内。
“哎哟,这不是杜公子吗?您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快快快,杜公子还有这两位爷,里面请!”得了伙计的报讯,孙三娘着忙着从里厢迎了出来,自前次杜义随着房家的二少爷在这‘馨芳阁’内败走之后,这位贵客可是第一次过来,孙三娘自是不敢怠慢。
多个朋友多条路,像是杜义这般有身份的主儿,虽不及长孙涣与房遗爱他们身高位显,风光一时,不过却也是很多花房巴都巴不来的贵客,断是不能得罪。
“行了行了,都不是生人,三娘就莫再要客套,”有些不耐地冲着孙三娘摆了摆手,杜义回身至到李承乾的身侧,开声向孙三娘说道:“今日杜某来此,只为这两位贵客,月儿姑娘现在得闲吗?直接把我们带到月儿姑娘的雅阁便是了。”
“这,”听了杜义的话语,孙三娘面露难色,很是歉意地看了杜义还有他带来的这两位贵公子模样的客人,吟声说道:“杜公子当是知道,月儿姑娘一直都是陪在长孙公子的身侧,没有长孙公子的允许,奴家也不好多做安排,杜公子您看,我们‘馨芳阁’别的姑娘也是不错,不若。。。”
“去去去!”不待孙三娘讲完,杜义抬手便是一阵抠赶,没好气地看了孙三娘一眼,道:“别以为本少爷不知道,长孙二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回了府里,月儿姑娘现在多有闲余,再说,便是长孙二此刻没走,以着我们公子的身份,借他俩胆儿,也不敢多做阻拦。”
有人在背后撑腰,说起话来就是硬气,杜义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不顾着孙三娘的再三阻挠,直接伸手把这个狗眼看人低的老鸨子给推到了一边,分开人群,很是恭敬地请着李承乾向院内走动。反正这个地界他很熟识,不用老鸨带路他也能摸到地方。
“老板,要不要。。。”见有人硬闯‘馨芳阁’,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从侧旁站出,握拳擦掌,小声地在孙三娘的耳边请示,大有孙三娘一点头,他就带人将人拿下的意思。
“要什么要?你脑袋让驴踢啦?这几个人是咱们‘馨芳阁’能惹得起的吗?还不赶紧给老娘退下!”一扫方才的谄媚之态,孙三娘摇身一变,母夜叉附身,很是彪悍敷地抬手把上来的护卫汉子给打发了下去,同时又暗地里着人快速赶往长孙府,去给长孙涣通报一声。
不管怎么说,面子上的活儿一定要做齐了,不是老娘不愿帮着你,而是来的人实在是老娘招惹不起,有心而无力,省得日后长孙涣再回来与自己算帐。
“来人止步!”还没进院门儿,在杜义的身前就出现一家丁打扮的小厮拦路:“月儿姑娘这里,已由我们家少爷。。。,呃,原来是您,小子长孙子望,给您施礼了!”
抬眼看到杜义身后的李承乾,长孙子望眼前一亮,刚说到一半儿的话语硬生生地给止了下来,忙着上前与李承乾躬身见礼。
“哦?你认识我?”李承乾的双眼一眯,低头看了长孙子望一眼,这个小子面生得紧,以前在长孙府,像是并未谋过面容。
“回公子的话,”见李承乾并不想在这种场合露了自己的身份,长孙子望也机灵地没有点破,恭恭敬敬地上前回道:“小子是二少爷年前新招的随从,前几日曾有幸见过公子尊颜,故此才识得公子。”
“哦,如此啊,”轻点了点头,李承乾的神色放松了下来,抬眼朝着院内的楼阁瞧看了一眼,淡声说道:“我想进去坐坐,不知可要得到你们家公子的应允?”
“公子爷言重了,小人这就带人离开,公子爷请进!”额头冒出了一滴冷汗,长孙子望忙侧开身形,待李承乾三人跨步进了院子之后,便急带着其他几个同行的下人快速离去。
连长孙府的人都惹不起的人物?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随后跟来的孙三娘越发佩服起了自己方才的决断,那两个随着杜义前来的公子哥,身份定是非比寻常,老鸨子的两只眼睛,不由地便冒起了层层地金光:又是一个大人物。。。
“月儿见过杜公子,李公子!”心中诧异着这三人是如何通过长孙府下人的把守,方月儿轻身上前,微微一福,缓身与三人见礼。
白嫩无暇,精灵剔透,果然是一个美人胚子,那长孙涣的眼光,不错。
看着近前的小姑娘,李承乾不由得也是眼前一亮,温文淡雅,清纯秀丽,称得上是一绝色佳人。自候宁儿身故之后,少有再接触女子的李承乾,身上的某个部位,轻轻地动了一动。
“公子请用酒!”很快就看出了三人之中的主体所在,方月儿提壶为李承乾斟倒了一杯清酒,对于李承乾眼中的那抹沉迷之色,不以为意,这种神色,在别的男人身上,她已见过太多。
“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竟然让长孙涣那小子甘愿撇开月儿姑娘这么娇艳的美人于一旁,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李承乾接过酒杯,手指在方月儿的手背划过,很滑,很嫩。
“长孙公子的心思,月儿一介女流怎么能猜想得到。”不着痕迹地将小手抽出,方月儿嗔怪地看了李承乾一眼,娇声说道:“不过听长孙公子身边的那个下人言讲,像是一个叫做权万纪的先生,被人给射死在了路上,长孙公子听了这个消息,才急忙赶回。”
“什么?!权万纪死了?!”李承乾一惊,还未递到嘴边的酒水不受控制地向外洒出了半杯,尽数滴溅到了他雪白的长衫之上。
“李清!快随孤回去!”
来去匆匆,一杯酒水还未曾下肚,李承乾便带着李清还有杜义两人,急急忙忙地出了‘馨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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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白叠子()
“草,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纑,名为白叠子。”
“啪!”
一声细响,却是柳一条手中的书簿掉到了桌上,看书皮封面上的名字,赫然是前年才刚刚编纂完成的梁书,柳一条所翻看到的位置,正好是梁书。高昌传中的一页。
“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纑,名为白叠子,国人多取织以为布。布甚软白,交市用焉。”不敢确信地,柳一条再次地轻声吟读了一遍,脸上逐渐显出狂喜之色。同时心里面也有一些不敢置信,怎么这种植物,在唐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么?
嗯,按照此梁书所载,这种叫做白叠子的草木,岂不是在隋唐以前就已有高昌国人开始种植?
出人意料,却又给人以无限的惊喜。没想到,在家无聊随意翻看史书的时候,竟也能够让他有这般大的发现。
白叠子,色白如茧,丝如细纑,可不就是某个老掉牙的农学教授曾说过的棉花古称么?
棉花,白叠子,柳一条脑中某些因时光的消磨,已是有些淡忘模糊的回忆再次泛起,一个偏爱古史的李姓老头儿,时不时地都会在课堂上甩着吐沫,很是偏题地大谈各种农物的简史,作物的古称,作物的起源,作物的作用,东西多得数不胜数,因为不甚重要,又不会作为考题,大半都已不太记得,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在这老头儿的课上,每每都会让人听得昏昏欲睡。
果实如蚕茧,茧中又有细丝如纑,再加上老头说过的什么白叠子,除了棉花一物,这还会再是它物么?
柳一条心中不禁开始有些懊悔,为什么当初在李老头儿的课堂上没有认真听讲,错过了很多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很是重要的东西,以至于自己直到现在才得以发现这个‘秘密’,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早在唐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关于棉花这种作物的记载,已经有了棉花这种东西。
“夫君,这是怎么了?”见夫君正对着一本书册,时喜时忧地,张楚楚心中不放,遂端送着一杯清茶走了过来,启声轻问。
“呵呵,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伸手将楚楚递来的茶碗接过,递到嘴边轻抿,柳一条温笑着指着桌上的梁书,开声向张楚楚说道:“娘子请看,为夫在这本书里,发现了一桩有趣的事物。”
“哦?是什么东西竟能让夫君这般欢喜?”好奇地顺着夫君所指,张楚楚也轻声地随口将书上所载的话语给诵读了出来:“高昌国,备植九谷,人多啖罝及羊牛肉。出良马、蒲陶酒、石盐。多草木,草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纑,名为白叠子,国人多取织以为布。布甚软白,交市用焉。”
“这些多是高昌特产,许多事物境内也多有流通,并无太多稀奇之处,不知夫君这是?”看到书上所载的东西,张楚楚更是奇怪地扭头向柳一条看来。马不若伊丽,酒不若‘三碗不过岗’,布不若蚕丝绵帛,还有那些盐石之物,更是寻常得紧,不知夫君何故会对它们这般兴趣?
“呃?”这次倒是轮到柳一条开始诧异,将手中的茶碗放定,伸手指着‘白叠子’一句,开声向媳妇儿问道:“这白叠子,既可以丝织布帛,当也是一种不错的营生,为何我大唐国内,竟无一种植?”
棉虽不如丝,可其却胜在产量,多在用途,既然有人能使之成布,为何在大唐的市面上却是少有见闻?来到唐朝将近两载,为什么连听都没有听人提起过?
“这些,妾身倒是知晓一些,”曲身在夫君的身侧坐下,张楚楚细心为夫君作答:“白叠子虽然也能织丝为布,不过成布粗陋,丝织不易,多为人所不喜,远不及麻、蚕来得简易入眼,是以境内农户,少有人愿做此吃力却无好之事。”
“哦,如此啊,”柳一条轻点了点头,顿时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说白了,还是工艺的问题,唐朝虽然有棉花,但是却苦于没有能够很好地利用棉花的生产工艺,织不出像样的布匹,卖不出合适的价钱,以致于土法织出的棉布不如绵布,缺少经济利益而无人问津。
“小依,去书房取些笔墨过来!”想通了些节,柳一条嘴角带笑,又端起桌上的茶碗一阵上押,惬意地开声向一旁侍候的小依吩咐了一句,待小依依声退下,遂又扭头轻向媳妇儿说道:“这几日,宫中大假,明日有暇,为夫想要回一趟三原老宅,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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