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也是相当复杂。当初在三莲巷的见面,她女扮男装,是一种感觉,那时她是为了回去曾经的地方看看,给人的感受相当温和。
方才重会时,她有着如同邻家姑娘一般的亲切,后来大家坐在一起,这种亲切里又显得有些优雅脱俗,送自己离开时那以退为进的话语自然是假的,宁毅做出看穿她的姿态,她说自己回用力反抗的话,显得俏皮也有着坚持的立场,但这样的态度,仍然未必是真的。
面面俱到,这真是很令人jī赏的内蕴,能够成为京师的第一名妓,自不会走出sè的容貌就能成事,看着她跟人谈笑,就像是在看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一样。宁毅不禁摇摇头,喜欢上她、一路追着过来的那几个男人,倒还真是有些可怜了。
倒不是说这位师师姑娘天xìng凉薄,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长各善舞往往是天赋,或许一眼便能看出他人的想法、yù望。她又做了这行,自也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她若真的喜欢上谁,想必是不会把喜欢的男人摆在这种情形当中的。
另一方面,送走宁毅,师师回过身来,微微捏了捏拳头:“气死了。”随后才往回走去。走回凉亭之中,于和中还在说着早上与“小宁”碰面的经过,说起他可能认识柳青狄,柳青狄却不怎么待见他,又说起大伙儿以前的关系,他、小宁、师师住在一条巷子里云云。几个人都拿看傻瓜的目光看着他,师师回来坐下,见状扑哧一笑。
“哦,对了,方才我在江边,看见过来的江宁学子可不只是一个两个啊,周兄唐兄在这边商议如何应付,可有结果了么?我方才倒是听说”眼下被人称为江宁第一才子的宁立恒也要来,周兄觉得他文采如何?上次师师唱他的《水调歌头》,我也是听了的,技惊四座”那可是真正的好诗词啊……”
于和中说得煞有介事,他文采虽然不及周邦彦唐维延方文扬这些人,但也还是不错的,于诗词好坏,自然能看出来,只是这几天倒并未认真打听江宁才子的情况,于宁立恒,便也是只知其名而已。这时候说起水调歌头,假假的问一问,其实只是为了给周邦彦压力你不是厉害吗,别忘了这里有个更厉害的在等着你。不过他话一问完,几人的脸sè,也就更加古怪了。
周邦彦看他一眼,随后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如今锐气已失,还怎么好跟他挑战?”
“呃?”于和丰不明白。
卑师又在旁边抿嘴笑,那徐东墨瞥着眼睛看他:“和中莫非真不知道小宁的身份?”
“知道啊,那日我与师师一同去的三莲巷,然后才重会的,你们可以向师师求证啊。”
“那么和中便不知道”你与师师丘中当初的那位傻书呆”其实便姓宁名毅”字立恒?”
“啊?他也字立恒?这么巧?”于和中说完这句话,才终于反应过来,微微愣了愣,终于缩起脖子”看看师师,“不、不会吧?小宁就是那位宁立恒?”
师师点头。
“那……你们方才已经比试了?输了?”
于和中看看周邦彦等四人,恤门说了要与宁立恒比试的,此时这副样子,在他看来,显然对方方才进来,几人开了。挑衅,然后这么点时间,这四人也算是京师的顶尖才子,竟然就输了。这小宁到底有多厉害啊……,心中震撼不已。
唐维延摇头:“怎么比试,人家进来就占了先机,四平八稳,又听了我们方才在讨论如何刁难江宁学子,我们怎么好意思立刻就依样画葫芦找他比试。不过也罢,人家已径答应了这次不会出手刁难我等……”
他说到这里,颇觉不爽,又摇头道:“这算怎么回事,他开口说不刁难我等,岂不感觉就像他已经赢了,呀,如此一来,我心中真是不舒服。”
几人说起来,一时间都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方文扬道:“先前曾打听过一些那宁立恒的传闻,他在江宁通常不参与什么文会,但据说有一次……,似是去年还是前年的江宁huā魁赛,几个有名的学子作诗,他正好路过,往那儿一坐,众人竟然不敢下笔。唉,水调歌头、青玉、案、定风bō,这三首词……”他想想,“确实让人不太好写。不过,待会若有机会,我还是想向他讨教一番,师师可不怪我吧?”
师师笑道:“你们文人的事,问我女孩子家作甚。”
说话之间,便又想起那日见面时的情况,其实那天见面,他手中拿着一卷破书,衣服上也有些脏乱,看来是刚刚干了活的样子。据说入赘的日子通常不好过,有的赘婿身份就跟苦力一般,要帮着女家做着做那,可是据说他入赘的人家家境不错,还安排了那样漂亮的丫鬟,一般的人家可是用不起,怎会让他去做些苦力,便是以他如今这等名气,想来也是没什么人愿意刁难他的。
退一步说,他这等才学,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去入赘呢,这事情真是奇怪,让人有些想知道。
方才自我介绍之后,对于“小宁”的〖真〗实身份,总是难以在心中建起确实的形象,“小宁”年代久远,只记得当初那个拿着书本的小书呆形象,宁立恒则太过虚幻,配上那水调歌头的诗词,很难想到是方才那个人写的。这些想法掠过心头之后,两个形象,才渐渐的在心中融合起来了……
另一方面,宁毅此时也已经到了宅子前方,见到了云竹与锦儿,问起了她们方才会与柳青狄吵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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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庭院()
陈家在江宁是大家族,这一处位于半山腰上的别苑建得漂亮而大气,宁毅赶过去前方时,云竹与锦儿早已到了,正在大门附近的院子里等着他,宁毅从后方出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两位公子长得好俊,跟我上次见过的两位姑娘有些像啊,不知家中有没有妹妹什么的,可以介绍给我。”
他跑过来开个玩笑,云竹回过头,倒是显得开心:“有个叫云竹的,公子要么?”
旁边的锦儿则是面sè不善一她原本面sè就不善,听了云竹的说话就更不善了:“这位公子长得也俊,跟我上次玩过的姑娘有些像,莫非那是你妹妹?”
锦儿以往在金风楼,yín词秽语或者各种粗俗的话自然也是听过的,只是她平素自然不这样说话,此时明显不爽,话说完,云竹却是微微瞥了她一眼,锦儿哼地将脸转到一边。她比云竹小几岁,扮起男生来,更显得有些**,宁毅看着不由得笑起来:“rǔ臭未干的小萝卜头知道什么玩女人,对了,先前看你们跟柳青狄吵架了,怎么回事?”
云竹看看锦儿:“立恒别逗她,方才柳青秋便是因为这事让人生气的。”
“嗯?”
“其实倒也没什么,我们本来扮了男装过来,那柳青狄自然认得,知会了他身边的那位姑娘,过来叫姐姐,嘴里又没辙没拦的,故意挑事,然后柳青狄跟他的两个朋友也过来说些怪话,说我们当初如何如何啊”今天是不是要表演什么的……”
她说到这里,婉然一笑,在眼前的男人面前,自然无需做出太过委屈的样子来”说上几句,对方也就会明白。宁毅点了点头,这次他邀了云竹过来,原意自然是一同过来看看热闹,但其实江宁上层一点的也就是那么些人,柳青狄能够认出锦儿,说不定还会有人认出她们来,虽然说已经从了良,对自己内心是无愧的,但若是散心之时遇上些这种事情,终究让人心生不忿。
“应该一道过来的,倒是我没考虑到了……”
“关你什么事。”原本柳青秋过来挑衅,就是直接挑破她们的女子身份,因此锦儿也在为了宁毅方才的招呼而生气,这时候听得宁毅道歉”却又转过了头来,蹙眉打断他的话,“被人认出来就认出来,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以前…………本身就有那个身份,改不掉了”以后知道没有了就行,过来找事的是那个榫青秋”又不是你,干嘛要你道歉……哼,什么文人才子,死缠烂打不要脸”你待会用诗文打败他让他名声扫地也就行了。”
“用不用这么狠啊,名声扫地……,而且为什么是我出手?”
“你都道歉了……”
“可你说了不是我的事。”
“我随口而已。”锦儿一向是实用主义者”可以要节操的时候就留下,节操碍事的时候就扔掉,此时想想,又不爽了瞥了云竹一眼,“而且她有妹妹介绍给你……”
听她这样说,宁毅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吧好吧,服了你。”他笑着又道,“不过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打败他。”
“我也想,可那不是打不过么。”
“我教你几首诗词,你跟他比试也就行了啊。”
“你的诗词……我怎么可以用?”
“当然可以,譬如说昨夜风疏雨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宁毅曾经做过一段时间广告设计、策划,因此各种字体写得不错,诗词自然也接触不少,只是后来便渐渐忘记,但这一两年来接触各种古文,于这些接触过的东西自然又能记起更多,这时候不带抑扬顿挫的顺口说下去,一首词还未说完,锦儿就已经瞪大了眼睛,压低了声音紧张地说道:“等等等等,我我我、我记不住啦,等我去拿纸和笔来……”
宁毅笑着挥手:“待会再说吧。”
云竹也拉住了锦儿的手。她虽然也已经习惯了宁毅无所谓的xìng格,但自然觉得这样的事情不对,方才的词句锦儿未曾记住,她倒是大抵有了个概念,眨着眼睛回味一阵,问道:“立恒,后面呢?”
“后面的太监了。”
“嗯?”云竹听不懂,一脸纯洁地望着他,宁毅想想:“应该是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是好词啊,只是听起来应是女子所作……”云竹轻乒道。
锦儿也点头:“绿肥红瘦…………这句子好溧亮……”
“咳,我小时候,有个尼姑从我家门口经过……”
宁毅与云竹、锦儿在这边说笑,其实此时别苑当中也已经来了许多人,院子的一侧其实也是靠近山腰间的一处lù台,修了栏杆,植了树木、huā圃,这里是山腰间视野最为开阔的地方,一眼便能望见白鹜洲与远处的石头城,许多抵达的富商、学子正在院落间或厅堂里聊天说话,其中自也有陪同了他们过来的青楼女子。既然是踏青,固定的行程自然不会是在眼下的这处别苑,别毙后方的那一片山林其实也是陈家的产业,待大伙聚集之后,还是要一同登山远足的。这时候赶来的人陆陆续续的到达,宁毅也已经看到了柳青狄,看到了曹冠,甚至看到了绮兰、骖渺渺,先前跟在柳青秋身边那位女子与绮兰说了一会儿话,朝着宁毅这边指指点点,绮兰对着宁毅羞赧地笑,那女子便也不好意思地笑着福了福身,宁毅跟锦儿在那边以两个男人的态度八卦着这件事。
“这女人很明显对我有好感。”
“臭美,我以前也是这么跟人打招呼的。”
“可我不同啊,我是宁立恒,绮兰那么崇拜我”刚才肯定跟她说了,她一听,跟柳青狄比较一下,应该会觉得还是搭上我比较好……,哎”我觉得我们可以用泡他妞的办法来报复柳青狄。”
“泡他妞?”锦儿听不太懂。
“嗯,就是挖他墙角。”
“好像…………可以吗?”锦尼想想,微微有些期待。
“应该没问题啊,怎么说我也是个名人……”
“嗯,泡、泡上了再把她抛弃掉,始乱终弃!”
“你怎友这么邪恶……”
其实宁毅倒没这么肤浅,说起这个,不过是逗逗最近打算泡云竹的锦儿罢了,锦儿最近苦于不知道怎么对云竹姐下手女人该怎么喜欢女人,她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开始,毕竟要说亲近她们也够亲近了,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呢。从青楼中出来,对于两个女人之间可以做的一些事情,她其实反倒是明白的”但那只是身体上的,精神上该怎么开始,却根本不知道。
其实若真是同xìng恋,总得有一个该有些真正男xìng化的想法才是。只是在锦儿这边,她将云竹姐当成需要被呵护的女子,对于自己,其实也是当成不折不扣的女xìng来看的”就算女扮男装那也只是好玩”决不会在心中将自己当成男人。因此她对云竹的感情,也只是儒慕、喜欢、敬佩融合在一起的感觉。但无论如何,这时候听得宁毅说起泡妞,却是感兴趣起来”抱着取经的态度与宁毅商量一番。
旁边的云竹无奈地看着这没正形的两人,她自然能看出宁毅在开玩笑”锦儿说不定倒是有些当真了,偶尔向宁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