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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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续前缘-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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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大姑娘心里也是清楚的,只不过嗤之以鼻。赵大姑娘的外公方同任史部侍郎,方家虽不是勋贵,但也是诗书世家,当年榜下捉婿,将庶女方氏嫁给了赵大人,方氏对于平城上层发生的一些事心中有数。方氏死后,方家又派了个老嬷嬷到赵大姑娘身边提点,小曹氏的事情赵大姑娘也听过一两回,不算详尽,但也知道小曹氏身份是个尴尬的。李氏此番贴上去,只怕占不成便宜,到头来还要惹一身骚。

    因此赵大姑娘只命丫环备了一身不出挑的衣裳,挑了两样素净大方的首饰。

    **

    第二日薛池穿了件柳绿细绸短襦,佩一个碧玉璎珞项圈,下着白底挑线裙子,腰间系上白玉禁步,脚着葱绿缎子翘头绣鞋,一对双螺髻,俱簪上了新摘的紫色铃铛花。

    果如赵夫人所料,清新娇俏,却并不华贵。

    薛池沉沉一觉睡了起来,除了脚指头挤进鞋里还有些疼痛,其余竟是一身清爽。

    待她走出外间,便见小曹氏已是坐在桌旁边饮茶边看书。

    薛池唤了一声:“娘。”

    小曹氏抬眼看了看她,见薛池因这一年多来的细心调养,此时正是脸上白中透粉,大大的杏眼灵动黝黑,十分娇俏活泼的样子,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前日好在没让树枝挂花了脸,不然留了印子可了不得。”

    薛池走到她身边坐下,笑嘻嘻的自倒了杯茶喝下:“可不是么,将我好一阵吓。”

    小曹氏抿了抿嘴,信娘却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薛池道:“嗯?笑什么?”

    柴嬷嬷受不了:“您这可真是……别家的姑娘,吓得一病不起也是有的,像您这样没心没肺的,还是别说‘吓’这个字了!”

    薛池也笑:“前日夜里我真是吓得睡不着,今日这许多人陪着说一说话,竟是忘了。”

    小曹氏笑着看她,过了一会又叹了口气。

    柴嬷嬷知道是想起了真正的大姑娘。大姑娘就在那园子里出的生,十几年没见过半个外人。初几年小曹氏只顾着伤感,对着大姑娘亦是带着些怨恨,好容易夫人自己清醒了过来,才发现大姑娘生生的养出个木讷沉闷胆怯的性子。当了这许多年母女,大姑娘的笑模样,小曹氏回忆起来只怕都没有见过。那像这薛池,成日里神采飞扬,不该笑的时候都是笑。

第15章 终回府() 
小曹氏看了柴嬷嬷一眼,见她红了眼眶,知道自己的心思也只这老仆才知道几分了。

    正伤感着,就听赵夫人李氏人未至笑声先至:“夫人、姑娘可起身了?”

    信娘上前几步,打起了碧纱帘子,迎了李氏进来:“都起了,赵夫人快请进来。”

    赵夫人满脸笑意:“前头席都备好了,还请夫人和姑娘入席。”没有派婆子来,而是亲自己来请,赵夫人这身段放得不可谓不低。

    小曹氏淡淡的扫了薛池一眼,薛池连忙走过来扶了小曹氏站起来。

    小曹氏道:“住在府上,已是叨扰,还请赵夫人不必如此费心,倒教人心中不安。”

    赵夫人忙上来扶住小曹氏另一只手,笑容更盛:“真是拆煞了我,平素想见着夫人和姑娘这样金贵人的面都不能,此番又算得了什么?还要谢夫人和姑娘给了脸面,那里值当夫人往心里去呢?”

    这赵夫人与小曹氏年纪相近,但小曹氏养得如同还在花信年华,赵夫人却是中年妇人了,偏赵夫人对着小曹氏一张嫩脸恭敬有加,薛池瞧着眼中,不免心中觉得怪异。

    赵夫人引着一行人入了花厅,等在厅中的赵家众人皆站起来相迎,赵氏给小曹氏让了上座,这才叫了人来见礼。

    赵老爷不便同席,但儿子年纪还幼,赵夫人也叫了来在小曹氏面前露个脸:“这是我家的信哥儿。”

    小曹氏少不得要给些脸面,笑着问道:“你这哥儿生得好,多大了?”

    赵氏道:“翻过年就十二了。”

    小曹氏便给了块玉佩做见面礼,赵夫人不经意的拿眼瞥过,更是满面笑意。

    赵太守前头原配也生了个儿子,今年有十八了,赵夫人只道他年纪大了不便在夫人姑娘面前走动,便没让进来。因此这处除了赵大姑娘,赵二姑娘、赵三姑娘、赵二公子俱是赵夫人所出。母子几个笑语连连的捧着小曹氏和薛池,倒把赵大姑娘挤在一边。

    赵大姑娘也不来凑热闹,只是默默的坐在一边,垂着眼睑看着裙子上的绣花。

    薛池找了个借口从那一团香气里挤了出来——实在是让人窒息。

    薛池穿来了以后才发现这里的人并不经常洗头发。

    因着头发太长不易干,也不易梳理。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吧,就说头发以多为美,剪发是不可想象的。

    且为了梳得美梳得光溜压住异味,要用许多头油,还要用上假发,梳一个发型要花许多时候。

    所以包括小曹氏这样爱洁的,也都是梳一个发型保持几天,每天早晨信娘再帮她重新整理一下乱的地方。为了晚上不弄乱发型,也睡的是硬枕。当然小曹氏常年食花饮露,身上是没有异味只有香味的。

    但别人就不好说了,因此这头油味总是有点复杂。

    薛池一直被柴嬷嬷视为“难以教化”的一个表现,就是她喜欢定期修剪头发,从不让头发过长。

    冬天三天一洗头,夏天每日洗头。柴嬷嬷说了多少次勤洗伤元气薛池也只当听不见。

    又不上头油,又不续假发,发量不丰不说,梳出来头发总是碎发乱支不驯。

    柴嬷嬷很以为这实在有损一个千金小姐的形象。

    薛池只当没看见她的眼刀子罢了。

    这会薛池坐得远了些,就注意到了同样坐在一边的赵大姑娘。

    赵大姑娘长着一张鹅蛋脸,细长的丹凤眼,悬胆鼻和小菱唇,是非常标准的美人长相。

    这时她见薛池看过来,便微微的一笑,不亢不卑的,倒让薛池心中对她多了几分好感,目光落在赵大姑娘腰间悬着的一块玉佩上。

    经过这一年的训练,薛池也看出这块玉佩成色一般,不过下头的穗子倒是别出心截,用彩线缠结出五只色彩各异的小蝙蝠串成一列,十分有趣。

    赵大姑娘顺着薛池的目光看去,便用手托了穗子:“融姑娘是看这个?”

    薛池点点头,她很喜欢卡通的东西,赵大姑娘这穗子倒有几分卡通周边的可爱q感。

    赵大姑娘笑道:“只是用绳子打几个结,闲了无事琢磨着玩的。”

    一边说着,就一边拿了衣带做绳子,打结示意给薛池看。

    薛池勾着头看了一阵,觉得应该不难,便也扯了自己的衣带做试验,不料天生此关缺一筋,衣带缠来缠去也不成,自己也笑了:“不成,我这指头就不灵巧。”

    赵大姑娘抿了嘴笑。

    小曹氏将赵夫人的儿女一一见过,问了几句话,又都给了见面礼。这时婢女们已经开始上菜了,赵夫人挑起隔断的珠帘,请众人到花厅另一侧入席。

    小曹氏不食人间烟火,每样不过略沾一沾唇便放下。

    倒是薛池,在别院中随着小曹氏吃得过于清淡,见了大鱼大肉的就有些放不下筷子了,被柴嬷嬷飞了几记眼刀后才略略收敛了些。

    用完膳众人离了席,赵夫人虽然想好好款待,但前一日小曹氏心急于找薛池没这个心思,明日小曹氏又计划要急着赶路了,因此这时间仓促,赵夫人也来不及找个戏班子进府来唱戏,因此只是令人上了茶水瓜果,请了个女先生在厅中说书,好在小曹氏也有十多年没有过娱乐,很是出了些她没听过的书,女先生又说得绘声维色的,倒是教小曹氏一行人听入了迷。

    赵二姑娘和赵三姑娘得了母亲的吩咐,拉着薛池去投壶:“……这出书听了数回了,耳朵也起茧子了,咱们不如去投壶罢?”

    薛池心道:别啊!我对这世界了解太少,听一听还能增涨点知识呢。

    只是这两姐妹太过热情,薛池推拒不得,只好起了身。

    赵二姑娘瞥了赵大姑娘一眼:“大姐姐素来喜静的,可是不想去?”

    赵大姑娘站起来,淡淡的笑:“人少了不好玩,我也凑个数了。”

    赵二姑娘和赵三姑娘对视一眼,撇了撇了嘴角。

    婢女拿了个长颈双耳铜壶上来,并捧来一捆箭矢。

    薛池先前也是跟信娘练过的,而且她运动神经很发达,准头是相当不错。

    几人退开数步,围着壶站定。婢女先奉了四只矢来给薛池:“请融姑娘先投。”

    薛池眼珠一转,心想自己也没甚优点,绣花打络子不成,下棋弹琴太烂,画画写字不能入目,若是这玩乐再不成了,岂不一无是处了?

    因此并不留手,拿着就掷,只听赵二姑娘和赵三姑娘呀的叫了一声,就看见几支箭矢连连入壶,更有两只分别投入了两边壶耳之中。这里头有个名堂,叫“连中贯耳”,比单投入壶口难上数倍。闺中女子臂力准头有限,是极少能玩出这样的花样来的。

    一时赵二姑娘和赵三姑娘都围着薛池满口恭维:“姐姐真真厉害,快教一教我们!”

    薛池心里免不了得意,一双杏眼笑成了半月弯。

    小曹氏隔着珠帘瞥了一眼,赵夫人连忙道:“果真是伯府千金,我家几个丫头是不敌的。”

    小曹氏唇角含笑:“她天生是个脱跳的性子,旁的不行,也就是会玩儿。”

    赵夫人道:“夫人太谦逊了。”竟真是满心满眼的不信,只以为薛池是个样样拔尖的。

    小曹氏难不成要争个脸红脖子粗的来揭薛池的短不成?也只是口中谦让两句,便随赵夫人去误解。

    薛池这厢被人一捧,免不了高兴。说真的,在现代,同龄人个个都挺有个性的,谁愿意低声下气去捧着别人啊?薛池还从来没尝过这种*汤呢,不由得飘飘然了。

    直到大家散了场,回屋歇息了,薛池嘴角的笑也没收了。

    小曹氏只能哭笑不得的道:“看把你骨头轻得,这还没回府,且容你这一回。回了府,可不能这般了。”

    薛池笑嘻嘻的应了,小曹氏看她不当回事,不免心中叹息。

    一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歹了。

    说运气歹,老天在关键时候送了这么个人来。

    说运气好,这人竟是个没心眼的,真回了伯府,三天两天的不被人挖坑埋了,也要被人当枪使。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只消借着薛池出了院子回了府,旁人再想将她踩下去,也没这机会,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薛池回了自己屋子,信娘替她卸了钗环。

    薛池问信娘:“先前没想起来,咱们被这山匪一冲撞,随行的箱笼没事罢?”她担心自己那一袋子“宝石”。

    信娘叹气:“夫人的头面体己单用个黄铜小箱装着的,这回别的没丢,最值钱的这一箱倒丢了。”

    薛池那一袋“宝石”是压在衣箱底下的,听说没事,放了一半心。又有些为小曹氏可惜。

    信娘看她一眼,又笑:“幸而夫人也不放在眼里,往后自有更多更好的。

    薛池点了点头,洗漱睡下不提。

    等到第二日,赵家百般苦留,小曹氏只说已经耽搁了行程,实在留不得了,一行人用过朝食,便又启程往平城去。

    后头这一段路程,樊护卫等人更是仔细,所幸再没出什么变故,十数日后,一行人顺顺处利的入了平城。

    一入平城,薛池就被平城的繁华惊住了。

    熙攘绸密的人群,喧嚣鼎沸,路边商铺食肆、酒楼舞榭连绵不断。

    马车只能蜗行,薛池不顾小曹氏的阻止,挑起了一角帘子,眼花缭乱的看着外头。路边当街歌舞卖艺的都途遇三处,马车行得慢,薛池每回还能顺便看一段舞听一段曲。这些卖艺之人面色红润,服饰鲜艳,收钱的瓷钵里已装了半钵铜钱,收成十分不错。

    人若是温饱都无法解决,谁还会给卖艺人赏钱?

    可见得这平城实在是富庶繁华。

    小曹氏见劝不住她,也就不再管了。听着这满耳喧嚣声,心中万般滋味都涌了上来。

    薛池凑过来小声的问:“这平城从前便这般热闹繁华?”

    小曹氏一怔,回过神来,点头道:“从前头崇文皇帝在时,便是四海宴平,各国来朝,人人都想来平城,还听人说,那些番国之中只传言咱们平城就连块地砖都是金子做的。天底下有的,这平城就有。先帝也是个圣明的,十数年下来,只有越来越好的。”

    薛池一听,这是盛世啊。

    她又挑起了帘子,过了一会指着外头惊讶的对着小曹氏道:“您看,外头有个女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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