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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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续前缘-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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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谨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昏迷中。

    因为他觉得自己头疼欲裂,像是被什么束缚在一个窄小的地方,每当他想要冲破这层屏障醒来,他的头就更痛,他只能停在原地。

    先有个声音总同他说话。他知道是她。

    她的声音像穿过了刮着飓风的峡谷,飘飘忽忽的落到他耳中,还常被飓风吞掉几句,断断续续听不分明完整。

    然而就只是有限的几句,他也很喜欢听。

    她像是在说他们从前相见的几面。其实她不知道,他见到她还要更早。在往离城的途中有间寺庙,他在寺中后院就见到过她。

    初见只是平平,她口水洇湿了枕头,偷偷出来打水清洗。

    他也只是闲来无事,随意站在窗内一看。

    她梳着双螺髻,杏眼十分明亮,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面上一抹粉红,撸着袖子不得其法的要往井中打水。

    树荫间斑驳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树荫更翠,人更俏。

    时谨想着到时一定要和她说一说这第一面,好吓她一吓。每回她被他惊到气到,面上神情都很好看。

    后来又听她说些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怎么就这样会做梦?梦都梦得与人不同!他觉得这些描述十分有趣,可惜她过许久才会同他讲一次,每次讲述的时间也很短。

    他开始盼着她的到来。想着到时候醒来,一定要将她扣在身边,想让她说多久就说多久。

    可是这一次,她过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再来。

    **

    方令则在寒凉的深秋中都出了一额的汗。今日已经是施针的第三日,摄政王甚至连眉头都不曾动过!

    他张惶的回头看了一眼,门边扶刀而立的禁卫面容冷峻,仿佛随时要上前将他拖下去。

    他知道,艾炙只是辅助,若出了事,汤剂都有方子可查,唯有这施针,是重中之重,却无方可查,每人的手法、深浅、轻重各异,若将责任推至他身上,他便也无法自证。如今毫无起色,叫他怎么能不胆寒!他甚至觉得那与他不对付的杜御医看他的眼神都透着幸灾乐祸。

    方令则被左侧的同乡张御医推了一下,悚然回神,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抬手到时谨额上去收针,暗想今夜必要将祖父留下的施针方略再翻一遍,总不能束手待毙!

    取下最后一针,他抬起手欲将针放回匣子,突然全身一僵,不可置信的将目光重新移回到时谨面上,怀疑自己眼花一般擦了擦眼睛,颤抖的伸出一指来指着时谨。

    柳庭光心中一动,立即几步奔至床前,目光一扫,落至方令则所指部位。

    方令则结结巴巴的道:“摄……摄政王,殿下,他,他,他的眉头……”

    床边数人一惊之下仔细去看,果见时谨眉头微微的隆起,一个将成未成的皱眉动作,显示着他很不愉悦,很不舒适。

    平素如果摄政王不愉悦,不舒适,屋中所有人都要胆颤心惊的请罪,此刻他的不愉悦不舒适,却令所有人如节庆一般欢腾起来!

    檀心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柳庭光也露出了个笑容。影一轻轻的舒了口气:不管是什么反应,有了反应就好。

    果然第二日清晨,檀心便眼看着时谨睫毛微微颤动,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檀心喜极而泣:“殿下,您终于醒了!”

    这一声唤得屋里屋外候着的人同时舒了一大口气,柳庭光满面的笑意,上前两步单膝点地:“殿下终于醒了!”

    影一也默默的上前来拜见。

    一众御医欢喜的跪了半个屋子,方令则更是全身如抽了骨头一般想瘫软在地。

    时谨眼中含了丝笑意在屋一扫,以示对众人的赞许。

    扫过一遍,他又疑惑的再看了一遍,脸色微沉,目光直视柳庭光。

    柳庭光心中咯噔一下,方才摄政王这模样明显是在找人啊,殿下他总不至于对这疯女人如此上心吧?

    他硬着头皮低声道:“殿下是问……融姑娘?”

    檀心目光一动,含着泪悄悄的去看时谨,见他目光沉了下来,低沉短促的嗯了一声。

    柳庭光见果然如自己所料,摄政王居然如此上心,那更不能在众人面前说穿这女人的自贱无耻,便扭头对众人道:“你们都先出去。”

    众御医和侍卫垂首鱼贯而出。影一是贴身护卫时谨的,且早知此事,便站着没动。

    檀心拧着手中的帕子,正有些迟疑。就见时谨目光向她一扫,她连忙站起福了福:“殿下,婢子先行告退。”

    见人都已退出,柳庭光才低声道:“融姑娘,她,她许是又被萧虎嗣给掳了……”

    时谨瞬间目光阴沉:掳走?她如今与萧虎嗣明显相熟,萧虎嗣对她的关切亦不加掩示,怎么还会掳走她?恐怕是她自愿跟着走的吧?!

第75章 忆佳人() 
薛池跟着萧虎嗣,从烟雨江南走到了满是风砂的元国。

    元国海拔高,受到日晒时间长,雨少风大,土地砂石化非常严重,缺水少荫。薛池原先看元国的服装不分男女都戴着头巾,女子更是纱巾遮面,她倒以为是国风保守,如今看来却是防着风砂的。

    入了元国,萧虎嗣便雇了马车,两人坐在车中学习语言,偶尔闲聊看景。一路往元国的都城拓达城而去。越临近拓达,入目的植被便稍多一些,在拓达城郊外亦见着了成片的水田。看来拓达城是整个元国自然环境最好的地方。

    薛池指着车窗外的水田:“我想买这样的水田,回头烦你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出手的。”

    萧虎嗣摇了摇头:“这些田地是整个元国最好的,数量稀少,全都握在百年世家手中,轻易不会出手。”

    薛池哦了一声:“那一般的百姓如何过活呢?”

    “自有适合旱地种植的粮食,只不过收成不好,年年饥荒。”

    薛池一怔,可她家靠海吃海,从没种过田,旱地能生长的她也只听说过玉米。可她到古代至今也没见过玉米,想顺手做做好事也没办法了,只得沉默不语。

    萧虎嗣以为她失望,便安慰道:“去岁西边夷族一战,得了不少田地,比这也不差多少,想置办总是有办法的。”

    元国西侧是夷族,虽未立国,但族内自成一系,不理元国召令。

    夷民依山林而居,水源充足,依山开出了梯田,又可捕猎,日子过得十分富足。

    元国极需可耕种的土地,不敢惹成国这个庞然大物,却借机与夷族开战,攻占了不少山地。萧虎嗣亦是在这一战中立下功劳。

    薛池摇摇头:“算啦,置得远了也没什么意思,其实我本已能富足度日,只不过总觉有些恒产才安心罢了。以后慢慢留心些铺面也就成了。”

    城门处萧虎嗣出示令牌,马车顺利的进了城。

    薛池见拓达城远不如平城繁华,因风沙大的缘故,所有的建筑都蒙上了不少尘,看上去都有些灰扑扑的,但比起沿途所见的那些土城,已很说得过去了。

    萧虎嗣在城西有套御赐的宅子,他平时就住在这儿,此刻便直接将薛池领了过去。

    马车行到大门前,两人下得车来,门房是个瘸腿的小老儿,一见萧虎嗣的脸便欣喜若狂,一瘸一拐的迎上来:“将军可算是回来啦!”

    他赶紧接了萧虎嗣手上的包袱迎着两人进去,一双眼睛不停的往薛池面上去看。

    进得大门这小老儿就喊了一声:“将军回来啦!”

    不多时就听得里边闹腾的声音由远及近,竟是七、八个不及十岁的孩子冲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喊着:“将军、将军!”

    薛池一看,这些孩子有男有女,最小的一个男孩大约才七岁,但个个穿着劲装,急匆匆的跑出来手上还拿着长矛短刀之类的兵器没放。

    萧虎嗣面无表情,只冲他们点了点头。他们就欢天喜地的笑开了:“总算回来啦!”

    “将军,总有人说你已经被擒了,我们才不信!”

    “对呀,对呀,还有人说将军死了,呸,真恶毒!”

    “那边府里还想过来收宅子,被我们打了出去!”

    薛池看得啧啧称奇。萧虎嗣的模样是很能吓人的,就是她刚与他相处的前半个月都还吓得不敢放松戒备,后头才慢慢好了。这些孩子却是半点不惧他。

    萧虎嗣简单的对她介绍了一下:“这府里做事的,都是原来随过我的兵,这些孩子是都是我部下的遗孤。”

    薛池了然的点点头。一群孩子这才注意到她,好奇的拿眼瞅她。

    萧虎嗣冲他们道:“以后都要听薛姑姑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明白了吗?”

    孩子们道:“哦——!”

    萧虎嗣对薛池点点头:“我还要去复命,你要什么都跟他们说,屋子随你挑。”

    薛池应下,萧虎嗣也不去换洗一下,转身就走。

    等他一走,孩子们就炸了锅,围着薛池。

    “姑姑,你好漂亮啊”

    “姑姑,你怎么住咱们将军府啊?”

    “姑姑,你是不是我们将军找的小媳妇啊?”

    薛池一个头两个大,只得祭出法宝,用成国话说:“我听不懂,我听不懂!”

    谁知这些孩子对望了一下,低声嘀咕:“她不是将军抓回来的成国奸细吧?”

    “你抓个奸细放家里,随便她挑屋子啊”

    “难道咱们将军还想娶个成国姑娘,那边会咬死了不同意吧?正好塞几个乱七八糟的过来!”

    “管他们同不同意,咱们将军怕过谁?”

    薛池翻了个白眼,大声道:“有什么屋子空着的呀?”

    年纪最长的一个女孩子听得懂成国话,立即对一帮孩子道:“我们要听将军的话,先帮这位姑姑安置下来。”

    说着就换了成国话对薛池道:“姑姑,你跟我来。”

    萧虎嗣这宅子并不大,只有三进,但位置好。

    元国都城拓达城发展到现在,这么好的地段早扣不出宅子来了,萧虎嗣这套还是皇帝抄了个贻误战机的罪臣的家,没收了这套宅子,转而再赐给了萧虎嗣。

    里头虽小,但却是请名家设计过的,不如成国的宅子做成流水山石绿荫的秀美,另有一种疏阔大气。

    更难得的是后院正在水脉经过处,挖了口甜水井,在水源并不十分充足的拓达城,这就尤其喜人了。

    薛池随意挑了间宅子,萧虎嗣府里用的人都是伤残了的老兵,一会功夫就替薛池烧好了水,薛池洗漱完换上了路上买来的衣裳,头上蒙上纱巾,看着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元国姑娘了。

    萧虎嗣先去镇国大元帅府见他父亲。

    元帅听人禀报,面露错愕之色,他实在没想到萧虎嗣在这种情形下还能生还。

    元帅在书房见了萧虎嗣,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其实萧虎嗣越长大,除了这一双虎目,鼻子、脸型,那是越长越像他年青的时候。元帅心中已知他是自己亲儿,且他现在比萧氏一族所有的年青一代儿郎都有出息,实在该好生安抚他才是。

    然而他从小到大被人称作“虎儿”,早成笑柄,元帅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这个脸去。

    此时面容严肃的冲他点点头:“如今朝堂上吵闹成一团,各派意见不一。有要向成国开战的,也有要向成国赔款的。皆因你们失手而起!你倒是说说,为何会失手?!”

    萧虎嗣淡淡的道:“许是曹太后行事不密,走漏了些许风声,摄政王已有警觉,用了替身,只等躲在暗处将我们一网打尽。”

    “明明是你们行事不仔细,连个替身也辩识不出!”

    元帅一味厉声斥责萧虎嗣,他却只是淡淡的将其中情形说了一遍,种种死里逃生只作等闲。

    元帅见他毫不将自己放在眼只,只得瞪着眼作罢,最末道:“我国战事才歇,不可能再战。何况就算是全盛时期也不是成国对手。此番必然要放低姿态求和赔款,只要不割地便是好的了……”

    萧虎嗣心中一动,问道:“可会将曹太后手书送给摄政王?”

    元帅哼了一声:“自然不会!此番无论如何,我国都已经担了不是,便就一力担着了。曹太后的把柄自是先扣着,日后他们两方相争,若是曹太后战了上风,主持了成国大局,这把柄自可拿出来,从她手上长久的得来好处!内斗是常事,通敌这罪名她恐怕还担不起!”

    两人在书房密谈后一道入宫去面圣,元帅夫人在后宅听到消息却咬碎了银牙:“他怎么就活着回来了!”

    身边的仆妇悄悄献计:“夫人,成国现在向我国问罪,不知为表诚意,要不要将小将军绑了送去请罪呢?”

    元帅夫人一怔,立即满面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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