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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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无良- 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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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罢了,赢输就拿身份压人之类的。

    所以他在那儿镇着。

    但他听了那么久,发现桥上那伙反派,尽是些不入流的二吊子。指控的话也反反复复就那些,都是对流言的收集加工,没有加什么新料进去。

    既然这样,程向腾相信武梁完全能够应对,不需要他多说什么多做什么。也免得到时被人诟病这辩论不公,因为侯爷曾横加干涉什么的。

    看看桥上,连姜十一那小秀才都没着急,他急什么。

    看到柳水云过来,程向腾微怔,却也不算太意外。

    有些事儿,武梁不知道,但程向腾是清楚的。

    柳水云的心情他能懂,憋闷,无处发泄,却又无比想发泄。

    宫里不是他放肆的地方,他得忍受一切。宫外,大家鄙视着他,也避让着他,轻易不招惹他,他纵想撒气乱来,他身边护卫也不会答应他。

    如今流言牵扯到他,正给了他发泄的机会。

    今天柳水云过来这趟,程向腾估计是他太过匆忙,或者身边护卫不许,不然他大概是会闹出更大动静才罢休的。

    程向腾隐隐觉得,柳水云这么刻意来一遭,跟之前他对付流言的蛮横一样,才不是因为他对流言介意,也不是怕流言对武梁有多大伤害,而是,他想引得武梁注意。

    武梁这人,在程向腾心里,就是那种默默的,但是很决绝的人。

    当初从程府离开,离开就离得干脆,不是租个小房子默默住下不叫人知道什么的,而是直接扬长而去,离京再不愿回来。一路上,生病也好,遇到麻烦也好,她都不曾给他来过半个信儿,叫他知道。

    程向腾想,她那时大概是真想着,和他再无关分关系的。

    后来程向腾很高兴的看到,她也这么对柳水云的。柳水云给她唱台戏,她还柳水云两万银,然后柳水云好或不好,她不闻不问。这几年,她身边的人,从没听她提起过柳水云一个字,一个字也没有。

    她就是那么放得下。

    这方面,程向腾对武梁是无比的有信心。

    ——柳水云在桥头停留时间很短,很快就去了。程向腾也无心再听桥头上的扯皮,转身也进了酒楼。

    他进来的时候,武梁正坐在那里,没有低头看向桥头,而是抬着头,一副远眺的样子。

    程向腾忽然把脑袋伸她脸前,看到她目光空泛面带怅然。

    程向腾想,果然。

    这女人虽然什么都不做,但她心里,却绝没有把柳水云忘在脑后。

    那个人,可是唯一一个,她真正想要和他一起生活的人呢。

    程向腾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手臂,搭在武梁肩上。

    他想,越是现在过得不如意的人,越是会怀念过去的美好。

    他不会给她这种机会。

    ···

    桥上话题已经重开,不过车轱辘话又绕回来,明确地把相关男人们都拉出来亮了亮相。

    于是又是哔哔一通互辩。

    姜十一抱臂围观,心里生烦,正寻思着,到底什么时候把他准备的好人好事演讲稿拿出来宣读才是最佳时机,忽然一侧脸,就看到了燕南越。

    燕南越身后,还跟着不少他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不过纵使不熟,姜十一也知道,那是他们燕家村的,和附近的乡邻们,带着他们那片儿地儿的味儿呢。

    姜十一心里高兴,我越哥终于来了,带着这么多人,肯定是来帮腔的!这终归还是他那个有情有义的哥哥啊。

    所以,终于到了该反攻的第二阶段了是吗?

    其实按照剧本,从那村妇闹场后,就该燕南越出场了。是被柳水云平白插了一脚,这才延迟片刻。

    燕南越上到桥上,笑眯眯地冲章夫子那伙人一揖,“夫子好,各位好。”

    做为绯闻当事人,很有几位认识这位燕举人,知道不会是自己一边儿的。

    大家不冷不热的回礼。

    看看他身后还跟着一帮子乡巴佬,章夫子他们瞬间想起刚才那撒泼的妇人,警惕道:“你干什么?”指着燕南越身后的一伙儿人,“让他们下去!”

    燕南越却忽然扬起声音,问道:“章夫子,我问你,如果你沾了女人家的便宜,你会怎么做?”

    章夫子心里大骂:妈的,又来!他才没有沾那泼妇便宜呢,这么多人看着呢。

    嘴上恼道:“大家都看着呢,我若沾了女人便宜,我就从这桥上跳下去。”说着冷笑,“燕举人,你跟那姓姜的女人关系非同一般,这事儿没说错吧?不会是因为这个,你就想要污蔑我吧?”

    燕南越淡笑道:“当然,从前姜掌柜赏口饭吃,允我跟着她做事,姜掌柜是我的贵人,资助我于贫困。后来于我更有授教之恩,如今我对她行师长之礼,我们关系当然非同一般。”

    说着话一顿,大声问道:“刚才章夫子说,如果他沾了女人便宜,便从这河上跳下去,大伙儿都听见了吗?”

    桥上桥下一片回应,“听见了!”

    章夫子愤愤插话:“我可告诉你,刚才怎么回事儿,大伙儿也都看着呢。想说我沾了女人便宜,你得拿出证据来。”

    转眼他也成证据派了。

    燕南越道:“夫子别急,当然有证据才算的。”

    然后又问章夫子的同伴们,“如果是诸位沾了女人家的便宜,又怎么说?”

    被纷纷指责这话无礼,他们行得正站得端,怎么会沾女人便宜。但在燕南越的执意追问下,还是纷纷给了同样的答案:“跳下去。”

    “是吗?”燕南越微微撇嘴,然后扬声道:“大家可知道,我们脚下踩的这座益水桥,就是由姜掌柜出资,由工部详细规划构图,由裕亲王亲自带队督建的?”

    众人一呆……有这事儿?

    当然这事儿作假不得,工部有备案的,哪能由人胡诌。

    燕南越对大伙儿说,这河从前可是被戏称叫“溢水河”的,大家都还记得吧?河上无桥,河边荒芜,天落了雨发了洪,这河就泛流一片,淹上它几座宅儿去。

    后来武梁出资修了河堤修了桥,象现在这样既结实又漂亮,是人们休闲的好地方。

    这堤岸和桥面,都新修的,时候还不长。裕亲王督建这事儿大伙儿都还记得,但那女人竟然是出资人?

    燕南越道:“所以说,大家能站在这新桥上,走在这堤岸上,都是沾了姜掌柜的便宜,这话没错吧?”

    “没错!”众人应。

    “如果没有姜掌柜,我们桥上各位,如今就得站在水里了。所以说,就算现在桥上的各位跳下河去,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大家说对不对?”

    “对!”众人又应。

    “那大伙儿说他们会不会跳呢?”

    “会!”众人再应。

    对?会?对会尼妹!

    章夫子颇有些气急败坏,语无伦次的争辩,“我们说的沾便宜,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指的是男人沾女人的便宜。啊,就是指男女关系那方面的沾便宜,不是指这种……”

    说着忽然又明白过来,怒目瞪向燕南越:这混蛋,他偷抱概念。

    燕南越表情夸张,“什么?!章夫子你指的是男女关系那方面的沾便宜?哎哟我说章夫子,你一大把年纪,怎么一脑袋淫秽龌龊念头?这当着众人,臊也不臊!”

    正方队友们附和:“仁者见仁,淫者见淫嘛。这种脑子里只装着男女关系的人,自己思想肮脏不堪,当然就把别人也都往肮脏里想了。姜掌柜那样一个善人,生生让这些人说成了污泥,实在可恨。”

    章夫子脸红脖子粗,几欲难抬头,过了片刻,终于又有了说辞。说武梁一个贱籍出身的人,手里银子又来路不正,还学人家修轿铺路。这事儿就算是真的,她也是为着附庸风雅,钓名沽誉,有什么好赞的。

    娘的,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就算人家钓名沽誉,人家也是拿着真金白银沽来的好不好?

    就这样的浑话,还有队友跟话儿搭台呢,“若这桥真是姜姑娘修的,倒也说明她还是有些善心的。但善心和淫心,并不冲突。一个女人既发善,也发骚,也是有的。”

    这话让人还能忍么。

    姜十一真是气极,冷笑道:“堂堂读书人,道德文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既然你们发骚**的胡呲,倒是拿出证据来看啊。刚才那章老儿不是也跟人要证据吗?

    你们没有证据,纯属造谣诽谤,恶犬乱吠!你们不配称读书人,你们只是假仁假义假道德的伪君子真小人!你们为恶助势为虎作伥为自己装点道德的门面,为此不惜祸害构陷一个善良女子,你们简直不配为人!

    如今你们还站在人家修的桥上,这沾便宜倒是证据确凿,这河,你们倒是跳也不跳?”

    这益水河面宽而浅,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倒也不至于跳下去就眼看着他们淹死。只不过到时候落汤鸡一群,斯文不再面子扫地,以后就成了大大笑柄了,看他们还有脸到处祸害。

    燕南越拉拉姜十一,示意他先莫激动,问他:“你准备的说辞是这个?”

    姜十一清醒过来。可不是,他还要讲讲姑姑的那许多善举给大伙儿听呢。包括这些该死的烂人们,跳河,也得让他们听了再去死去。

    姜十一赶紧清清嗓子,他要郑重的告诉各位,我姑姑,可不只是修了益水河桥这么简单噢。

    她还修别处的桥和路,她还修房舍建义庄,修学堂捐书册,开荒地修水渠,林林总总,行善无数。

    结果他还没有开口呢,就听燕南越开口道:“在各位跳河前,我先给大伙儿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来自燕家村的,还有那个,是葫芦庄的,还有后面那个,呃,我也不认识……你们一个一个的,自己说吧。”

    于是燕家村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便开始了对武梁的各种歌功颂德。

    姜十一就发现,他准备的那些东西,说出来肯定干巴巴的。这由人家切身受惠的人讲出来,听起来如此带感,他都听得感动极了自豪极了。

    越哥想得真周到。

    他今天真的是什么都不用说了。

    燕南越看看姜十一,后者正一脸认真地听着乡亲们讲述,还不时感同身受地点头,不由摸摸他脑袋笑了。

    他知道,武梁其实并不希望姜十一在这种事儿上大出风头。就象她要做点儿什么损事儿的时候,从来不乐意让程熙出头一样。这种与人对骂之类的,并不是什么好事儿。骂人赢了,也并不能得什么好赞誉。

    她根本不想十一出这种风头,更没有指望他此战出力。她只是随他所愿让他参与一下,观摩学习而已。至于让他准备说辞什么的,那纯粹是随口一说,哄小孩子,让他有事可做罢了。

    当初让他从燕家庄带人过来,需要做些什么,都交待得很明白了。显然,完全替代掉了姜十一的这份活计。

    燕南越看着姜十一,心里有些羡慕。小十一很好运,遇到了一个真正疼他的人。

    他自己也很好运,经过了那样的事儿,她依然肯信他,肯用他。

    她不知道,当她捎信儿给他,让他回燕家村去的时候,他的心里是多么的激动。

    回去燕家村,去做那些乡亲的工作,让他们现身说法,把她做的善事公之于众。——这是个完全没有难度的活计,乡亲们都很感恩,甚至有人家里还供着她长生牌位呢。任一个人过去说明情况,乡亲们都会赶来的。

    但她却去找他相帮。

    她不是需要帮手,她是想让他在那种时候,暂离这是非之地,在合适的时候再回来。

    燕南越知道,她原谅他了。

    燕南越走之前去见过她,由衷地对她说,“你不知道我多感激你能让我为你做点儿事儿。有时候,我甚至盼着你落个难什么的,好让我有机会报答。”

    他微微有些忐忑,想着他的话有些绕,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明白,又担心她听明白了,会不会还选择相信他。

    但她笑着说:“我知道。”

    她说:“有些事儿,只是观念不同罢了。在我心里,芦花,十一,你,都是我的家人。”

    那一天,他堂堂男儿,红了眼睛。

    吸吸鼻子,燕南越对姜十一说了句完全不在情景中的话:“等以后有了能力,要对你姑姑好点儿。”

    姜十一也不理会这话的跳脱,只管点头:“那当然。”

    他们有空说小话儿,但现场的围观群众却听得很认真很燃。刚才闹场起哄,很多人是出于玩乐,如今的情绪,却是深深被这些村民们所感染。

    姜掌柜原来做过这么多善事,真是个好人啊,善人啊。

    好羡慕桥上那些个村子里的人啊。

    好可惜自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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