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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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无良- 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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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应付着慈贤,在这老女人絮絮评论时,也悄悄分神去听慈宁说话。

    武梁听到慈宁太后在一边问程熙,你和你娘聚少离多,倒是怎么教导你的,说给我听听。

    又问程熙身边有哪些人是武梁特意安排的,那么安排于他有何助益之类的。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但话题好像也总围绕着她。

    武梁心里虚虚的,总觉得慈宁太后瞧她的神色,象在思索着什么,象是要有什么事儿,着落在她身上似的。

    她偷眼去瞧程向腾,示意他礼节已全,是不是该撤了呀。

    程向腾也一直瞧着她呢,收到信号,马上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想缓解一下她的情绪。

    武梁吓得直想甩开他。不说人前牵手这一套合不合规矩礼制,单说在婆婆大小姑子面前秀恩爱什么的,就是多么招人嫌的举动啊,这不故意惹慈宁太后的眼嘛。

    但程向腾却握紧了不肯松手,武梁陡劳的挣了几下无果,只能随他去了。挣扎太激烈了,好像嫌弃人家弟弟似的,似乎也是大罪过啊。

    好在慈宁太后并没有生气,从头到尾面上挂丝笑,和程熙聊着,也照应着全局,做足了表面功夫。看他们两个人动作,也只是一笑了之。

    倒是慈贤太后调笑起来,说他们恩爱至此鸳鸯难离,何不早日成双以解相思什么的。

    程向腾竟然拉着武梁跪地谢恩,说臣遵谕旨,回头就择了日子成亲。

    正当告退的时候,有外间宫女禀道:“回太后,柳大家的在外求见。”

    柳水云来了。

    ···

    如果说这趟皇宫之行,还有什么让武梁不顺意的话,便是柳水云的出现。

    慈宁太后立时就面有不悦,道:“他怎么来了?”

    说着若有若无的,似乎还瞥了武梁一眼。

    这一眼看得武梁头皮默默发紧,总感觉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在里面似的。

    慈宁太后可不是一味只知玩乐的没见识女人,人家可是位扶持儿子披荆斩棘坐稳大位的铁腕娘子,怎么说都得叫做事业成功型,面子里子,自然都是要的。

    和柳水云的互动,不管有多么完美的理由来彰显他存在的合理性,慈宁太后也从来不会在自己娘家人面前提起。

    就象武梁不管心里愧不愧,也从来不会没事儿在程向腾面前提柳水云一样。

    没想到他这会儿自己凑过来了。

    慈宁太后话一出口,又觉得显得有点儿心虚气短的意思,干脆又问道:“没看我这儿有客人么?”

    宫女很快回话,“说是那边宫里已经散场了,就过来看看太后有没有旁的差遣。”

    慈宁没有说话,只是不耐烦地将手一摆。那宫女便明白她这儿没事儿,转身要去打发柳水云去。

    然后那慈贤太后笑眯眯的,对贤宁太后道:“既然妹妹这里无事,便让柳大家的去我宫里等着。丽太妃她们几个说晚些去我那儿打叶子牌呢,正好让柳大家的给做做司官。”

    贤宁太后点头,笑道:“姐姐好兴致。”

    武梁临走之时,听了这么一耳朵,只觉得信息量极大。

    首先这些人里,明明慈宁太后最不喜欢的人是她,但人家面对她这么长时间,都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而柳水云,明明应该是她喜欢之人,听闻他来了,却不见欢欣,偏要摆一副愠色。果然宫里就是个拼演技的地方。

    并且似乎人家也很大方,竟然容许柳水云各宫行走,美色共享。反正武梁是没能从她和慈贤太后的对话中,看出她半分的不乐意。

    还有柳水云,显然也混得很开嘛。不但出入慈宁太后宫,其他宫里显然也是常去的。还完事儿一摊之后不思出宫,赶场似的自动再送上门来求差遣呢。

    显然如鱼得水,也自得其乐得很呢。

    面上却不敢有什么神色,低眉敛目小媳妇儿状,拜别了太后,一路跟着程向腾出来。

    ···

    没走多远,便正遇上柳水云。

    柳水云正半掩在一处花架下,静静而立。风拂衣动,飘飘欲仙的侧影已经是美不胜收。只是人似乎削瘦不少,更加飘了。

    略近些,发现他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有绒绒的细发飘散,衣衫也不规整,却丝毫不掩其美艳妖娆,更添几份可近观亵玩的平易。

    后宫之中,敢这般仪容不整出来行走招摇的,也许也仅他一人而已了吧。

    见他们走近,柳水云转身抱拳,迎上来招呼道:“侯爷,世子爷。”颇有几分敷衍。

    然后转向武梁,却娉娉婷婷地躬身施礼,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亲昵笑意,莺声曼语道:“拜见嘉义夫人。”

    武梁眯着眼睛,真心觉得刚才太后的不悦也可能是真的,就象她现在这样。

    当初回京后他们说好了,大家断了从前不再往来,如今他这刻意作态算是什么?知道她嘉义夫人今日进宫,他不应该避开些吗,是嫌她被太后嫌弃得不够?

    她任由柳水云做足了礼,才道:“柳大家不必多礼。”

    心想这样也好,既然你要来,那就该行的礼数做足了,好过私低下让人怀疑眉来眼去。

    但显然明面上的眉来眼去更让人恼火。

    程向腾见柳水云除了见礼道贺之外,也并无正事儿,竟然还拉拉扯扯起了叙旧的话头,姿态也颇有些撩骚勾引的轻浮样子,不由心下动气,硬生生打断了他,道:“我们正要出宫去,和柳大家的显然不同路,就此别过。”

    然后拉着武梁转身走人。

    宫墙漫长,寂寂无人,一路程向腾都不言不语的,武梁明白这位是泼醋了。

    她也很无辜,她也不想程向腾郁结于心,大家还是有话说明处比较好。

    “侯爷,你说咱们是真的偶遇柳水云,还是他有意在那儿等着呢?他一副近乎模样的凑上来,也不怕人误会么?”

    程向腾误会还是小事啊,被太后误会,可会要了亲命啊。

    谁知程向腾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云淡风轻撂出来一句话,却把武梁吓了一跳。

    他说:“他找死罢了。”

    ···

第197章 。找死() 
程向腾说的找死,便是真的找死。并不是因着他对柳水云的看不惯,而出的愤愤之言。

    大约两个月前,武梁身处流言风波中,柳水云出没。再接着,益水河畔辩论会,柳水云再现身。并且他的出面还都是威威赫赫的样子,和以前的老实低调,夹着尾巴做人完全不同。

    程向腾便觉得有些不对。

    柳水云初回京时候,一腔的愤愤,自己上赶着献谄媚上服侍贵人,然后借势手刃了仇人,算是威了一把。这之后,他便收敛了,并且和武梁两人也当断即断,再没有过任何的来往瓜葛。

    如果说这次柳水云忽然出头,只是对武梁的担心、声援、打抱不平,那显然并不合理。

    毕竟流言嘛,在意便严重,不在意便不痛不痒,对于武梁来说,那些实在不算什么,柳水云应该是相当了解武梁的才对。

    再说如果他真的那么担心,当初武梁被刺重伤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候,他为嘛都没现身关切一下呢?

    事出反常,程向腾便着人留意。

    很快他便知道了柳水云身边发生的变故。

    柳水云当初回京的时候,是他的一个武师兄和师妹白玫去接迎回来的。那两个人程向腾当然知道,还是他叫人给他们提供了柳水云的行踪消息,提供他们路途上的方便,让他们顺利找到柳水云,和他一起回了京的。

    那位武师兄,据说对柳水云颇有些不该有的心思,至少也是关爱得过了头。然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按捺不住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反正惹了贵人嫌恶,早前被宫里赏了些吃食,然后,人悄悄就没了。

    宫里做这事当然是隐秘的,但显然也还是有人知情的,白玫。

    这位白玫小师妹,对她师兄柳水云的痴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在柳水云的拒绝和对宫里威势的畏惧之下,大概没敢有什么过火的举动。

    结果武师兄一死,这位大约觉得下一个该轮到她了,想着既然脱不过一死,她何必白担了虚名。

    于是干脆心一横,某天瞅了机会人给办了。

    柳水云隔日在满室靡靡之气中清醒过来,直气得眼睛充血。他拍床怒吼,遣侍卫出去找人,扬言从此和白玫断绝师兄妹情份,并要将人剐了解恨。

    结果竟然找不到人。

    白玫当然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一早就写下书信一封,说自己做了该死之事,此生无颜再见师兄云云,从此就人去无消息了。

    所以程向腾那时候以为,柳水云这些反常的举动,是受了这连番的刺激的缘故。

    直到另一个人也让他觉得反常——他老姐慈宁太后。

    ···

    慈宁太后年轻时就算得上杀伐决断很有魄力,到现在贵为太后,虽然放手不参与朝政,但在后宫中,绝对是言出必行的,断没有朝令夕改之说。

    可就是在那月余左右的时候,某个太妃宫里违了宫规的侍女,在太妃要处置她时,正好被慈宁太后遇见。太后问明原由,也为那宫女的行事着恼,出言说杖毙算了。谁知片刻之后,却又忽然改口饶过她了。

    没人劝阻没人求情,是慈宁太后忽然一顿之下,就变了主意。

    宫里一个举动,外间多少人瞧着呢。有人便由此猜测这侍女虽是太妃宫里的,但和慈宁太后肯定有些深层的关系。

    程向腾却觉得绝非如此。若是从前,太后可能需要在宫里各处安排些耳目啥的,没准这宫女就是她这边的人。但现在,太后想往哪处安排人,直接明赏就是,没人敢有异议。何况一个毫无影响力的安享余年的太妃,根本就犯不着在她身上费心。

    是太后娘娘,似乎忽然之间变得温和慈悲了。

    这之后也有过情绪反复,有一两次也是象对那宫女一样,因了点儿小事儿发怒要处置了柳水云去。却会在忽然之间,又饶过他了。

    如果宫女犯过该杀,相较之下柳水云就安分多了,也差点招来杀身之祸,这当然奇怪。

    类似不对劲儿的事儿还有其它,虽然都是些小事,但亲近的熟悉她的人,还是能察觉到不同的。

    比如太后本身的举止变得更轻柔了,人变得和气多了,衣食住行都和从前有所不同了,忽然更加爱清静不许人打扰了,并且因此取消了后宫的日常请安了。

    程向腾作为兄弟,当然是关心太后身体的,某天早朝散后,程向腾去向太后请安,结果等了好一会儿才被宣进去。

    原来太后竟然尚未起身,需要洗漱一番才能见人。

    太后那边宫人的说法是,太后早上忽感头痛。

    可太后凤体是多么紧要的事,既然头痛,为何不见召太医来瞧?

    宫人说,太后觉得并不要紧,歇歇就好,再说太医午间就会进宫来请平安脉,就不多麻烦这一趟了。

    这说法并不破绽,并且退一步说,就算这不是实话,也很可能只是太后忽然被堵到贪睡,因而随口捏了个说头而已。

    但程向腾总觉不踏实,回去后便让人旁敲侧击零打细敲的从不同途径打听,却发现太后作息仍然规律:不晚睡,每日午睡也照常,只是这一阵子,早上都不早起罢了。

    是一阵子,而不是一天不早起。

    总的来说,太后最近有些易乏噬睡,另外进食不多,似乎脾胃不开……再加上情绪波动明显等表现,程向腾觉得,太后凤体肯定出了问题。

    这些原不算大症侯,调养便是。但问题是常年给太后请平安脉的心腹太医诊案上,却只字未提,只粉饰太平说一切安好。

    哪里好了?太后自己的身体如何自己会不知道?这些异状连他都察觉到了,太医会看不出来?

    那么,天下至尊的身份,是什么身体上的状况是需要她费心隐瞒的?

    程向腾心里隐隐有很不好的联想。

    然后某次谨见,程向腾亲眼所见,太后下意识的,会偶尔轻抚一下腹部。一盏茶功夫,两次。

    ···

    程向腾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他不愿意相信这会是真的,他希望有更进一步的明证。

    就在十多天前,柳水云那边,那个白玫竟然自己出现了。她大大方方去找柳水云,哭诉自己实在情难自禁,才做了那样出格的事儿。本来已不敢苟活,正安排着后事呢,结果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所以,她当然不能死啊,她可以抛弃她自己,也不能抛弃师兄的亲骨肉啊。

    白玫跪在大门口涕不成声,柳水云却依然是气恨不已,但白玫用的这挡箭牌还是好使的,柳水云再恼火,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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