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无良》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妾无良- 第2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只是身边丫头们一个照应不周的罪过,怕是不容易洗脱的。万一老夫人或者太后那边定要罚人泄火,那对不起,又是梳头啊又是桂花油啊,就得靠申嬷嬷分散火力了。

    毕竟申嬷嬷是太后遣来的,就算惹上嫌疑,老夫人也得给太后面子,不会大发作她。至于太后,既然身怀有孕这样的事儿都让这位嬷嬷知情,定然是心腹来的,一般二般,不至于舍得为难她。

    这么自我安慰,还是总觉得对不住人家,睡都不能安稳。结果不等她去表演摔跤,午睡起来,申嬷嬷就端着一碗黑呼呼的药汤过来了,说是太后亲赏的贵重方子,她亲自看着熬制了,给武梁喝来补身子的。

    太后的方子武梁简直感激涕零。直接一杆落到太后头上,真真正是她想要的啊。

    武梁看着那药碗,问申嬷嬷,“嬷嬷昨儿个就到了,却为何藏着这好东西不说,到现在才拿出来呢?”

    申嬷嬷眼神飘忽一转,轻轻扫过她的腹部,很快绽出个得体的笑来,道:“夫人有所不知,这大夫开任何方子都是有讲究的,越是贵重,越是讲究的多些。

    象是这身体不对了,饮食不对了,甚至时辰不对了,心情不对了,都于药效有影响。尤其是饮食,严重的还有可能相冲相克。

    奴婢昨天没有急着把方子拿出来,原是按着太后娘娘的吩咐来的。既然要在府里呆上两日,奴婢自然是要先观察一下夫人的身体和饮食等状况,看看有没有与方子相冲突的地方。”

    武梁点头,“申嬷嬷真是再细心没有了。”一扬脖子就干了。

    很好,又一个理由,食物相冲相克。不是她也是她了。

    唐大夫人午饭前接到信儿,就约摸着时间,在孕妇该午睡醒来的时辰上门来。

    谁知屁股都没坐热,武梁忽然就捂着肚子嘶声的叫喊起来,“哎哟肚子,我的肚子怎么这么痛啊,哎呦痛死我了”

    把唐大夫人吓得直想跳起来。怎么这么倒霉,好好的来释疑的,话都没说到正题上,怎么倒又摊上事儿了?

    申嬷嬷显然比她更受惊,直接愣在了那里。寻思着怎么能这么快呢?难道她用药过量了?可是她记得真真的她并没有啊,为何变成了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

    她们发愣,武梁没有。脸痛得变了形,却深呼吸几口就紧抓住唐大夫人的手,条理清晰语气急促地交待:“姐姐,我难受得厉害!侯爷不在,你得帮我!求你帮我,我以后定然谢你。”

    “你帮我请大夫,我以前在外头行走,认识一个不错的老大夫,你帮我着人去请他来。我们府里住的这位我怕不靠谱,他明明一早诊脉还说我一切安好的,可是我现在痛成这样叫安好?姐姐,你帮我请我认识的大夫来。”

    “另外,我也担心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使坏。我带进来的人不多,两个陪嫁丫头没经过这种事儿。而身边其他人,不,整个程府的人,我都还不了解不熟悉,我不要用她们。

    姐姐你帮我叫人,去找桐花来,我以前生熙哥时候,就是桐花在身边的。噢,还有去成兮酒楼,叫我的丫头芦花来。我要我的芦花”

    唐大夫人很有些临危受命的急迫感,再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并且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大夫也好丫头也好,打发人赶紧去叫就行了。

    她端起架子做着安排,先招呼自己的人出府去请大夫、找桐花、找芦花;然后又支派武梁自己的丫头快些往程老夫人那里送信儿,请程老夫人过来坐镇;又让人去请住在府里的大夫,无论如何还是得让大夫诊看一下给个说法;然后又安排人去给程向腾送信儿

    又问武梁,侯爷肯定有相熟的太医,他们唐家也有,用不用一同请来,到时大家一起会诊?

    申嬷嬷很快回过神来,怕事情闹得太张扬,紧着想要拦。但她一个嬷嬷,宫中来的又怎样,能拦得住侯夫人的吩咐,还是拦得住国公世子夫人的行事?

    申嬷嬷尴尬的笑着解释,“咱们夫人既然有信得过的大夫,悄悄请来诊治也就是了。奴婢是想着,劳师动众的叫来许多人,惊动了外间那些碎嘴的,难免又是说东道西的。”一边说一边搀住武梁,想要对她做些简单检查。

    这话也不算错,这阵子外间传武梁的闲话不少,唐大夫人不就是因着这事儿来的嘛。

    唐大夫人于是看向武梁,心里却并不以为然。这位要是个介意流言的人,能安然活到现在么?

    武梁痛得坐不直腰,却对申嬷嬷冷喝,“嬷嬷又不会治病,不用再靠近我!”那种不信任溢于言表,和之前衣食行坐对她言听计从判若两人。

    又交待,“所有人都听唐夫人安排。”意思你申嬷嬷有不同意见,也可以先闭嘴了。

    申嬷嬷想辩又无从辩起,只好默立一旁不再言语。武梁招手叫红茶绿茶近前来,搀扶着她就近躺到了旁边榻上。

    宽袖遮掩下,手指悄悄戳破了袖中血袋。

    顺指尖儿而下的血滴洇红了一大片腿间裙衣。

    红茶绿茶的惊呼声中,大家都看到那大片的血迹。谁都看得出来,这胎只怕是保不住了。

    束手无策间,武梁慌乱地看向不远不近站着的申嬷嬷,“怎么会出血呢?嬷嬷你会止血吗?嬷嬷你什么都懂,你也懂保胎的对吧?你来,你快来帮我止住血,你来帮我保住胎。申嬷嬷求你了,我刚才态度不好你不要生我气啊,你快帮帮我啊,帮我保住我的孩子好不好?你倒是说话呀!”

    申嬷嬷连武梁身边都不敢靠近了,站在红茶身后,无力地安慰道:“大夫就快来了,夫人再忍忍,大夫就快来了呢。”

    这种话能安慰到武梁吗?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呵”了一声,道:“好吧,保不住是吧?”然后便一动不动躺着,不再言语也不让旁人动她,默默忍痛忍悲听天由命的样子。丫头们要替她擦拭身体更换衣裙,她都不让碰她。

    唐大夫人一看要糟,但这种情况她还真没有办法,碰不得动不得,什么都做不得,连喂口热水都担心会不会让血流得更快了。只能一遍遍的催大夫,外间的请着来不及,府里的要让他跑步过来。

    她是因着外间的流言来的,自然早就联想到流言上头去了。看这样子,恐怕是太后那厢听信了流言不准她生吧?

    要不然怎么那么巧,那头叫走了侯爷,这头还留个嬷嬷看着,然后就这么无端端的出了事,尤其这嬷嬷还想拦着不让出去请人?

    唐大夫人觉得一切不用多说,武梁肯定心里有数得很,不用侯府的人,不用太后的人。说起来这些丫头,也都是侯爷给她的人,或者嫁进来后侯府拨给她用的吧?

    她其实一时之间谁都不敢信任,才托付自己这一切的吧。

    女子遇上这种事儿,有几个不是伤心无助痛哭流涕的。但她哪怕痛出泪来,也冷静安排一切,先做最该做的事。无依无靠能走到今日,真不是靠嘴说说的。

    唐大夫人又是怜惜又是佩服,想着,也不知道程老夫人对这胎是个什么态度,等下她过来,哪怕不高兴甚至是阻拦她相助呢,她也要坚持。

    无论结果如何,总得让她信任的大夫给她诊上脉,让她信任的丫头能进来贴身服侍她。

    ——那之后,府里纷纷扰扰,老夫人一脸的疼惜难过,将武梁院里丫头婆子的挨个骂了一遍。只是到申嬷嬷这里的时候,到底打了个顿,毕竟这不是她家的奴才。

    府里住着的大夫最先到了,这是程向腾找的自己人,该怎么说明白的很。给武梁诊了脉,一声长叹:“夫人身体康健,好生休养,一定很快就会再得子嗣的。”然后自去写方抓药去了。

    这句话似乎剥夺了武梁最后的一丝希望,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屋里默然一片,连安慰都显得呱燥多余

    ——各色人的表现都不是重点,武梁让找这个找那个,无非就是想让落胎的消息四散,到时候谁想出手压制也不容易罢了。所以,重点在我们芦花姑娘那里,在成兮酒楼,自家的地盘上。

    芦花那丫头,一听说武梁见红了很可能要流产,吓得当场就哭嚎了起来,当着客人面哭得嗷嗷的。

    “怎么会这样?我们夫人怎么会滑胎的,不是说一直好好的吗?哎呀夫人啊,你可遭了罪了呀,这胎怎么就滑掉了呀,你和侯爷该会多伤心呀”

    那是酒楼呀,客人一窝一窝的地方呀,她那么一哭一嚎,消息传播的速度与广度简直了。

    当天晚上,行宫里那姐弟俩,就收到了府里送来的武梁落胎的确信儿。

    慈宁太后当然没有怀疑程向腾他们作戏,因为她跟程向腾挑明借肚子,是快午时的时候。程向腾自己回城都嫌时间紧迫会走夜路,何况要送信儿回去府里再布置作作一番复送信过来了,时间上根本不允许。

    但这消息把慈宁太后恼火得不行。滑胎这事儿不稀罕,滑胎之后就这么急火忙张地宣扬出去,弄得满城皆知的,是赶投胎吗?

    这个肚子算是废了。滑胎后至少养息一个月吧,就算一个月后立即又怀上,这前后又去了两个月了。到时候比她的肚子晚半年呢,还怎么用?

    肚子不能用就对了,程向腾偷偷松了一口气。

    不只这件事儿,还有自家老姐对自家老婆那态度,总是高高在上人家欠她的似的。他得借机让她明白,人家没欠她的,是她欠下了俺妩娘的。

    程向腾在太后对着信使反复追问,然后又对身边服侍的胡乱发脾气的时候,一直默默无语转过身去以背示人。他抬起一手捂在眼睛上,悄悄用力揉眼,从后面看,只看到肩头微微抖动。

    太后还以为侯爷伤心落泪了呢,心里也是震了一震。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让兄弟失去一个孩子,太后到底还是心虚的。

    还叹息着劝了他两句,“侯爷也不用太难过,这孩子既然保不住,自是因为和这世间无缘,你们回头再生就是了。”

    程向腾的声调十分悲伤,好像仍没有接受这个事实似的,“娘娘,你说怎么会,我走时还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怎么才这么两天不到的功夫,孩子就没了?”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妩娘没有累着冻着没有磕着碰着没有摔跤没有乱吃东西,还有有经验的申嬷嬷照看着,还喝了娘娘赏的保胎好药,你说怎么孩子就忽然没了呢?”

    “娘娘你说,她会不会在家里一直哭一直哭?养好了身体还会怀上的对吧,但她肯定还是很伤心很伤心”

    接下来,程侯爷就用他那揉红的眼睛,浮夸的演技,伤情悲声的絮叨,成功让慈宁太后心生愧疚。

    慈宁忽然想起自己一直是反对那个妩娘进府的,一直是觉得妩娘配不上侯爷的,就算她后来封作嘉义夫人,也没能让她心里有太大改观。

    是程向腾一直护着,她这边也一直这样那样的事,所以也一直没有真的对她动手做过什么。如果她真的做了,自家这兄弟,又该伤心难过然后愤怒到什么样子呢?

    然后程侯爷又替太后分忧,说既然已经这样了,娘娘不如找个信得过的年长宫女,假托怀孕即可。以前柳水云常常进宫,和宫女有染,也不是说不过去。

    以后太后可以找一家低调可靠的人家将宫女指婚过去,让人代养孩子就多多给人家许些好处也就妥当了。

    太后叹息,也唯有如此了。原本只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她怀孕的事,再说柳水云不是惦记着让自己孩子长在高门出身尊贵嘛,一个宫女能指婚个什么好人家?或者指进高门里作人庶子?那都不是理想的出身啊。

    但门第不高的好处就是,一般都够低调不惹眼啊。太后头疼,又得费神了。

    不过自家兄弟伤心成这样还为自己作打算,太后表示很窝心。

    ——不论如何,这件事儿也就这样了。

    那天虽然这个那个的叫了许多人来,但他们到得都晚,而武梁,自从府里的大夫诊断已经滑胎之后,她就再不让旁的大夫了太医了摸脉诊治了。包括桐花和芦花,人虽然先后来了,但武梁疲累伤心静养中,都在窗外叫了叫,一个也没让进门。

    ——这许多人,只是为了广播滑胎的消息的,其他的事,完全没必要把他们牵扯进来。

    滑胎之事细究起来,当然许多可疑点都在申嬷嬷身上。但问题是,没有人想要细究。

    从武梁和程向腾,到老夫人到太后,大家集体装傻,把大夫含糊的话当真,“夫人身子虚,这个月份胎位本就没坐稳,出了意外的情况并不少见”

    老夫人是私下问过了程向腾的,程向腾并不隐瞒,把太后有孕的事照实说了。老夫人亦惊亦怒,骂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