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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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无良-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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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细节都想好了。只是后来那院子说修没修,而唐氏被猫一抓后解决了程熙的问题,武梁便搁置了这个计划。

    记得那次程向腾看到,就问她为何临摩这么难看的字贴。她回说练习要循序渐进不是,先从比她的稍好一点儿的临摩起,再逐渐找高档次的贴子临摩,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被程向腾斥为无稽:“练字要一步到位,直接练最正宗的,否则形成习惯就不容易改掉了!哪有一步步来那说法?”

    武梁嘻皮笑脸,“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的字写得这般难看。那听爷的。”

    后来,这副字便随意收在那里,没有再动用过了。

    只是没想到,从那时程向腾就怀疑她了。

    “你说你懒于练习我信,可你说你完全不懂书法该从何练起?向来书画不分家,你画画得那般好,书法就这般一无所知?”

第60章 。横福() 
要说武梁干的那些坏事儿;闹鬼训猫摔老徐,那都是清楚明白的。

    但现在程向腾提起的闹鬼这事儿,是武梁最不愿意承认的。因为那件事儿做得干净利落啊,完全无迹可寻;她为什么要承认。

    并且,唐氏躺两天就好了,徐妈妈更是牛x,眼一翻过去了;然后眼一翻又过来了……就后果来说,那件事儿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也没逼供的必要吧。

    没想到却是字贴坏事儿。

    武梁沉默了一会儿;仰着头反问道:“白影是谁?难不成二爷认为是我?”

    程向腾怒道:“难不成不是你?”

    武梁很肯定的点头:“对;不是我。”

    “那这字贴是怎么回事儿?”

    “字贴能有什么事儿?二爷说不好,我便没练了。”说着把桌上那纸拿起来撕巴撕巴碎,扬手一扔,“字贴只是字贴,又不会变成鬼。”

    程向腾瞪着她。

    武梁还劝上了,一副颇觉得男人多事的样子,“不是二奶奶和徐妈妈她们,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看花了眼吗,二爷怎么就非得找只鬼出来呢?”

    实际上程向腾确实只是猜测。因为唐氏她们描述的太过惊悚,那鬼影直飞而来,停在半空……如果那不是个轻功高手所扮,就定然是用了什么奇巧心思弄出来的名堂。

    而这后宅里有那般心思的,除了武梁,他想不出第二人来。

    并且其他几位姨娘的院子都靠得近,当时就挨个儿的查了,除了秦姨娘那里,其他人并无异常。只有洛音苑,离得偏远,过了很久才查过来。

    还好当时只是把人吓了一吓,还好唐氏对于鬼神之事上来说,也是胆儿大的,还好没出什么事。

    当然就象武梁说的,程向腾不是非得找出一只鬼来,他只是极讨厌后宅出这种鬼祟事件,引得合府不宁。既然后来平息了,连唐氏也无意细究的样子,他也不是非得揪她出来。

    他不是已经都忍了好久没理她这茬了吗?

    但是她那副无赖的样子,实在让人不爽。

    程向腾瞪她,再瞪她,武梁耸肩,再耸肩。

    ···

    “那黑猫抓人的事儿呢,也与你无关不成?”程向腾凶巴巴的又问。

    如果说闹鬼这事儿只是隐隐的怀疑的话,那么猫扑事件就相当容易查了。

    唐氏被抓伤后,程向腾便将这件事儿记在了趣园管事儿婆子的身上。怪她们对辖下物种太过冷漠,平素给口吃的就行了,有只病猫都没发现?

    因此重罚了趣园的婆子,还着人继续清查府里还有没有此类隐患。

    婆子们觉得挺冤的。她们负责的是主子们养在那里的稀罕物儿好不好,一窝猫,没人看没人理的,能给那猫碗里时常倒满食儿,都是她们好心了好不好。如今倒为这个挨罚。

    另一个觉得也挺冤的便是锦绣。

    锦绣虐死过猫,知道的人不少。所以唐氏被猫抓后,跟猫有关的自然都成了错,何况她还虐猫。程向腾自然少不了找上她。

    程向腾把人关了起来隔离,说要先观察观察她有没有被病猫染上什么病症。还对她一番审讯。

    锦绣哭得什么似的,说自己从来只养白猫不养黑猫,奶奶也是知道的……力证自己养的算得上是官猫啊,病猫和自己完全无干啊。

    可惜后来被程向腾要打要杀的一吓唬,三下两下就把猫眼睛为什么会红,以及有谁知道这回事儿,都一一倒了出来。

    自然又牵扯上武梁。

    这件事儿十分的恶劣,让程向腾一直十分的恼火,他几乎可以肯定那黑猫是武梁做了手脚。要不然一个平时并不伺弄猫的人,为何专程向锦绣打听?要不然一向温驯的猫,为何忽然穷凶扑人?

    瘛咬病?那是会有前兆的,猫儿会狂燥不安,四处乱蹿,会咬花折草,畏光畏水……太医说的很明白。但家宅里查来查去,并没有人看到有游荡的失常的猫儿出没。

    并且这种病症极少,如果不是唐氏被咬时有人叫出了这个病名,太医甚至不会向这方面去做推断下结论。

    很显然,有人在引导着仆妇们往这可怕的病症上去想。

    其心不可谓不密,下手不可谓不狠。

    那时候,如果不是小程熙带伤的事儿让程向腾多想了想,也许他就忍不住严厉处罚了她。

    那时候,程向腾真的想了很多。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唐氏对程熙的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是她下的手,也可能是她纵容下的手。或者下人们察颜观色,见主子并不在乎小主子,所以跟着下了手……

    于唐氏来说,她哪怕未必真心喜欢程熙呢,但她一样得依重程熙,那是她唯一的指望了。这样的她都可以漠视他甚至可能伤了他,是什么让她那么忍无可忍的?

    程向腾觉得,是规矩。是唐氏觉得姨娘们,尤其是妩娘母子,或者让她极为不爽,或者让她感到了极大的危胁。

    而妩娘,因为小程熙的伤,她为什么会出手再明白不过了。也许当初摔孩子的就不是她,只是为了保护孩子她忍了。然后她跳了湖,解了当时的局。然后她开始反扑,她装鬼吓唐氏,她训猫扑唐氏……

    是为了程熙不错,程向腾能理解那份为人母的心。别看她平时并不多问的样子,但他记得,当他一提起程熙来,她整个人都是绷紧了神儿的。

    ——可不管怎么说,奴才起意谋算主母,其心当诛。

    ……这整件事中,大家都错了。如果妾室没有让主母感受到危胁,唐氏还会对个小孩子不仁吗?如果唐氏没有对小孩子不仁,妩娘还会胆大包天去谋算主母吗?

    这不应该是死循环。程向腾觉得,那是因为大家都错了位。唐氏立身不正,没有站稳主母的立场行事,她偏颇了。而妩娘也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没有明白奴才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她逾越了。

    所以规矩,必须立,必须严。大家各归各位,才能跳出循环,各自相安。

    实际也证明,这样是正确的。规矩严起来,唐氏开心了,武梁老实了。而熙哥儿也再不能养回致庄院了,人人都和顺了。

    只有程向腾很生气。

    主要是怪武梁。怪她当初为什么不把程熙的事儿告诉他,更怪她私自向唐氏出手,一出手就要人命的架式。

    唐氏躺倒了,生不如死的样子,他能不管么?若那时唐氏真的出了什么好歹,那以后,他的良心能安么,她的良心又能安么?

    唐氏卧床不起那会儿,程向腾冷眼瞧着武梁。他看得出来,那阵子武梁也蔫蔫的,没有兴灾乐祸沾沾自喜蠢蠢欲动再施伎俩,而是明里暗里都郁郁沉沉,将那份不安写在脸上。

    他亲自去侍疾,他给姨娘们立规矩……还好终于唤起了唐氏的生志。

    十天后他让她第一个去侍疾,也是带着惩罚的意思的,她二话没说就去了。并且看她近前服侍唐氏的样子,虽然稍有生硬,但没有半分怕传染的忑忐,没有偷奸耍滑使心计,从头到尾十分用心。

    程向腾便知道,她也是后悔的。

    她倒底不是个狠心狠肠的人儿,她到底只为保程熙不为伤人。这才是他的妩儿。

    只是那时唐氏差点儿支撑不过去,那般严重的后果她肯定承担不起。程向腾便极力将与她有关的事儿先压下来,不曾挑到明处。

    但是既然如今提起了,他当然希望武梁能跟他坦白。

    而武梁,那时训猫,怕猫记得人的气味儿,放出去后会见了面再跟过来,她和芦花每次与猫打交道都身上熏香染味的,然后从头到脚的清理干净。后来转门养猫那间房子,更是收拾得连根猫毛都难寻出。

    如今唐氏脸上还疤痕尤存,武梁自知可担不起这干系,她会承认才怪。

    并且武梁知道程向腾审过锦绣,锦绣过了观察禁闭期出来后,这一向都不好意思见她,她不知道锦绣卖了她才怪。

    所以当初,程向腾脸拉得老长给姨娘们立规矩,武梁是心甘情愿照人规矩走的。她心里也是多少有些窃喜的。——这家伙知道了还憋着,那就是不准备问责了吧?

    若程向腾只一心为了哄唐氏高兴,那在她将死时把她揪出来将仇怨了结,唐氏不是会更高兴死?

    但他并没有。

    时隔这么久,如今再问起,武梁又怎么会怕?

    她撒赖道:“猫的事我当然毫不知情啊,二爷知道的,我从不养猫的啊。”

    程向腾怒道:“哪怕装鬼你能一个人,这训猫可要些时侯,我不信你院里人都不知道。是要我把桐花芦花她们抓起来逼问一番,你才肯认肯说吗?”

    武梁急道:“重棒之下,必有懦夫。二爷非要屈打成招的话,那求你别打了,我直接招了算了。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倒有理了。

    程向腾咬牙,“那如今我不打,你是认还是不认?”

    “那要看二爷的意思了,如果二爷非得让我认下才痛快,那我就痛快认了。只是我认了之后呢,二爷要打要剐?”

    这竟有持无恐的样子了。程向腾恼得,扬手就重重给了她一巴掌。

    看来是要打的。

    武梁惊叫一声连退数步,以手捂臀,回头横眼:真他妈痛呢。

    ——这是很很很严肃的事儿有木有,两位怎么都有点儿不正经????

    ···

    程向腾觉得都怨武梁,是她不认真不严肃,问她两件事儿都胡搅蛮缠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心里恼得什么似的,便又问道:“还有徐妈妈呢,她一跤跌残了,后半辈子再也爬不起来了。因为她曾得罪过你,你得着机会就下这般重手?还有现在你们二奶奶的药,你又要怎么狡辩?”

    实际上前面的事儿他很确定是武梁干的,但这次换药这样的事儿,却过于浅显,不会是武梁的手笔。只是做为亲自把药端给唐氏的人,问是一定要问的。

    武梁挺意外,“二奶奶的药怎么了?”

    “怎么了,她的药叫人换了。刚刚你伺侯的,难不成你也不认……”程向腾边说边观察着武梁的神色。

    她是毫不知情,还是顺水推舟甚至推波助澜的?

    武梁想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秦姨娘那厮嘛。不由大大诧异了下,这女人,找死都不带这么直白的。

    程向腾见她皱起眉头,就在那里故意激她,“让我猜猜,你从前在小花园里不小心摔了程熙,莫非那次其实就是故意的,是想以此陷害主母?她们主仆都得罪了你,现在一个个的轮流被你收拾是吧?”

    武梁倒不怕程向腾说她换药,因为换药那要一整套程序呢,药从哪儿来,怎么熬制,怎么替换……其中好多细节,只怕也得有不少相关人物,她不信找不到其中漏洞。

    并且是程向腾出面查问,而不是唐氏自己,这就让她完全放心了。程向腾也不会胡乱就让她当替死鬼吧?

    只是她被程向腾说的故意摔子气着了,慢慢盯住了他,脚下退后几步,一副拉开合适距离好开打的样子。

    “二爷,说话要讲证据的。你这一来就咆哮问罪的,却始终没个证据,不带这么污赖人的吧?”

    说着开始掰指头数,“这第一桩,什么黑鬼白鬼,和我毫无关系,那种高档的玩法咱不会。”

    “而那猫的事,我说了,二爷非说是我那就是我吧。噢让猫红眼的方法我也会,直接把猫眼睛浸在胰子水里一会儿就成了,不用锦绣说的那么复杂。所以我若要把猫怎么着,犯不着去问锦绣吧?并且既然我不养猫都知道这个,别的人只怕知道的也不少,二爷不能非往我身上泼这脏水。”

    她后来认真琢磨这件事儿,才想起来人眼睛进了洗发水什么的都会红一红,猫竟然也会,没象锦绣那么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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