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斌将视线转向泽德，却发现他抱着手靠在椅子上，看上去似乎有些愣神。
“她们走了？”
“如果你指的是视觉方面，那么确实如此。”，泽德医生回答道。
古斌耸耸肩，坐直了身子，摆出了一副准备听故事的姿势。
见古斌这副架势，泽德便也将身体向前倾了一点，古斌注意到这个沧桑男子似乎没了之前在囚笼区中看到他时的那种潇洒和疯狂，他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刚刚下了班的中年男人。
“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一个什么身份……已经被淘汰的一个‘管理者’，还是其它的一些什么。”，古斌开门见山，对着泽德医生提问。
“路特斯跟你说了很多。”
“嗯，那两个神棍很能吹，所以我还是决定自己来问问你。”
泽德怪异地看了古斌一眼：“明智之选。”
“他们并没有一起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特殊的任务吗？”，古斌追问。
泽德医生的脸上露出了好笑的神情，他怪笑道；“你认为他们和我们是上下级关系？还是从属关系？”
古斌一时语塞，他想起了路特斯二人组的一些举动，便知道自己可能问了一个比较蠢的问题，这两个人似乎站在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来做着各种事情。
“但是他们和你的关系不错。”
古斌说着，却见泽德抬起了一只手阻止了自己。
他说道：“我会把一些事情从头讲出来，但首先，你不要将它们当成一个最终答案，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和路特斯有合作，他们会帮我们进行一次重要的求证，所以在事情还未得到证实前，你可以当做听故事一样听我说的这些东西。”
“我们先做一个假设，假设存在一个文明，它拥有很多你们的世界所具备的特性，比如人种，比如语言，比如文化，但同时，也有着很多无法在你们世界里进行证实，或者说是你们眼里的虚构事物。”
“比如？”
“比如僵尸，龙，神灵，鬼魂。”，泽德医生道：“在信息流动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这些东西对于你们来说都是虚幻的存在，这取决于你们对待它们的态度。”
古斌愣了一秒，随后便说道：“因为是意识中认定为不存在的虚幻事物，所以就算一个世界对于我们来说真实无比，但是在出现接触的时候，我们仍然会展现出特有的态度，对吗？”
“聪明。”
泽德满意地点点头：“就像解剖一样，解剖一个生物时的具体状态在剥离技术问题后，看的就是心态问题，模糊一些，说是态度也可以。”
“这些东西对于我们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但是在你们眼里却并非如此，大部分的‘旅客’在对待这些事物的态度上都相当的随意，我观测过一些‘旅客’，他们为了满足个人的好奇心或者另外的一些**，比如说取悦身旁的异性或同性伴侣，便会对其他的一些目标进行一些特殊的行动。”
泽德医生说的很平静，古斌的心跳却在加速，他很清楚泽德所说的“旅客”和“特殊行动”到底指的是什么。
“先不说这些，我们来谈谈源头上的问题。”，泽德医生伸手在身前点了点，那些蓝色的颗粒当即重组成了一个三角形，中心则是一个圆。
他伸手点向三角形的一个点，说道：“这是我所说的那个文明，他们使用一种独特的管理方式，即依照人种、物种与文化的趋同性和适应性进行合理的分配，并规划成一个个区域。”
“文化本身即是分类标签，又是分类内容？”
“没错。”，泽德手指触碰的点延伸出了非常多的细线，它们不断地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一如古斌在昏迷时所看到的那些关于各色文明的简图般。
古斌摇摇头：“这很矛盾，尽管我在哲学方面没什么见解，但是以自身为标签来对自己进行分类，这应该会陷入死循环。”
“实际上，我所说的文化分为两个阶段。”，泽德说道：“在我们未对其进行分类前，会先进行总体的整理，随后在按照它们的相似程度进行拼凑。”
“那些文化有来源？”，古斌眉毛一挑，话刚问出，一股可怕的寒意便席卷了他的身体。
“荒芜……”
在看到泽德点头后，古斌心中的不安和恐惧登时放大到了极致，他说道：“在山海区的时候，我注意到了‘时灵’的说法，它们……”
“它们是对最上层控制者控制末端力量的称呼，只是一个意象罢了，就像在你们的故事里，神要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总会让自己的下属出动。”
泽德一字一顿地道：“在那个文明里，真正的控制者是另外一群存在，它们可能是人，可能是其它生物，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强大的意识，能够和控制者接触的只有每个文化分类里的最高端掌权者。”
“这其实就是神吧？”
“放在你们的文化里，差不多。”
泽德继续说道：“它们乐于将文明与文化进行分化和分类，不知道这算工作还是算本身的享受，它们认为自身是最高层次的文明，并将下面被划分的其余文明进行逐一的分类，你可以概称为下层文明。”
“这种统治长时间地存在着，然而有一天，控制者们在整理文明信息时突然获得了一条突如其来的信息。”，泽德平静的语调中出现了一丝颤抖：“这条信息让它们感到害怕了，它们甚至作出了妥协与让步，甚至于自认低人一等，将自身的一部分割裂出来，作为一个特殊的‘殖民地’交了出去。”
古斌眼珠子已经快要飞出来了，他死死地抓着手里的咖啡杯，目光呆滞。
“在复杂的洪流中，一条信息被激活了，它们收到了来自更高层次的威胁，威胁者对文明的分类更为苛刻，而且甚至还展现出了强烈的破坏倾向。”
古斌开口接道，声音颤抖：“那个上层存在一定表现出了对那个文明的兴趣，并提出了类似于获取样本之类的要求，出于无奈，这个文明将自身世界的划分以微缩的形式再现到了这个‘殖民地’中，而上层则将这块殖民地称为……”
“称为‘边缘’。”
泽德淡淡地说道。
第456章 第一任人选（）
“是不是觉得不可置信？”，泽德医生看着一脸懵逼的古斌，眼中流露出了独有的一种笑意。
“大……概吧。”
古斌迅速地用自己的大脑反复度量着泽德所说的这些话，他正在从反方向来梳理泽德所说的这些话。
“你先别急着进行验证。”，泽德稳稳地说道：“我之前就说了，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暂时和故事没区别，在我们没有得到足够的证明之前，我并不建议你对这种说法下任何定义。”
“好，那你继续。”，古斌叹了口气，示意泽德继续那个话题。
“唔，我说到哪里了？”，让古斌无奈的是，泽德医生居然眯了眯眼，摆出了一副健忘的样子。
他不得不提醒：“你说到殖民地……”
“哦对，殖民地。”，泽德医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接着道：“其实我刚想补充一下，殖民地这个说法并不是特别准确，因为就一般情况而言，殖民地被建立后，必定会存在一定的内部情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在看到古斌点头后，他便继续说道：“但是这一点，对‘边缘’来说，是根本不存在的。”
“他们不知情。”
古斌立即回答道，他明白了泽德医生的意思，这一点从他作为“半个玩家”的角度来看，是很容易能够想到的，假设“边缘”真的如他所说，是一个他无法理解的，能够沟通两个世界之间的特殊通道，同时还是他们这个世界的“殖民地”，那么这些所谓的，被另一个文明分割出来的部分中所包含的所有生物，肯定都需要承受一定的枷锁。
即从一个玩家的角度来说，游戏里的npc肯定是无法对自身的属性进行认知的，这或许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系统会禁止玩家向任何npc透露相关的讯息……
“不不不不，现在还不能这么想。”
古斌在心底里制止了自己继续联想下去的脑回路，收起思绪朝着泽德偏偏头，示意他可以继续。
泽德的声音再次透过那脏兮兮的口罩传了出来，只听他说道：“那些控制者对待我们的态度和你们是相似的，不过我以为它们要更恶劣一些，用你们的话来解释，那就是不知者无罪。”
“嚯。”
古斌嗤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们在潜意识认为你们是玩物的情况下对你们进行玩弄，这并不算罪恶，反倒是站在已知角度进行操控是肮脏的？”
“你的言语很偏激，不过意思上相差无几。”
古斌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数秒后泽德神情一怔，他从古斌的意识里读到了成吨的，巨量的，山呼海啸般的语言精粹，这些措辞巧妙的简直绕过了系统的屏蔽，一字不差地全部冲进了泽德的思维网络之中。
“【哔】的！”
他开口就朝着古斌骂了一句，居然一样也被屏蔽了个干净。
紧接着，古斌大脑里如同山洪般窜出了成吨的屏蔽音，再然后，便是大量他闻所未闻的垃圾话，其内容简直涵盖了从暴力威胁到问候对方母亲并朝对方家人示好等所有方面，最丧心病狂的是，这些话语居然还囊括了各种他所知道的和不知道的语系，甚至还有夹杂混用，从阿拉伯语飙到英语再飙到日语，最后再通过粤语与普通话的交叉方式结尾，其强悍程度减值超出了古斌的预料。
“服不服？”
泽德医生冷冷地看了古斌一眼，古斌此时早已不是一脸懵逼了，早就上升到了“亿脸茫然”的境界，泽德清楚那种信息流一口气冲进他的大脑能够造成的冲击效果。
“你很担心这个副本的真实程度，对吗？”，泽德声音低沉而又严肃，他将双肘支在了桌子上。
古斌用力地缓和了一下呼吸，刚刚那堆冲进大脑里的信息流让他想起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面对一个很可能掌握着一群人生杀大权的存在来说，自己这样的行为的确很作死。
他压着嗓子说道：“它会……”
这话刚出口，一个古怪的念头就从他的心中跳了出来，这使得他立即停下了话头，同时也将心底里的想法转移到了其它的方面上去。
古斌也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有没有用，虽然他知道系统的规则很可能会普及到意识层面上去，但是他也毫不怀疑一些被遗漏过去的片段会对这些自称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家伙提供某些特定的帮助。
泽德医生对此并不怎么在意，他自顾自地说道：“为了能够满足那个‘上层文明’的要求，控制者们按照它们提供的信息为殖民地构建了一个详尽的规则，随后，又将殖民地的控制权完全地转交了出去，只保留了一定的沟通和调整的权力，剩下的，则是交由殖民地本身自由发展。”
“完成了交接后，上层文明开始对殖民地进行观测，并且就像一个玩客一样，他们引导外来客人进入殖民地，也就是上层文明中的原住民，他们运用了某些特定的方式，能够亲身地对这个迥异的文明进行体验。”，泽德回忆道：“让当时的我感到惊讶的是，上层文明似乎并没有完全掌控殖民地的意思，他们真的只是将这里当成了一个旅游胜地和可供研究的场所，几乎就是放手不管，只是偶尔利用控制者们更改一些条例。”
泽德双手的手指交叉，很有韵律地抖动着：“作为控制者规划出来的一个面，我们自然也需要一个能够和控制者沟通的人选，很不幸，我是第二个。”
“第一个……”
泽德用眼神制止了古斌的发问，他说：“担任这样一个角色并不怎么舒服，你可以在自己的身上设想一下，而且为了适应管理条例，我也被迫进行了一些改变，比如说，分裂。”
“变成两个人？”，古斌立即就明白了泽德的意思。
“差不多吧。”
“两个人……双胞胎……”，古斌猛地抬起头：“所以第一任的人选，就是……”
泽德医生点点头：“路特斯。”
……
古斌不知道的是，当他正在和泽德医生开**流的时候，自己还在副本中的队友们却不怎么敢发出声音了。
那有着纠结的肢体的怪物伴随着清脆的声响落在了街道之上，那几只拿着人偶脑袋的肢体四面晃动，让这些脑袋的眼睛看向四面八方。
“看来它的确是有嗅觉的。”
顾夷笙对着丁铮小声道，后者艰难地点点头，他有些体力不支了，背着这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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