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海底阀。
传统意义上的打开海底阀自沉,不是大家想象中那样转开阀门上的开关就行了,而是用工具拧掉固定阀门的密封螺栓,让海水直接通过总管涌入舱内,因为海底门在深处水下的船底,所以进水量和水压非常巨大,一旦打开就无法重新闭合。
民用船舶上为了避免在浅水区吸入河底的泥沙,所以还会设置一个高位海底门,但是当时的战列舰情况特殊,船舷靠近水面的位置一般安装有装甲带和防雷隔舱等等装置,而且很少会进入浅水海域航行,所以通常只设置了底部海底门。
问题就出在了海底门上,让。巴尔号的海底门设在战舰右舷的舯部,因为船体的侧倾,已经被整个压进了河底的淤泥里,所有进水口全都被河泥给堵上了。
伯蒂奇克中校此时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他指挥着水手们卸掉了海底阀的螺栓,如同他在资料上看到的那样,河水从阀门的缝隙里喷涌而出,巨大的水压甚至把整个阀门从管道上顶飞了出去。
副舰长立即带领着水手们撤退,可就在他们还在奋力攀爬舷梯时,管道里喷出的水流却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停了下来,此时灌入舱室内的河水,甚至都够不到人的膝盖。
中校和手下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能调头回到了舱底,淌着及膝的污水来到海底阀前,琢磨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是管道和隔舱里剩余的河水,看上去海水管道被什么东西堵上了,我对此没有任何办法。”船厂的工程师站在水里,摊着手表示无可奈何。
“我们要想办法把水灌进来,你不会希望看到这条战舰落入德国人手里吧。”中校大声的说到。
“这层船壳是五厘米厚的钢板,外面还有一层防水隔舱,我们需要的是炸药。”工程师摇着头说到。
“但是我们没有,因为英明的让。罗纳克舰长没有同意我们的建议。”
“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你是工程师,要不你去和你的同事们商量一下。”中校问到。
“如果我想不出的话,他们也一样没办法。”工程师对自己的专业素养很有自信。
就在此时,舱室顶部的电灯开始断断续续的闪烁起来,在一次猛烈的闪光之后,所有的电灯都熄灭了,底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惊慌,应该是跳闸了。”
“站在原地不要动。”
“这东西就不能好好的正常运转一次吗?”
“谁带着手电?”
“我有火柴。”
在乱七八糟的叫嚷声中几名水手打开了挂在脖子上的手电。
“全都跟我到甲板上去,等电路修复完毕后再回来。”副舰长下令到。
“头,不需要留人看守吗?”一名水手小声询问他的班长。
“看守啥?就这一池子脏水?”于是这个多嘴的家伙挨了一记脑瓢。
伯蒂奇克中校从军官通道回到了舰桥,他准备就目前的情况向舰长做一个详细的报告,但是敲了舰长休息室半天,里面却没有发出任何回应。
发觉情况不妙的副舰长连忙招呼几个水手,用撬棍撬开了那道房门,不出副舰长所料,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舰长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
让。罗纳克没有选择手枪,而是用一把短剑刺穿了自己的咽喉,就像中世纪的法兰西骑士一般,用生命来印证自己的誓言。
看得出他死的很痛苦也很缓慢,或许这是他对自己的一种惩罚,这位海军上校没有留下遗书之类的文字,办公桌上平放着他与妻子女儿的合影照片,照片上笑容满面的一家人,已经被血液浸染。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历史都会记录下他的名字,让。罗纳克上校与让。巴尔号战舰一起,已经密不可分。
ps:总算赶上了,四千字大章,谢谢大家的体谅。。
第四百七十一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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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长做出了他认为正确的选择,只是结果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走。谁会提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事呢,愿他的灵魂得到安息。”热拉尔移开装着热汤的饭盒,伸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接着说下去,热拉尔,后来这船上又发生了什么事。”科尔曼中士坐在热拉尔的对面,他把一盘腌肉推到了法国水兵的面前。
“我们一直等不到救生艇回归,一些人开始着急起来。”热拉尔对中士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他用餐叉从盘子里叉起一片腌肉。
“一些自认为水性好的水兵,准备套着救生圈游到对岸去。其中就有我的一个好友,他的名字叫路易。诺埃尔,来自艾诺,那地方靠近圣保罗。我从未见过比他更强壮的水手,他身高足有一米九,比我整整高出两个头。”热拉尔嚼着腌猪肉片,端起了装着啤酒的铝制水杯。
“那他成功了吗?这个诺埃尔。”边上的一名年轻的德国水兵询问到。
“和其他想要这样做的人一样,被水流冲走了,要知道卢瓦尔河可不是乡下的那种小河沟,当时正值退潮,本身河水的流速就很快,再加上我们所处的航道是人工挖掘出来的,所以水面下有很强的暗流。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河水带走,没有任何办法。听我的指挥官说这些人如果没被冲进大海,至少有五成的机会可以活下来,但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听到其中任何一个人被找到的消息。”
“真是可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事。”年轻的一等兵咂舌到。
“你还太年轻,要知道当时我们在纳尔维克”一名军士端着啤酒说到。
“拜托,不要再提纳尔维克了。”
“又要开始了。”
“我们都知道了。”
“诺尔曼军士,让热拉尔把故事讲完。”餐座上的几名老兵喧闹起来。
“好吧好吧,请接着讲下去,热拉尔。”诺尔曼下士笑着摇头说到。
“我们原本还考虑过用舱室上的木门扎一个木筏,但是之前那些水兵的下场让我们打消了这个想法。随后天上出现了你们的侦察机,军官们要求我们操纵防空炮开火,但是当时大家都很害怕,没人愿意服从军官们的命令。
我们当时认为这条军舰已经注定要完蛋了,大家一定会被送进你们的战俘营,属于我们的仗已经打完了,所以没人想在这时候去找死。
于是我们都躲进了船舱里,把军官们留在了甲板上,结果等了不到一分钟,这些“勇敢的人”也急急忙忙的跑进了舱房,真是一群虚伪的家伙。其中一个你们都见过,拉乌尔上尉。”
“高炮指挥所里那只高傲的松鸡。”一个德国水兵笑着说到。
“我不会这样诋毁一个法国海军军官,不过你说得确实很形象。”热拉尔掰下了一块硬皮白面包。
“别打岔,后来怎么了?”
“在天黑之前我们一直没敢跑到甲板上去,供电一直都没有恢复,就连舱室间的电话都无法联通。大家只能依靠人力传达上级的指令,说实话没几个人把这些命令当回事,不能说我们懦弱,但是大家当时脑子里想的,就是怎样才能活下去。”热拉尔说到这里一脸感慨的叹了口气。
“我能够理解,在一条失去所有动力并且搁浅的战列舰上,人们确实没有太多的选择。”诺尔曼中士点着头说到。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德军已经进入了圣纳泽尔市区,我们的瞭望手发现基地方向冒起了滚滚黑烟,事后我们才知道是几个遗留在码头上的工人点燃了一辆油车。我们听到了船厂方向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当时让。巴尔上没有多少自卫武器,我们中间甚至没有配备陆战队员。
有些人觉得我们应该挂起白旗,向德国陆军投降,当时我们也很担心遭到你们空军的轰炸,因为有两架飞机一直在港口上空打转,我们相信他们不可能看不到这条停在河中心的大战舰。”热拉尔在面包里夹了几片腌肉和腌黄瓜,再涂上了一勺法国带籽黄芥末酱。
“他们确实看到了。”一个声音插话到,水手们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名德国海军上尉。
“长官!”舱室里的所有人都连忙起立立正。
“都坐下吧,我刚才正好从门口经过,听到了你们的讨论,我对热拉尔讲的故事也挺感兴趣的。”一名水兵让开了座位,科比斯基上尉笑着坐在了桌旁。
“给上尉倒一杯啤酒。”科尔曼中士吩咐到。
“不用了,我待会儿要值班。”上尉婉拒了部下的招待。
“侦察机确实发现了这条战舰,他们也向上级做了报告。”上尉接过了热拉尔的话题。
“问题是,陆军当时的目标是占领城市,他们没有把这条情报放在需要优先处理的类别里。”上尉接过了中士递过来的咖啡,低头闻了闻味道后点头道了谢。
“我们也很奇怪,一直到天黑,德军都没有派人上船,他们好像根本没看到这条军舰一样。要知道这是三万八千吨的战列舰,舰桥有三十米高,浮在河面上就像一座小山。”因为有军官在场,热拉尔停下了他的晚餐。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陆军以往船上没有人了,因为他们得到的情报是,这条军舰已经被法国海军自沉,船上的设施已经被摧毁,这已经是一条没用的废舰了。加上当时的军事任务很紧迫,他们没有空余的人员上船来查看,忙乱中就把这件事给搁置了起来。”上尉喝着咖啡说到。
“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情报?”科尔曼好奇的问到。
“一支侦察营在岸边俘虏了四条救生艇,被俘的水兵招供的。看上去他们想要保护留在船上的人员,所以欺骗了那些陆军侦察兵。”科比斯基摇着头说到。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我们一直都很奇怪,那四条救生艇为什么没有返回。就是因为他们这句谎言,让我们在船上足足被困了六天的时间。”热拉尔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苦笑着摇头说到。
为了节省重量,让。巴尔号在起航时只带了供两百人食用两天的食物,因为原本的计划里他们只需要一天就能赶到波尔多,然后在那里补充物资和燃料。
两条拖轮已经先后逃离,伯蒂奇克中校找不到阻拦他们这么做的理由,当晚的天文大潮并没能让舰体脱离礁盘,况且就算是成功浮起,他们也已经无法启动动力。舱底管线进水,整套电力系统彻底崩溃,两台柴油发电机先后停止了工作,利用电力驱动的燃油和锅炉水泵已经无法运转。
这条军舰彻底失去了逃脱的可能,伯蒂奇克的心态也出现了一些改变,他不再急于摧毁这条战舰,这位海军中校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起了打算。
第二天白天开始,这条军舰上的水兵和军校生们就想尽一切办法,试图引起岸上德国人的注意。
当时占领圣纳泽尔的陆军部队主力,已经离开了这座军港,开始加速向着法国南部进军。留在城内的只有一些后勤和警卫部队,因为兵力不足,他们根本就没有派人驻防河岸。这意味着法国海军水手在船上做出的所有努力,全都做给瞎子看了。
虽然船上少了一半人,但是携带的都是日常食品,失去电力之后,在炎热的夏季根本无法长时间保存。阳光下船舱里的温度很快提升到了四十度,没有电力驱动,通风系统也停止了工作,人员无法呆在密闭的底舱活动,否则会有窒息的危险。
水手们在桅杆上挂起了一串白色的床单,眼睁睁看着河岸边的公路上车来车往,但就是对他们视而不见。
到了第三天,船上最后一点食物全都吃光了,法国官兵们开始面临饥荒的危险。淡水舱里的存水虽然不少,但是没有水泵,无法把淡水抽入供水系统,他们只能打开用螺栓密封的舱盖,用水桶往外提取饮用水,因为天气炎热,水质也开始快速*。
他们在桅杆上挂起了遇难信号旗,甚至在甲板上点起了篝火,但是却依旧无济于事,没人理睬他们,好像整个世界都把这条战舰遗忘了。
一直到了第五天,一条从南特顺流而下的货船从让。巴尔一旁经过,发现了船上疯狂打着旗语的法国水兵们,船长靠岸后向圣纳泽尔市内的德军指挥官报告了这个意外的发现,这才终于引起了德国陆军的注意。
这时候德国人才发觉,他们的眼皮底下竟然躲着这样一条大鱼,荒谬的是,在占领圣纳泽尔的这五天时间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去查看。驻军司令连忙向上级报告了这个情况,表示自己的辖区里还有一条没有解除武装的法国战列舰。
“当德国海军的快艇靠上船舷时,我们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