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萧莫愁,无奈的挠挠头道:“萧老师,不是我不想这样,可是这水必须怀着慈悲心才有效用,如果动了杀心嗔念,水的效果就没有了。”
“如果这魔物出来,天下万物皆难逃毁灭,你消灭它不是杀心嗔念,是对天下一切众生的慈悲,难道这你都不懂吗?”萧莫愁有些焦急,站起身指着那旱魃吼道。
我看了看那旱魃,又摇了摇头道:“萧老师,真的不行,我感觉这旱魃很可怜,他好像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一样,我真的,下不去手啊。”
我拒绝了萧莫愁的要求,自从我看到那旱魃以来,我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不知从哪而来的感觉,相遇即是有缘,我和这旱魃好像有什么还未结束的因缘,用大悲水开眼后我所能看到的东西就更多了,但还是不能见到因果由来。
萧莫愁一脸愤怒,正要再说的时候却被墨穷薪拉住了,墨穷薪看了看我道:“萧老师,我相信朱尘有自己选择的原因,我们就不要干预了吧。”
萧莫愁看了看墨穷薪,又看了看我,最后无奈的叹口气道:“好吧,朱尘,校长信任你,刘易信任你,菩萨也信任你,现在就连墨家的少爷都愿意相信你,那我也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这么多人的信任。”说完便转过身去,一手执剑,一手持令牌。
墨穷薪走过来鼓励道:“朱尘,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我会支持你的。”
墨穷薪说完也站到那坑边,一只手拿着一张黄符,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精巧的匕首,匕首上释放出一股凌烈的罡气,纯正不含一丝杂质,想来那是墨穷薪带着的宝物了,墨家身为传承上千年的家族,怎么会没有一两件宝物呢?
虽然被墨穷薪鼓励了,可我心里还是很忐忑,低头看了看碗里的大悲水,透明澄澈,没有一丝杂质,就连气都没有一点和周围不同的,若不是几次的神效,我决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宝贝,不过在这里能不干涸的水,本来也是一种奇迹了。
我们三个都站在坑边的不远处,都在看着坑底被劈的旱魃,那旱魃已经被劈了很多下了,刚才又驱动周围的阳煞之气袭击我们,现在也很是虚弱,我虽然没有数,但这雷劈已经过了一阵子了,我相信再过不了多久,雷劈就要结束了,那时候这旱魃虽然虚弱,但要收拾我们几个想来也是绰绰有余了,消灭了我们,这旱魃再慢慢恢复了之后,走到外面世界,真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力量能收服他。
五大家族不会干预,佛道两教、民间传承也都远不如古代,现在的修行人比古代更容易得到消息,同时心也更浮躁,厉害的人物肯定也远不如古代多,到时候即使能消灭这旱魃,也不知道会付出多大的代价,首当其冲的必然是百姓的伤亡。
萧莫愁刚刚劝我的话是对的,这旱魃天生就是来毁灭一切的生物,他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恨意而来,又拥有超越凌驾三界之上极其接近仙佛的力量,它不是一个生物,而是一场可移动的天灾。
没过多久,随着一声轰鸣电闪之后,天上一直响不停的轰隆声开始逐渐停下,再没有一道雷霆降下,就像来时那样的没有征兆,消散的时候也是这般,狂风暴雨终不可久,春风化雨,无声无息的滋润万物才是王道。
那大坑里的旱魃已经躺倒在坑里,我心里疑惑,难道这旱魃已经被劈死了?很快我就知道这旱魃绝对没死,因为这周围的阳煞之气越来越强,并没有衰弱的征兆,这只能说那旱魃已经在渐渐恢复了。
终于那旱魃爬了起来,站直了身体,看都不看我们三个一眼,而是仰头向上,一声怒吼其声音仿佛刚才的雷霆那样,可以说震耳欲聋,声音中又饱含怨怒与不甘,仿佛在向天倾诉不满。
他的吼声一过,奇妙的事发生了,天上的乌云忽然的破开一个洞,整齐的圆形仿佛有人用凿子精准的凿开一样。
洞中一轮圆月高挂在上,一道清澈白皙的月光透过圆动直射而下照耀在那旱魃的身上,月光清冷明亮,一股最为纯粹的阴气扩散开来,一阵清幽凉爽打在我们的身上,反倒觉得有点舒服。
而那旱魃被月光笼罩后,并未反抗,周围的气好像也变得很是柔和,也没有再怒吼,而是平静的望着月亮,直到对着月亮突然跪下,然后一阵生硬的叩头三下,随后再起身,再拜下去。
一旁的萧莫愁惊呼道:”魃尸拜月?这当真是上天要亡我们吗?”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萧老师?什么是僵尸拜月?这又为什么是天要亡我们?”
萧莫愁未说话,墨穷薪先解释道:“天生万物,地载众生,万物但凡有生死者必先朝礼天地,孔圣人说过师法,天地君亲师,而这僵尸本应是死物,却因各种原因侥幸不死,本来没有思想,只是能动弹,谓之行尸,然天地间灵气充盈,便是山水之物也可得精灵,而人为万物之灵,身死魂灵前往黄泉地府,而身体七魄本应散去,现残留而不损,所以僵尸很容易就会开灵智,而一旦僵尸开灵智,必先感谢天恩地道,而月为太阴之精,所以僵尸必先拜月,月光属太阴,拜月之后也会获得一定的力量。”
“一般的旱魃是不会拜月的,因为旱魃和僵尸不同,僵尸虽然也很厉害,但却是天地应生之精怪,属于三界六道轮回之中,而旱魃不同,旱魃是天地运行不应存在的产物,一心只为毁灭,所以天降雷霆将其毁灭,雷霆之后一般是不会有月光的,我和萧老师就是打算趁他未回复的时候消灭它,但现在他拜月之后,虽不说恢复成百分百,也会恢复的更多,那么我们的胜算也就更小。”墨穷薪很是担忧的道。
我和墨穷薪还在谈话,那边萧莫愁已经动手了,很是认真的踏罡掐诀,剑点七星,令牌一晃,诵咒道:“天帝敕命,总召雷神。上通无极,下摄幽冥。阴阳交合,运动魁罡。赫奕威杀,霹雳震惊。三界奉令,日月璇玑。雾霭腾腾,江海翻鸣。吾召将帅,火急降临。来坛听令,诛斩邪精。山魈魑魅,化作微尘。移山倾岳,元亨利贞。火轮神将,不得稽停。符命到处,火急奉行。急急如律令。”
一道雷霆向下轰去,若是以前我一定觉得这雷霆很厉害,可是自从刚刚见识了天雷之威以后,才知道差的有多远,而那天雷都奈何不了这旱魃,萧老师的举动能奏效吗?
果不其然,电蛇划过,狠狠劈在那旱魃身上,那旱魃却丝毫不在乎,依旧在那拜月,完全无视了萧莫愁。
第三十八章 愿力()
萧莫愁看到这景象,没有再动手,眉头紧皱没有表示,他应该也知道他现在对那旱魃根本没有一点影响,而那旱魃此时还在借太阴之精不断的修复自己,此消彼长之下,如果没有刚才菩萨指点我们根本毫无胜算。
那旱魃三拜九叩之后,天上的月光又被乌云遮住了,好像刚才的投射仅仅是一个巧合,又好像是这旱魃有意为之的,无论如何这旱魃的气变得更恐怖了,周围的树木甚至开始冒烟,好像随时会燃烧起来一样。
这方圆几里除了我们三个,绝对没有一点活物,这还是旱魃被菩萨压制了,同时刚受了天雷,正是虚弱的时期,否则的话,上能屠龙旱天滴雨不生,下能赤地千里寸草不长可不是开玩笑的,这十万大山的植被都得枯死,赤地千里既是方圆五百公里的死地,这简直就是可移动核武器。
旱魃拜完月,站起身来直视我们三,虽然不知道墨穷薪他们此时怎么样,就我自己已经觉得快支撑不住了,口干舌燥,浑身像是冒火一样,又热又难受,心里烦躁得很,无明火不停地窜起。
指尖沾着一点甘露水向前洒出,水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便化为一阵清凉,四周的热气一扫而空,我总算觉得舒服一点,没想到的是这一举动居然让那旱魃更注视我了,本来盯着我们三,现在死死的盯着我一人,眼睛放着血红的光,看起来很是可怖。
僵持了一会,没有谁先动手,我们三不敢贸然出手,那旱魃则不知是因为忌惮我们刚刚展现出来的力量,还是在静静等待自己的恢复,夜一阵死寂。
那旱魃等了一会好像终于忍不住了,猛地跃起几乎眨眼间就到了我的面前,我还未反应过来,有点被吓呆了,那旱魃一到我面前一股灼热的热浪铺天盖地而来,我手里捧着的甘露水放出一阵清凉很是舒服,也驱散了我周围的热浪,不然我可能已经受不了了。
那旱魃一到我面前,墨穷薪就反应过来了,持剑抢攻,另一只手一道黄符拍在剑上,诵咒道:“天地八方显正气,诛妖降魔施威力,但叫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吾奉轩辕祖师急急如律令敕。”
他在这除魔,我就退后两步,只见他咒音一停,那黄符忽然放出一阵光芒之前盘旋在那把小匕首之上的罡气猛地蹿起,化为一柄罡气组成的剑刃就朝着旱魃砍过去,旱魃周身那些阳煞之气居然一点阻碍能力都没有,完全的被斩开了。
一剑刺中那旱魃的心脏位置,旱魃怒吼一声,墨穷薪就被震开了,墨穷薪也不急,并不硬拼,见刺无功,收匕首于胸前,化出一个圈,那些朝他冲去的阳煞之气都被墨穷薪的匕首破掉了,墨穷薪借机后退。
此时萧莫愁就赶了上来,桃木剑背在身后,把那雷令拍在旱魃身上,一声大吼:“急急如律令。”那雷令忽然粉碎散开,一到球型闪光朝着旱魃炸去,萧莫愁也不久留直接一个打滚躲开,瞬时间那球形闪电就和旱魃撞在一起,一阵阵火花过后,一股剧烈的爆炸就传来,一阵冲击力直接把我往后推,我根本无力抵挡。
那闪电炸开后,那旱魃居然还是毫发无损,直直的站在那里,萧莫愁和墨穷薪两人的攻击就好像对他完全没有作用一样,看到这我心下一阵惊恐,这得是什么样的怪物?之前说这魔物有灭世之力,我还将信将疑,要说在古代他可能真的很厉害,现代有枪有炮还能奈何不了他?可是见到这一幕我真的傻眼了,在身上爆炸了一颗球形闪电居然毫发无伤。
这球形闪电是包含天地正气,刑罚之力的,相比起来对这旱魃是有克制力量的,一般的枪炮乃至炸弹是不具备这种力量的,仅仅是纯粹的物理攻击,如果要用古人的话来说就是只有其形,没有其神,那么那些东西真的能对付这旱魃吗?
看他们两都出手了,我也没静着,用手沾着大悲水,就朝着那旱魃撒去,水滴飘过,粘在那旱魃身上,霎时间那旱魃周身的阳煞之气,全都被压制了,只是那旱魃却并没有什么受伤害的表情,只是连退几步谨慎的盯着我。
因为阳煞之气的消失,这周围的温度也开始逐渐下降,只是让我惊奇的是,这大悲水居然也奈何不了这旱魃,要知道这大悲水并非一般的大悲水,是观世音菩萨赐予的,其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可现在却只能压制旱魃散发的气,不能对他本身造成伤害,这该是有多么牛?
不过我随即明白了原因,这大悲水果然要由慈悲心才能发挥威力,我现在根本算不上慈悲心,我很清楚这时候我心里并没有要度化旱魃的意思,我心里只有恐惧,我现在只想快点干掉这家伙了事。
可这时候要我怎么去生慈悲心?之前虽然经历了不少,也对老方丈得道有一点了解,对慈悲也有点感悟,但感悟是一回事,有所行动是另一回事,这时我完全没有办法了。
墨穷薪和萧莫愁因为之前的缘故,并没逼我,两人合力对那旱魃展开了进攻,那旱魃被他们两的攻击弄的有些烦躁,挥舞双臂驱赶他们,那旱魃一举一动都有龙象之力,几颗已经枯死的树都被他拍倒了,还好他的煞气被压制了,他也就没有太大的力量,墨穷薪他们两人身手不凡,也都躲闪有宜,没有被完全困住。
我此时只能心里默念,慈悲啊,慈悲,你快点出来吧,菩萨啊菩萨,您就明示一下我到底上哪发慈悲心吧。
念完了,睁开眼,水还是水,没有一点变化,旱魃也还是旱魃,没有一点变化,我的祈祷一点作用都没有。
不知为何,此时我们也没有一个帮手前来,这旱魃出世不只是我们的事,是这世上所有人的事,刚才的那种天象,还住世的那些大能应该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别的不说江楚就是百分百知道的,以它的速度这时候早该赶到了,可为什么却没有一点消息?
现在的我面对着那旱魃,只能说困惑,不解,恐惧,却不知该如何生出慈悲,慈悲什么?慈悲这旱魃的苦痛遭遇?可我都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如何体谅?我终究只是一个凡人,我的慈悲是建立在同情的基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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