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面走,从北面离开城市。动作要快,这是你们唯一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林翔纵身跳上突击车,和所有已经上车的士兵朝着发出警报的远处冲去。只留下一群茫然不知所措的居民,在灰尘尚未散尽的废墟中翻找、痛哭、破口大骂。。。。。。
该做的已经做了,该说的也全都说了。城市里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帮助。
上天是公平的,活命的机会,只有一次。
。。。。。。
从发动反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99改坦克的弹药早已打光,无法进行攻击的它们,只能在发动机的怒吼声中,滚动着沉重的履带碾进密集的变异人群。面对这些无法撼动的钢铁巨兽,遭受巨大损失的变异生物,聪明的选择了回避。它们不再沿着道路前进,而是化整为零从楼房的边角,狭窄的小巷,大厦的内部突入,依靠敏捷的动作和速度,让装甲集团的攻击矛头,彻底丧失作用。
空军轰炸摧毁了地面上堆积如山的感染者死尸,可是变异人很快发现了新的寄生目标————除了那些已经外逃的平民,所有楼房的内部,还有相当数量躲藏在暗处,战战兢兢观察着事态发展,期望能够以此得到安全的幸存者。
屋内传来凄厉的濒死惨叫,被窗外巨大的爆炸轰鸣彻底掩盖。没有人察觉到其中潜藏的危险,疏散人员也不可能对每一座大楼都进行细致的调查,死亡的被杀者就这样静静地躺卧在腥浓的血水中,任由病毒吞噬着自己的一切,把控制的触角延伸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成为大脑和灵魂新的主人。
。。。。。。
站在南区中级人民法院的楼顶,谢治平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愤怒和无助。
他从来没有想过,小小的病毒,竟然会给城市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这些肉眼无法看到的怪物,正在用它们自己的方式,向人类争夺着生物链最顶端的座位。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战争所能承受的极限,而是两个形态、意识、生存环境截然不同种族之间的生死纠葛。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必须为那些还活着的人争取时间。多一分钟,人们就多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用力扯开军服的风纪扣,老将军最后检查了一遍突击步枪的弹匣,恶狠狠地嚷道:“来吧!兔崽子们,我会让你们这些下贱的肮脏生物知道,惹怒一个老兵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昨天上午带着全家到会泽大草山玩了一趟,今天中午赶了近三百公里回来更新,虽然晚了点,至少没有食言。两天开车六百公里快把我累死了,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张柔软的大床,不要女人。
第11章 措施()
林翔赶到南区法院的时候,谢治平正指挥着工兵部队,把宽敞的街道变成守备森严的堡垒。
两幢高达百米的大楼,从底部被炸断,横拦在街道中央,形成一道钢筋林立,乱石嶙峋的巨大屏障。二十余辆wz46型轮式装甲车并列在防线背后,黄底红星的醒目军徽上方,横架着一门双联装三十五毫米机炮。十余辆刚刚从前线返回,正在补给车前装运弹药的九九改式坦克,警惕的守护着防线的侧翼。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在大楼的窗户和平台上架好机枪,设置了车载火焰喷射器。五辆“九七b型”自行火箭炮,正朝着阵地后方的指定位置疾驰,它们将为守卫部队提供最有力的火力援助。
这是将军最后可用的机动力量。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布置的确独到。法院大楼位于三岔街口中央,左右两端的入口已经被倾覆的大楼堵死,如此一来,想要进入后方区域,只能付出巨大伤亡,从防线正面强行突破。
“空军会按照坐标对临近区域进行覆盖攻击,从广西和贵州紧急支援的战机部队也会按时抵达。只要守住这里,那些怪物就无法顺利进入城市中央。”
林翔从旁边的武器箱里抓起一枝反器材枪,透过瞄准镜认真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加上空军的配合,这里的确是阻击变异人的最佳场所。不过,如此一来也必须放弃整个西区。
如果能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东、南、北三区市民逃离,倒也算得上是不错的交换。
“离开指挥中心的时候,我已经把新的任命令发送到各级作战单位。除了人员和武器的使用,你还拥有这一区域所有储备物资的调配权。”
望着城市远处还在燃烧的废墟,谢治平苍老的眼眸里放射出熊熊战意。他解开军服左上的胸袋,摸出一张编号为“成:甲00001”的白色磁卡递过:“这是军区所辖境内所有后备物资库的开启密码。难民在转移过程中需要足够的食物,我已经派人开始装运十六号仓库的储备品。不足的部分,你可以视情况需要随时进行补充。”
林翔正要开口拒绝,天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数十架编队飞行的“歼二十一”战斗机从城市上空呼啸而过。银白色的机腹下方,弹射出近百枚制导式对地飞弹。它们拖拽着桔黄色的淡淡尾焰,从空中滑翔着撞向攻击坐标已被锁定的地面,剧烈的爆炸气浪和炽热的火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相互连接,令人望而生畏的可怕火墙。
“这是经过改装的特制弹头。燃烧时间可以持续很久,是用来对付那些怪物最好的武器。”
血样炽红的火光,在谢治平满是皱纹的脸上映出一片刀样的投影:“空军会对燃烧区域反复进行攻击,确保难民有足够的时间离开城市。”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带领所有市民,安全、迅速地撤离这个城市!”
林翔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不等开口,老将军已经微眯起鹰目,鼓励似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见过最有头脑,思维最谨慎的年轻军官。应对这场非正规意义的战争,必须有更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参与进来。我已经老了,无论思维还是观念,都不可能产生太多的变化。我会守在这里,把那些该死的变异生物全部挡在防线以外————”
“可是。。。。。。”林翔急欲争辩。
“没什么可是的————”
从对面火场吹来的热风,抚撩着谢治平额前半垂的白发,望着被火红烈焰隔阻在半里开外畏缩不前的黑色身影,将军苍劲的脸上,显出几分略带威严的狰狞。
“只有活下来才有赢的希望。牢牢记住这一点,这是你的责任————”
。。。。。。
时间的指针,缓缓滑过二零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零点。
午夜,坐在网吧里与游戏鏖战的人们忽然发现:屏幕上的人物和场景瞬间定格,与搏斗中的怪物保持着僵硬固定的模式。几秒钟后,画面已经退回了登陆框,点状的光标在空白密码栏里闪烁着,仿佛在用这种诡异的方式,警示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见鬼,又掉线了。”
“该死的中国电信,垃圾破网。”
“我好不容易打到了boss,电信局的王八蛋们,赔钱————”
喧嚣和暴躁让人们寻找着所有肮脏词汇来发泄内心的不满,网吧经营者也在忙碌地拨打电话,查找网络中断的原因。遗憾的是,无论以任何方式拨通电信营业厅的号码,从话筒另一边总会传来电子客服千篇一律的应答。
“您所反映的情况我们正在核实,请耐心等待。。。。。。”
中京,国家信息部网络监管局。
柔和的阳光从宽大的玻璃幕墙折射进来,在绿叶婆娑的室内生态区洒落一片斑驳的光点。外裸的银白色钢构设施与强化玻璃组成的壁面,使人有种置身于未来的特殊装修风格。摆在桌面上新鲜水果的漂亮色泽,也为这个半金属世界增添了几分自然的气息。
长长的会议桌尽头,文翰源一身正装,端坐在主持者的位置上。他的上身笔直,严肃的神情里带有几分必要的客套。对于一个年过四十的权力者而言,外表的态度和威严,缺一不可。
桌子两边,错落地坐着十几个男女与会者。在这个滥用化妆品和保养手段层出不穷的时代,很难从外表上判断出某人的真实年龄。只能以含糊其词的阶段性猜测,还有对方永远不可能告诉你的虚伪数字当中,艰难地计算着皮肉与身体的真正成长关系。
google、百度、微软。。。。。。桌面上精致的三角卡槽上,用中、英两中文字表示出拥有者的姓名和身份。尽管主要视线都集中在首座位的文翰源身上,却也并不妨碍他们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其余的人,或者用手指、嘴角等部位做出的微小动作,相互进行着无声而彼此会意的联络。
这是国家信息部紧急召开的特别会议。主题只有一个————从即日起,关闭与境外所有的网络连接渠道。同时对国内网络进行全面封闭,禁止任何形式的非许可信息流通。
“我抗议,这已经违背了本公司与贵国政府签订的相关协议。”
google亚太地区总裁首先站了起来:“擅自中断网络连接,将给本公司带来难以估计的经济损失。如果贵国政府真要这么做,我们将向世界贸易组织提出强制赔偿申请。”
“虽然不知道贵国政府此举的依据和理由是什么。但是微软并不希望看到由此产生的一系列矛盾和纷争。”
胸前挂着微软铭牌的一个老妇皱起了眉头:“我只想提醒阁下注意,关闭网络对微软造成的损失,将以每小时千万美元为单位计算,美国政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望着交头接耳的众人和气氛混乱的会场,正襟危坐的文翰源忽然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
“我只想告诉你们两件事。首先:关闭网络这件事,并不是和你们商议,而是通知在座所有的人必须实行。其次,你们没有资格,也不可能代表所在的国家和相关政府。因此,最好不要使用威胁和抗议之类的字眼。别忘了,这里,是中国————”
信息管制,是避免民众出现大规模混乱最有效的手段。媒体和报纸也将网络和电信中断的原因,归结为“设备调整”和“太阳风暴对卫星信号干扰”等非常规因素。尤其是在病毒扩散区边缘城市,也加派大量警力全面实行军管。
。。。。。。
被墨绿色布幔遮住的军委会议室里,围坐着数百名与会者。他们都是国内各大药品公司的负责人。会议的核心只有一个————如何利用现有的病毒样本,开发出能够抵抗感染的疫苗。
“目前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没有疫苗,我们就无法对抗变异生物。从即日起,所有制药公司必须集中力量,在最短的时间里进行研制。所需资金和各种器材设备,军方会全部予以满足。”
总参谋长陆舆林上将十指交叉坐在主持席上,神情严肃地望着所有在座的人,花白稀疏的眉毛下面,是一双充满了疲惫和焦急的眼睛。
集合全国之力共同研制某种单一药品,除了刚刚建国的创业初期,这在共和国历史上还是首次。如果连最基本的抗感染都无法做到,再强大的军队也终究无法抵挡病毒的攻击。
云南和四川就是最好的例子。尽管拥有多达千万的人口,可是在病毒强大的扩散力面前,人类薄弱的自身免疫系统,就如同薄纸一样被捅破。除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成残忍嗜杀的怪物,只能躺在血泊里绝望地喘息。
第12章 难民()
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各个街口涌出,在相对开阔的地方汇聚成团,沿着贯穿城市中轴的大道,向北方尽头蜂拥而去。
每隔半小时,城市上空就会响起尖厉的警报。远处传来的爆炸,弥漫在天际的浓密烟雾,地表的轻微震动,无一不使呆在家中拒绝离开的市民感到惊骇。他们开始推开紧闭的房门,向同样心怀疑虑的邻居交流着彼此的看法和忧虑。然后,通过自己的理解和筛选,变成大脑中固定的思维意识。
死灰色的电视屏幕上落满了灰尘,没有电,它只能静静地放在那里成为无用的摆设。早就被扔到杂物堆里的半导体收音机,变成了人们眼中的稀罕物。遗憾的是,由于信息管制和电信的强频干扰,这种巴掌大小的方盒子里,只能传出机械冰冷的“沙沙”声。
想象中的拆迁公司和各种机械,最终还是没有出现。庆幸之余,人们也开始对最初的固执产生了怀疑。当满载市民的公共汽车接二连三从街道上疾驰而过,周围还有被血污覆盖装甲的坦克护卫随行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事情的真相,也许不是自己预测的那般准确。
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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