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酒席还不算?听说老吴家还给老四家送了好多别的?说是那干丸子就有冒尖的一大盆。第二天;就都让老张家给拿走了。除了丸子;还有老多的菜那;估计都够老张家吃上半个月的了;还不用往里面再加菜。〃
说到吃的;何氏的口才突然就好了起来。她的身子往前朝周氏倾着;挤眉弄眼;说的滔滔不绝。
〃谁家办事情;那不得让亲戚;家里人啥的跟着吃几天啊。老张家都有份;凭啥咱没有。这可是亲爷;亲奶。就算不送席面;咋地那剩饭剩菜也得给咱们送点啊。〃
〃对了;老三家也没少分。〃何氏说的口沫横飞。若是放在平常;周氏早就打断她了。不过今天;周氏却没有打断何氏;竟让她一口气说了下去。
〃俺亲眼看见的;哎妈呀;还有一个整肘子;那油乎乎的。〃何氏响亮地吞了一口口水;〃老三家三口人这几天可过美了;每顿饭都吃的嘴角流油。〃
〃你天天往那去;没跟着也吃点?〃周氏撩起眼皮;看着何氏问道。
周氏的语气和神态;她的这个问题;半是讽刺;半是打探。
〃哎妈呀;可别说了。〃周氏的话;似乎有点刺痛了何氏。她拍了一下大腿;嗓门更拔高了一些道;〃老三那两口子可真死硬;还有叶儿那丫崽子;那可邪乎了。俺都说了;就给俺一勺饭;让俺帮她打拾打拾菜底子;也省得她油渍麻花地洗碗了。那人家都没答应;还往外撵俺。太邪乎了;那丫崽子;真太邪乎了;护食!〃
邪乎;在这里的意思;与死硬大体相同。而打拾;也是三十里营子的庄户人家常用的乡村土语;意思大概是扫尾;一般专门指吃剩饭剩菜;而且是最后扫尾;吃光的意思。
何氏对没在连叶儿家吃到肘子而耿耿于怀;周氏的脸色也越来越黑;不知道她是因为何氏这丢脸的言行而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咋就这么没身沉!〃周氏咬牙切齿地骂何氏道;〃老连家的脸都让你给丢没了!你还上老三家要东西吃;人家有好东西能给你吃?你是谁?咳思叶寄媚愕背鹑?人家都不拿你当人。估计;人家那好东西;就是给狗;也不能给你。〃
许是心情激动的关系;周氏骂到最后;竟然气喘了起来。
何氏不敢跟周氏顶嘴;只小声咕哝着;显然对周氏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你们还当老三是原来那?人家那是攀上高枝了!还能搭理你们?〃周氏喘了一会;又接着斥骂道;〃别看他往老宅来;说是看我们老两口子;那是他不得已的。心里恨不得我们早点死了;他才称心。还指望他有好东西往这送?你就万安吧;他东西放坏了;都不带往这送的。〃
〃他那些东西也不是他自己个的;人家老吴家也没给他送;都是老四家给他的。〃何氏并不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并没有听出来周氏是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也没明白周氏的那邪背后是什么。所以;她还继续跟周氏唠叨。
〃老四家现在金山银山的;他家能缺那些个东西?他都给老三家送了;咋就不给他亲爹;亲娘送?〃何氏最后说道;〃俺估计吧;那泄菜;老四家现在都不定能吃完。娘;要不;咱就让继祖媳妇过去捎个话?〃
而这句话;也正是何氏说这一大堆话的主旨。
而周氏早已经气的脸色发白;她啪地一声;将刚从水盆里捞出来的衣裳又摔了回去。因为用力过度;几乎?肱璧乃都被泼溅了出?炕上和地下都湿了一大片。
〃除了吃;你还知道啥。你那脖子上长的;是脸还是屁股!〃周氏**的手指着何氏;破口大骂道;〃嫌这吃的不好;你给我滚。你滚去老四家;老三家;你去给人家当狗去。你给我滚!〃
周氏一股闷气;光是骂人已经不足以发泄;她低头看见炕上放的盆子;干脆就将里面的湿衣裳捞出来往炕上一放;然后抬手;就将那半盆水朝周氏的身上泼去。
何氏毫无准备;被泼了个正着;一下子半个身子都被淋湿了。
〃哎妈呀;哎妈呀。〃何氏一边叫唤;一边就要起身。可还没等她的屁股离开凳子;就身子一栽歪;和凳子一起跌倒在地上。
原来是坐在凳子另一头的连守义也被周氏的那盆水波及到了;连守义动作比何氏快;先一步跳起来;结果凳子两头重量失衡;致使何氏摔倒在了地上。
何氏半个身子都湿漉漉的;这屋里的地面还是压实的黄土地面;这一摔倒;何氏的身上就没法看了。
〃都给我滚;别在我跟前绕。〃看见何氏的狼狈相;周氏的气就消了一些;不过还是厉声道。
今天一更。
最近体力;时间和心情都透支;弱颜在慢慢的调整;希望能快点调整好;送上更多更新。这期间;还是请大家支持;给弱颜更多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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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 回门宴()
周氏、连守义和何氏这三口人闹成这样,屋里包括连老爷子在内的其他人,却都恍若未决。在老宅,周氏作、拿捏、斥骂人,已经完全是司空见惯。所以,大家都养成了习惯,只要那个相关的人不是他们,就没有人会去关注。
所以,在老宅有时候就会出现这样奇怪的现象。一边几个人慢条斯理地唠嗑,另一边某个人正被周氏骂的狗血临头。
而造成这种境况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在老宅,除了连老爷子之外,没人能说的听周氏。如果有人在周氏火的时候上前劝解,或者是给被骂的人说句公道话,那就是惹祸上身。
老宅的人,不管是聪明的,还是愚笨的,都不会做这样舍己为人的事情。
何氏本来只是想撺掇着周氏打人去连守信家要点席上的剩菜剩饭,没想到不仅被臭骂了一顿,还摔了一跤,滚成个泥猴样。地上太冷,何氏气呼呼地趴起来,见身上穿的衣裳是不洗不行的了,不由得越的气闷。
“俺说啥了,俺也没说啥啊,咋地了这是,拿俺当啥出气筒啊!”何氏一边拍打身上,一边嘟囔道。
即便是这样,何氏也没有胆量跟周氏当面锣对面鼓地争吵。又或者说,何氏并不是个善于和人争吵的人,她甚至很少会真的生气跟人翻脸。
而何氏谁家的门都进的去,谁家的炕都坐的住,也有一部分要归功于她的这种性格。
连蔓儿曾经十分为难,不知道是不是该将何氏的这个品质称之为是优点。她还曾和张氏等人讨论过这件事,张氏的说法是人无完人,同样的,也没有人会真的一无是处。何氏也有她的长处。不过,最后连蔓儿还是决定。何氏其实就是没脸没皮。
“滚极品游龙最新章节!”周氏话都不愿意多说,只是指着门口,让何氏快点滚出去。
吴家兴和连枝儿并没送礼物来,想借光吃些好饭菜的希望也破灭了,还吃了这样大的瘪,何氏再留在上房屋里也没什么盼头,就怏怏地往外走。
连守义抖了抖衣襟上的水珠,出于跟何氏一样的原因,也要往外走。不过,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方才何氏跟周氏说话,连守义在旁边听得是很高兴的。何氏的心思很简单,只想要些吃的。然而她说的那些话。却句句都在挑拨周氏与连守礼和连守信这两家人。连守义很期待看到何氏挑拨的结果,在旁边暗自为她叫好。
可谁知道,周氏喜怒无常,还没去作连守礼和连守信,就先作了何氏。何氏被当做了出气筒。他自己也受到了波及。
连守义有些失望,后悔急匆匆地从外头赶回来。他想再出去逛逛,不过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连守义弯腰将倒在地上的长凳捡起来,拿到炕头的炕沿下,正对着连老爷子坐了下来。
“爹。”连守义连叫了两声,才听见连老爷子嗯的答应了一声。
“爹,那家兴和枝儿串门来。啥都没带。那肯定是请你老一会过去吃饭了呗。”连守义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连老爷子问道。
按照风俗,新姑爷和闺女三日回门,丈人家要盛宴招待。同时,还要请亲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来一起坐席。所以,连守义才会有此一问。
只是。如果那边请了连老爷子过去吃饭,连老爷子这会就不应该还是坐在老宅的炕头上了。实际上。刚才连守信那些人,根本就没提坐席吃饭的事情。那是连客气一下都免了。
连老爷子没有抬头,也没有看连守义,只是藏在袖内的手微微的颤抖,透露出此刻他的心境。
“老二,家兴和枝儿来串门,看看长辈,凭啥一定就要带礼?咱庄户人家没有这个规矩,咱不也是啥都没给人家准备吗?这做人,得讲究个理字。咱老连家可不是那样不讲理,胡乱挑刺的人家。”连老爷子的语气很平稳而且中肯。
连老爷子的话,其实说的非常在理。吴家兴和连枝儿来不带礼物,他们也不用还什么礼。庄户人家,有的时候就因为生活条件所限,将一些礼尚往来就都免了,这个免,自然是相对的往和来一起免。
大家谁都不要挑谁的礼,心意到了,就好。
“那吃饭那?”连守义咧了咧嘴,又追问道,完全不顾旁边连守仁频频递过来的眼色。
“我年纪大了,啥啥都不灵便。坐席这样的事,是再也不去了,省得给人添麻烦。”连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随即抬起头,语气转为严厉,“老二啊,你今天又上哪串去了?啥风把你诶吹回来了?……你啊,挺大个人了,孙女都有了,你还没正行。……把你那邪心给我好好收一收。明天就跟你大哥,你们给我出去捡柴禾去!”
连守义又讨了个没趣,他也不答话,站起身,就从屋里晃了出去。
“这个王八犊子!”看着连守义走了,连老爷子咬牙低声骂道。连老爷子是极聪明的人,连守义故意给他添堵,他怎么会不明白。
“爹,你老别和他一般见识。老二他,他就是混,没老没少,六亲不认。爹,你别因为他把身子给气坏了,不值当的。”连守仁小声地劝慰着连老爷子。
自从都在东屋住了,连守仁每天和连老爷在一起的时候就躲了。比起连守义,连守仁的脾气更加温和。在从太仓回来之后,就没再说过一句逆着连老爷子答道话。父子两个这些天朝夕相处,感情似乎又加深了一层少年武神在都市全文。
连老爷子看了一眼连守仁,轻轻地又叹了口气。连守仁也犯过错,但是要说贴心,几个儿子里面,还是连守仁这个大儿子最贴他的心。
看着连守仁明显露出来的老态,连老爷子的心里直酸。
“人心容易变啊。”连老爷子低声感叹道,“君臣父子。都不行啊。以后,再不能跟以前似的了,得加小心啦。哎,人活这一辈子……”
连老爷子自言自语,最后伤感起来,眼圈都红了。
连守仁似乎听懂了连老爷子的话,慢慢地低下头去,也不言语了。
周氏那边却没理会连老爷子这边的异状,她正支使着蒋氏和连芽儿收拾炕席和地面,又弄了两大盆热
水。坐在炕上洗衣裳。
而此刻,连蔓儿一行人早已经回到了家中,连守信、五郎、吴家兴等依旧在前院说话。女眷们则是回到后院坐了。张氏和赵氏就都过来,打听她们去老宅那边的事。连蔓儿和连叶儿就都说了。
“今天枝儿回门,她们准知道要上老宅串门去。那屋子里啥啥都收拾的挺干净的,可老太太就坐在炕上洗衣裳。”张氏听完之后,就忍不住皱眉跟赵氏抱怨道。“那衣裳啥时候洗不行,就不能晚一个时辰半个时辰的?”
“老太太她……对别人还真不这样。”赵氏就跟着叹气道,“这也没法子了,这还是枝儿,等到我们叶儿的时候,那就更没样了。”
“我知道。就是看不上咱。连带着咱生的孩子她也看不上。她就是故意的,让咱们不好受,她就乐了。”张氏就道。
老宅的连老爷子和周氏。在对外的时候,都是很讲究礼数的人。如果事先知道家里有客人来,肯定会早早地收拾屋子,准备茶点,素素净净地等着迎接客人。至于要做的活计。不是赶工提前做完,就是推迟到客人走了之后再做。
这是老宅一贯待客的规矩。
连枝儿已经嫁了人。与吴家兴回门来,对于连家来说,这小两口是正正经经的客人。
而在明知道枝儿今天回门,必定会去老宅串门的情况下,还摆了两个大水盆在炕上洗衣裳,周氏当然是故意的。而这故意背后代表的是什么,就很让人深思了。
“我看这还是开面儿了,因为我姐夫去了。要都是咱自己人,我看她今天就得闹起来。”连蔓儿就笑着道。
“对,她还是惧着你姐夫,还有吴家一点的。”张氏就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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