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猜测她是北辽那边的,已经派人往北去了。”
“不是她,她很可怜,已经尽力帮忙了。”
“碧姨?”
“去准备吧!晚上一起拜月。”
第27章 、苏学之律1()
中秋节第二天一早,将军府水榭里32个位置座无虚席,白亦身着白色麻布长衫,难得的将一头乌发整齐的盘在头顶,还别了根木簪。网坐在最后面角落里的苏孟瑜正想跟旁边的红丫说他在装腔作势,就听到白亦说:“初次见面,请各位先介绍一下自己,就由瑜娘子开始,从后往前。”
闻言,30颗小脑袋全部转过来看着苏孟瑜和红丫,苏孟瑜只得收起玩笑的心思站了起来,别别扭扭的行礼说道:“我叫苏孟瑜,今年就快三岁了,请多指教!”说完她坐下看着红丫。
红丫此时可以改名叫红脸了,她有点哆嗦的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大家都叫我红丫,今年五岁,瑜娘子说让我跟着认字,然后就可以一起给我取个名字。”
红丫说完还没来及坐下,就听白亦赞道:“说得好,请每个人像红丫一样,都要说一说自己为什么来这里进学。”
白亦的夸赞使得红丫更紧张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呼吸急促,双手颤抖,耳朵里不停的回响着先生的声音“说得好,请每个人像红丫一样”“请每个人像红丫一样”“像红丫一样”
等红丫回过神来,坐在后面的孩子们基本都已经说完了,前面正有个虎背熊腰的男孩转着圈向大家鞠躬,好让大家都看到他的样子,因为样貌太过平凡,红丫只记住了他那两条凶巴巴的浓眉,就听他说道:“我叫胡大郎,今年九岁,”他指指旁边胖乎乎的男孩说,“这是我弟,胡二郎,八岁。”
胡二郎闻言也站起来学着他哥哥转圈向大家鞠躬,不同的是他一脸的笑模样,看起来很好说话。
胡大郎接着说:“我爹是铁匠,可是我们兄弟不想做铁匠,将来投军,闯荡闯荡,为了表示我们要加入苏家军的决心,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改名叫胡闯,他改名叫胡荡。”
“噗”苏孟瑜笑喷了,旁边也有人低声笑。
胡二郎笑眯眯的看着他哥哥小声说:“哥,我不想叫胡荡。”
胡大郎瞪眼看着他:“我是你哥,胡家长子!该你了,快点!”胡闯坐下了。
胡荡对大家笑笑说:“我叫胡荡,今年八岁,我不想叫胡荡,也不想投军。”胡闯一直在旁边拽他袖子,可胡荡不为所动继续笑着说:“我来进学是想长大当个账房,帮苏家军管管钱粮,也还想再改个名字。”
大家哄笑
他说完刚坐下,就被他哥拍了后脑勺:“没出息!”他自己笑嘻嘻的揉了揉,并不生气。
在愉快的气氛中大家的自我介绍顺利的完成了,学生中年纪最小的叫杜渊才四岁,一副瘦弱的受气包模样。最大的叫杨尚武已经十岁了,他之前认过一些字,看起来很自信。最有气势的还是六岁的苏孟生,他说自己要振兴苏家军,保家卫国。最不知所谓的是七岁的乔奇果,他先大篇幅的自豪的表达了自己对英雄阿爹的崇拜之情,在大家都以为他来就是奔着跟他爹一起上阵杀敌的远大目标时,他却红着脸说自己进学是为了保护仙女
苏孟瑜看着眼前这帮奇葩的熊孩子,一边发愁今后怎么让自己显得比他们更白痴,一边猜测白亦现在应该是何种欲哭无泪的心理状态。
白亦不疾不徐的说:“谢谢大家能把自己的人生规划告诉我,我都记下了,相信我能帮助你们都实呃,”他看了一眼乔奇果,改口说:“尽可能都实现。”
苏孟瑜心想:小果儿啊,你看吧,因为你,我们完美的师傅的承诺都不完美了,哎
第28章 、苏学之律2()
白亦接着说:“实现梦想的道路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最重要的是大家要有坚定的信念,相信自己,相信我,相信苏家军,你们相信吗?”
“相信!”
“但只有梦想和信念也不够,还需要通过努力的学习以及磨练,你们怕苦吗?”
“不怕!”
“那么如何能帮助你们更快更好的完成学业、实现梦想呢?”
“先生!”“听话!”“勤奋!”
“是遵守纪律!下面我来告诉大家苏学之律,请大家务必牢记并遵守:
一、不可忤逆犯上;
二、不可背正向邪;
三、不可擅伤无辜;
四、不可背信弃义;
五、不可懒惰懈怠;
六、不可骄傲自大;
七、不可偷盗****。
你们能做到吗?”
“能!”
“好!欢迎你们成为苏学的首批学子!请杨尚武将此律书写张贴,以作警示!”
“是,先生!”
“请坐!苏学第一科——礼。礼者,人道之极也。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故礼乃天之经,民之行也。不学礼,无以立。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宁”
经过了白亦一天礼义廉耻、以史鉴今的熏陶,苏孟瑜清醒的认识到她得去找白亦给她开小灶了!
“师傅”
“何事?这么晚了!”
“我想习武!”
“哦,想习什么武?”
“兵器!长柄大刀!”
“太重了,用剑吧!”
“现在开始练习,直到拿得动。”
“明日卯时,练武场。”
“呃你答应了?”
“亦曾说过,但凭差遣。”
“真的?我和红丫一起练。”
“她学长枪或弓马吧。”
“弓马我们日里和大家一起学,那就让她习长枪好了。”
“不可迟到。”
“是,徒儿告退!”
苏孟瑜告辞出来,看着天上还很圆的月亮,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她以为白亦一定会问她一个女孩子家为什么学长刀,还要拉着丫鬟认字学长枪?她很仔细的准备了对苏战的恋父之情,打算对着白亦倾述一番,可是白亦却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
白亦是个怎样的人?看不透,但可以肯定是个极聪明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问呢?觉得我还小掀不起风浪,所以不关心,或者他自己已经有了判断,而且断定我不会老实交代!
白亦是个盲目自大的人吗?不是,他很谨慎,心思缜密!
要不要去告诉他实情,他可以更好的帮助我?要不要呢?
苏孟瑜想的入神,突然身后的门打开了。
“怎么还不去睡?”
苏孟瑜鼓起勇气转身问道:“师傅,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觉得啊,你大半夜站在这发呆,就不怕明早练功起不来吗?”
“我是说我!你不觉得我奇怪吗?”
“你有什么奇怪的?”
“你一点都不怀疑我?”
“怀疑?你的秘密?”
“呃你真的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也不必跟我说,我只问你,你是谁?”
“我我我是,苏孟瑜。”
“你是苏战和孟姬的女儿吗?是苏孟生和苏孟瑾的妹妹吗?是苏孟驷的姐姐吗?你是你吗?”
“是,我生是苏家人,死是苏家鬼!”
“别跟这儿胡扯了,回去睡吧!”
看着复又关起来的房门,苏孟瑜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她终于明白她之前的所有担忧、纠结、彷徨、软弱原来都是因为她忘记了自己是谁!
“谢谢师傅!”
屋里的灯灭了,熄了灯的白亦听着苏孟瑜离去时轻快的脚步声,轻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早慧也罢,奇诡也罢,真正该担心还没有来,希望永远也不要来才好。”
第29章 、孟姬忌日1()
“红丫,别晃!”
“大郎君,我我没晃。(给 力 文 学 网。geilwx。)”
“站桩,最重要是稳,你自己低头看看。”
红丫抿着嘴不再理他。
苏孟生又走到苏孟瑜这边踢了踢她的小腿问:“三儿,累不累?放松点!”
得不到回应,苏孟生就开始了他十个月来每日一次的长叹:“哎是我不够好,要你们小小年纪吃这等苦,你们信我,我会努力练武保护你们,你们还是和瑾儿一起去跟着碧姨绣花吧?”
周妈妈走过来福了福说:“大郎君早安,去年从庄子上带回来的丫头小厮现在都能顶个用了,之前瑾娘子已经挑了兰英过去,哦,现在是蓝影了。有一个叫蒋安的,奴看着人品忠厚、手脚麻利,您日里进学要不要他跟着跑跑腿?”
“让他来吧,进学不用他跟着,嗯先去学骑马。”
“是”
“苏管家说你家周平跟三儿同年,你若跟家里合计好了,明年过了正月就让他来府里学学规矩,我正需要书童呢!”
“是,奴谢大郎君惦念,明年就让他来。”
苏孟生点点头,看到白亦散着长发正踱过来,他急急迎了上去:“白先生早安!”
“大郎君,早安!今日可有成效?”
苏孟生沮丧的摇摇头:“先生,可否”
白亦笑着打断他:“不可,所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武之事岂可懈怠呢?”白亦拍拍他问,“小郎君的周岁快到了,夫人将军那里是怎么个打算?”
“父亲肯定是要上山的,我白先生,这一年你也看到了,父亲可曾有一次问起小弟?”
“驷儿可怜,可周岁毕竟不同,不如我们自己准备了,那日晚上给他抓周如何?”站完桩的苏孟瑜边擦汗边问。
白亦看向周妈妈,周妈妈将为苏孟瑜准备的茶递给红丫,走过来说:“白先生早安,奴晓得,估计那日得在庄子里住,奴先去问问苏管家,好早做安排。”
孟姬忌日的前一天,众人在庄子上见到了苏战,除了白亦和苏孟生几个,大部分人包括瑾瑜姐妹都有一年未见他了。
苏孟瑜觉得父亲苍老了许多,看上去仿佛是个花甲老人一般,她忍不住丢开苏孟瑾的手,跑过去抱住父亲的腿,抬头说:“阿爹,三儿好想念你。”
苏战低下头呆呆的看了她一会儿,阴翳的双目终于有些动容,他慢慢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没有飞高高,没有哈哈笑,只是颤抖着抬手擦了擦苏孟瑜脸上的眼泪说:“我们的三儿长大了!”
“阿爹,我好想你,你都不回来看我,你有没有想我?”
“三儿,阿爹也想你,可是阿爹回不去了!你好好跟着白先生和碧姨,要听他们的话,能答应阿爹吗?”
第30章 、孟姬忌日2()
苏孟瑜体会到苏战心底有家不敢回的悲凉,她搂住他的脖子,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阿爹,你说阿娘会不会没有离开,虽然我看不到,但我觉得阿娘就在我身边,你说阿娘会不会和我一样想念你呢?可是你整日里住在军营,我们都进不去呢!”
苏战的身体僵住了,过了一会儿,苏孟瑜感到有温热的眼泪落在自己脸颊上,感觉苏战抱紧了她,轻声说:“阿爹错了!对不起!阿爹回家!”
见状管家苏刃忙上前扶了苏战进院子,又回头示意周妈妈先带众人去安置。苏战抱着苏孟瑜到正屋的榻上坐下,他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边拿了点心喂给苏孟瑜边问她:“听说你带了丫鬟在苏学进学,还早起练武,告诉阿爹为什么吃这些苦?”
庄头妻送苏孟瑾到瑾瑜姐妹常住的院子,吩咐人帮她们把箱笼抬进房,就告退去安排饭食。苏孟瑾带着蓝影在院子里站定,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正对着自己笑,一年没见,庆冬长高了、结实了、也更黑了,只是一双眼睛还是那么水汪汪的,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
“拜见瑾娘子。”看到苏孟瑾看自己,他连忙将箱笼放在地上,跪了下来。
“不必多礼,你们姐弟过得可好?”
“要说吃穿是不愁的,就是就是我阿姐说没了前程,瑾娘子”他抬头看了看苏孟瑾旁边服侍的蓝影,没有说下去。
苏孟瑾刚想再问,就见白亦走了进来,看着白亦的白麻布长衫,她微微撇了撇嘴。白亦却没有看她,而是对地上跪着的庆冬说:“刚好你在这儿,来,帮个忙!”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是!”庆冬连忙起身,又对着苏孟瑾鞠了个躬说:“小的告退。”便急急追了出去。
苏孟瑾看了看院子当中放着的那件箱笼,拧着秀眉回了自己屋子。
庆冬跟着白亦一路出了庄子往叠翠山去,期间白亦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不曾回头看他一眼,天色渐暗,他不由得心有些慌,跑了两步赶上白亦问:“先生,我们这是要上山吗?小的去点个火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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