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自然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心肝肉女儿为难,端起了母亲的架子,好生不耐的对着俞锦妍道:“老大,你也别在这里啰嗦,你妹妹可是有正经事要你帮忙的,你就直说吧,你帮不帮?”
俞锦妍哑然失笑,还有这样求人帮忙的?哪怕是亲人,可他为长,纵使沈氏是长辈,按着夫死从子的礼儿,也不该对他这般呼来喝去。本就是看一眼都嫌多的人,俞锦妍对着沈氏莫流采,心底益发不痛快了,也没好生气的说道:“母亲,你也不说什么事,就让我帮忙,那也得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啊。”说着也不管沈氏难看的脸色,直接问一旁的莫流采,“既然是你的事,你也别光给我站着,自己说,到底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莫流采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客气直白地问,很显然有些微的无措,直觉看了看一边的沈氏,见她点点头,才稍稍缓和下了情绪,挂上笑容对着俞锦妍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大哥,你也知道我嫁的是张家的次子,这么多年了,他身上就捐着个同知的虚衔哥你不是刚升了官吗?在军中人面又广,你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个实差?不用什么特别好的,一般过得去就好。”生怕俞锦妍不同意似的,低着头巴巴道,“我公婆最器重大哥,最疼爱小叔,就我相公,处在中间,不尴不尬的,有什么好事也轮不上大哥,你就当帮帮我,可以吗?”
沈氏瞧着莫流采这样没精打采的,是又怒又气:“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亲家公亲家母,都是一样的孩子,偏在他们眼里就不一样,老大是嫡长子继承人,看中非常也就算了,老三个幼子,半点差事也没有,又是个好玩没能力的,偏也疼得跟什么似的。就你妹夫,一心一意想上进,偏亲家根本不在意,也不说帮扶两把这些年,我们流采可吃了大亏了,不知道被她那些妯娌气哭了多少次要早知道,我就不结这门亲事了!”
俞锦妍登时就被气笑了。
莫流采嫁的是步军统领衙门张谦张都司家的嫡次子,虽说只是四品门庭,所嫁之人身上也只有个捐的虚衔,可沈氏也不打量打量自己女儿,又是个什么条件?
她今年二十,三年多前赶在莫父病逝之前出嫁的,彼时莫府可还没有莫含章这个四品校尉来撑门面呢,满府上下,除了一个边军的小将,再没有其他在朝中为官的,要不是当日俞锦妍有心照顾这个小姑子,特意对外用了晋阳侯府的面子,故意展示自己跟这小姑子的亲近,她莫流采顶多就是嫁给个寒门小户的命!还能像今天这样,嫁进四品官人家做嫡次子媳妇?
俞锦妍还记得当日张家来提亲的时候,沈氏拉着自己的手,差点没把她夸到天上去,说她为莫流采操心了,她们母女,感激她一辈子呸,都是嘴上功夫!如今,还来嫌弃这门亲事不好了?
带着嘲讽的看了看莫流采,俞锦妍已经懒得再应付沈氏母女了:“母亲这话可是在抱怨亲家对妹夫不公,对妹妹不够好了?要张家果然做事如此偏袒,我可不能让妹妹受委屈,明儿我就去张家,问问他们,怎么就敢这么欺负我莫含章的妹妹!”
沈氏莫流采吓了个魂飞魄散,沈氏忙忙喝道:“混账,你还当自己是在边关军营里呢,天高皇帝远的没人管你,一点点小官就敢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儿可是京里,那是你妹妹的婆家,你这么打上门去,你妹妹以后可还怎么做人?”
莫流采更是低声啜泣道:“大哥你千万别冲动,我身为人媳,受点委屈又有什么打紧?再者说,再者说,婆婆公公,对我还是挺好的”
可不是挺好的?别以为她不知道,莫流采在张家,打着跟“大嫂俞锦妍”亲密无间的旗号,在张家可是很有些脸面的,就是张谦,看在晋阳侯府的面子上,对这个二儿媳也算看重,莫流采如今这番哭诉,不过是为了装可怜博同情,祈求给她丈夫安排个好差事而已。
俞锦妍今儿要不好好治治她,不是白让自己受了这么一遭气?
“妹妹你要受了委屈,可别跟我瞒着!”俞锦妍做着怒不可遏的模样,凶神恶煞般道,“我看那张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步军衙门里的都司,怎么算也不该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差事都摆不平,还要妹妹你回娘家来找我。我看啊,就是亲家公偏心,故意的!不行,我可不能让妹妹你受这样的委屈,我这就去叫我的亲兵,我非得上张家,好好质问质问不可!”
莫流采一听那还了得,赶忙拉住了他,苦苦哀求道:“大哥大哥,你别冲动,别冲动,我真的没受委屈,没受什么委屈。”
沈氏也不料多年不见的儿子,看着挺沉稳的人,暴躁起来,竟是这样火一般的脾气,说要找人算账,就打算带人打上门了,哪里还敢再添油加醋,赶忙是又哄又劝地,只盼着能让俞锦妍稍稍冷静下来:“老大啊,你可不能去张家啊,你妹妹还得在人家里过一辈子的呢,你这一去,人家以后,该怎么对你妹妹?谁家做媳妇的不是这样,受点笑委屈都是难免的,也不见娘家人急赤白脸的上门理论啊!你快冷静冷静,好歹为你妹妹的以后想想!”
俞锦妍哪能就这么被她们拦下来,闻言反而叫的越发高声,喝道:“母亲妹妹这可错了,你越是忍着,人家就越欺负到头上,你退一步,人家能进三步,就要一次给人点厉害瞧瞧,好叫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这以后啊,就不敢欺负你了。”又叫莫流采放心,“以前是大哥不在,没人给你撑腰,你受委屈了也没办法,现在可不一样了,大哥回来了,还升了官,说来我现在,跟你那亲家公还是平级呢,你啊,再不用怕任何人,你受什么委屈,哥都给你出气!”骂骂咧咧的,还说要去拿刀。
莫流采急的都哭了,拉着俞锦妍只反复说:“哥,我没受委屈,真的,我没受委屈!”
俞锦妍拉着她:“妹妹,你别瞒着大哥,大哥知道,你不想说长辈不是,可这种事,真不能逆来顺受,否则,你一辈子都得被人欺负!”
莫流采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好好的,给大哥说什么自己受了委屈啊,这下好了,弄巧成拙,大哥要真带着人打上门去,就自家那公婆的性子,不说休了自己,以后也绝不会再对自己有半点好脸色的。死死拽着要出去喊人的俞锦妍,莫流采大哭失声:“哥,你就别添乱了,那可是我婆家呢!”
俞锦妍只不理,兴致上来,还叫嚣着:“我手下的亲兵,个个都是战场上沾了血杀过人回来的,到了老张家,看我不砸了他家门厅,好好叫他瞧瞧,我莫家,可不是没人了”
屋子里,男人的高声呼和与女人的哀求讨饶哭声混合成一片,倒是比那满屋子人还要热闹,沈氏瞧着闹成了这样的儿女,脑袋昏呼呼的转,一口气没上来,人往后一栽,就给倒了下去。
“母亲?!”莫流采惊叫一声,赶忙去扶住了她。
俞锦妍砸吧砸吧嘴,很有些意犹未尽
第十七章()
沈氏没有昏厥很久,莫流采紧张地把人浮起来,连连惊叫着“母亲”,还没来得及喊下人去焦大夫呢,省市已经幽幽醒了过来。
莫流采不放心,非要叫大夫过来看看,好好给她把把脉:“母亲,身体您可得注意,你这样昏过去,可把我吓坏了。”
俞锦妍少不得也跟着说两句:“是啊,叫大夫过来看看,我们也好放心些。”
沈氏却坚持不用:“行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好着呢,刚才就是一时心急,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着还晃了晃脑袋,动了动四肢,叫儿女看看,她身体真没问题。
莫流采前头受了委屈,这会儿被沈氏这一吓,眼泪不住往外流,不管她怎么说,非坚持着要请大夫:“你年岁越来越大,再不好好保重身子,以后可怎么好?我不管,您一定要看大夫,我才放心。”
往日要是莫流采这么孝心拳拳的撒娇坚持,沈氏也就算了,由着大夫过来看看,自己也能安心些。可今儿不一样啊,这边她跟老大刚吵成一团,自己就给昏过去了,虽说只是一会儿,可到底是晕过去了不是?大夫要问起原因来,她该怎么说?难道要她说,女儿想让老大帮着她相公跑官,故意装可怜,结果弄巧成拙,差点弄得老大带人打上她婆家去?沈氏还丢不起这个人!
见莫流采还要歪缠,沈氏也没了耐心接着哄她,冷下来道:“你这丫头,我说的话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我说了,我好着呢,不堪大夫!”
莫流采何曾被沈氏这么疾言厉色地呵斥过啊,整个人都傻了,也不敢掉泪了,红着眼眶,默默坐在那里咬着唇。
看她没闹了,沈氏反而又心疼起来,缓和了语气道:“你个傻丫头,你也帮看看刚才什么情形,请了大夫来,闲言碎语的出去,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你大哥?”狠狠戳了记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i个傻丫头,这么大人了,做事也不用脑子多想想!”
莫流采细细一想,可不是,要是外人知道沈氏是因为自己和大哥闹起来才晕倒的,还不得说他们不孝啊。“母亲,还是你想事周到。”莫流采心服口服。
沈氏这边宽慰了女儿,那边也没忘了俞锦妍,显然,她已经吸取了前面的教训,没有再信口雌黄,而是很开诚布公地说道:“老大啊,你妹妹那里,他张家自然不会很亏待她,可这女人嫁了人,要想挺直腰板,那还得靠男人。你妹夫在张家,是真不受宠,这么大年岁了,到现在还没个实差。你就当看在你妹妹的份上,好歹给他安排个好差事。孩子见风就长,你侄儿眼瞅着可就要懂事了,你总不能让孩子矮人一截吧?”
莫流采附和着沈氏:“是啊,哥,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他能有个正经差事,每天有个正事做,也省得每天游手好闲的。”
话说到此,俞锦妍倒不好再装疯卖傻,只是帮着莫流采的丈夫张泽跑官?别开玩笑了。
沈氏莫流采倒是会避重就轻,只说了张泽无实差,莫流采母子日子不好过,却半点没说,那张泽是何等一个纨绔废物。想想那张泽,出身官宦,父亲手握实权,人貌上佳,又已成亲有子,只要他上点心,什么差事不能做?非要莫流采求到娘家来?
说穿了还只一个,这张泽啊,自己本身,根本不适合做官!怎么说呢,张泽这人,有点子少爷脾气,个性还很高傲敏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别人要是多看他一眼,或者多说了一句,他就认为别人对他心存意见,心里不定咋么说他不是是个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摩别人的人。他又是富贵人家出来的,除非地位与他相当或者是比他高的人他还尊重些,要在不如他的人面前,那架子,摆的可大。
这样的人,当然是不适合做官的。俞锦妍记得,张泽好像是当过实差的,好像给点了个兵部主薄的差事,虽品阶不高,难得的是能接触到许多兵部官员,若是能趁机入得哪位的眼,日后的前程必是少不了的。
可这张泽做了没两天,就不肯做了,说是嫌地位低了,见谁都得点头哈腰,好啊,于是就给弄了个湖南一个县的县丞的缺,这下更糟,也不知道张泽怎么弄得,跟上官当地的县令闹得很僵,他外任三年,京里前后给派去了整整五个幕僚师爷,莫含章还给派了两个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总之这之后,张泽就再没有得到过任何实缺。
俞锦妍对这个只寥寥见过几次面的妹夫观感平平,可谁叫他去了莫流采这个她深恶痛绝的人做妻子呢?俞锦妍只能说声抱歉,这一世,张泽怕是连那三年县丞体验一下手握实权的机会也没有了。
俞锦妍表示,这也不是她的错不是,你瞧,张家自己都不肯给他跑官了,他一个外家,不好随便插手的。“妹妹啊。”俞锦妍谨慎措辞着,“你看啊,虽说我如今升了官,可我这才进京多久啊?我这么一个初来乍到的,在京里能有多少个人面?不说各方大佬我还没机会去拜会,就算我豁出去了所有脸皮,我也不知道哪里有好差事适合妹夫啊。”说着颇有些尴尬,“再说了,我跟妹夫也就我刚回京的时候见过,话都没说几句,我也不知道妹夫擅长什么,万一给挑了个不合适的位置”
莫流采很不高兴,觉得自家大哥这是在推脱:“什么擅长,什么不合适啊。这年头几个人是一开始就会当官的?自然是请了师爷好好帮衬着,慢慢一点一点的学啊。什么事,只要用心去学慢慢不就会了吗?”
俞锦妍一摊手:“可我这没认识几个人,没什么门路啊。”对着沈氏两个无奈道,“你要求的又不是吃的穿的那么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