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香琴说完,又得转过头去继续掀起面纱吃东西。
夏新就玩笑问道,“你不累啊,说起来,你姑姑也遮着脸,你也遮着脸,这你家遗传吗?”
“孤陋寡闻。”
殷香琴一脸嫌弃的语气道,“这是古时候的传统,古时候女子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遵守三从四德,像女子身上宝贵的地方,是不能给夫家以外人看的,殷家稍微保留了面纱这种传统,算是对传统文化的尊重,但没像古代那么严重而已,古时候,女孩子连脚都不许给人看的。”
“原来是这样。”
“殷家致力于保护在现代,被大家丢弃的古代习俗,以及民族文化,还有一些民俗传统,那些都是很有意义的东西。”
“哦。”
殷香琴仿佛想起了什么,然后解释到,“我们为逐渐被现世所淘汰的诸子百家,提供一个栖身的地方,去包容所有的思想,相对的,作为回报,百家会派弟子保护我们殷家,拥护殷家的统治。”
“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所以,殷家也不可能命令百家去特别的做什么有违法纪,有违良心的事,因为百家并不会完全听令,所以,三叔会去找百家对我不满的人,一起制裁我,即使他夺得殷家政权,也不可能命令百家去做什么特别的事,百家只负责保护殷家,维护世外净土的统治,所以,我们一般也不出世。”
“原来是这样。”
夏新明白了,“那殷家其他人呢,就剩你跟三叔了吗?”
这话让殷香琴一瞬间沉默了,顿了顿才道,“在之前的内乱中,都死光了,三叔,……我是当时不忍心杀他,让他走了,毕竟是我亲人,谁想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哦……”
夏新吃了几口烤鸟,又想起件事,“对了,我发现,他找的也只是弟子级人物,百家真正厉害,应该是掌门人,或者师叔那种级别的人吧,这些人呢?”
殷香琴顿了顿,轻声回道,“这是因为以前殷家也内斗过,当时都是各自找与自己交好的学派,找掌门人,师叔祖之类的,发动夺权,学派掌门人大多都是绝世高手,一个个太厉害,打起来,也必然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当时整个世外净土都遍布鲜血,无辜民众更是死伤无数,战后一片狼藉,各学派损失惨重。”
“后来大家就建立了盟约,本来是不允许世外净土内斗的,但,大家又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最后就规定,掌门人,师叔祖级别的人物,不许参与任何斗争,不然就是所有学派的敌人,这盟约也方便他们掌门级人物闭关研究学派知识,相对的,他们培养的人才,就会帮助我们殷家。”
“掌门人级别的就别想了,除非是世外净土的危机,那他们就会义不容辞的出手,维护我们的故乡,平时他们不会出手的。”
“基本上,现在学派大弟子的意思,就代表整个学派的意思,掌门人很少会下令,当然,也有兵家那样,掌门人不想出世,从而授意大弟子,再被三叔策反的。”
“那我懂了。”
夏新点点头,“难怪你姑姑不出手,来找我,是碍于先前订立的盟约啊,她一出手,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殷香琴不无气愤的说道,“我姑姑可厉害了,她要出手,当时就能灭了我那个小人三叔。”
说道这,她又有些无奈的垂下了香肩,“但她不出手,提醒我下也好啊。”
殷香琴说道这,张开小嘴恨恨的咬了几口烤小鸟,把对殷振华的气都出在烤小鸟身上了。
“明白了,所以我们现在就是要出去,集结支持你的其他学派,来跟你三叔抗争是吧。”
夏新平静的说道,“先说好,我最多保护下你,我可不上去打架。”
他说着又咬了几口,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一只考小鸟给吃完了。
这才发现殷香琴背对着自己没一点反应。
顿时有些疑惑的问道,“喂,怎么不说话。”
“……”
“喂……”
夏新轻轻伸手,推了下殷香琴的后背,就看到坐着的殷香琴,直挺挺的往右侧倒了下去,慢慢倒在了地上。
手上还派自拿着那吃到一半的烤小鸟。
而人已经没有意识了……
夏新一下愣住了,“……怎么回事?”
第1969章 玩笑()
等殷香琴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是红通通一片,耳边净是噼里啪啦的柴火声。
她花了点力气,才看清楚,眼前是一团燃烧的篝火。
殷香琴就这么呆呆的望着那一团火焰,目光还有些呆滞。
夏新又把一个木头放到篝火里,然后来到殷香琴旁边,有些担心的望着她道,“怎么样,有哪里难受吗?”
殷香琴愣了好一会儿,才在夏新的声音下逐渐回过神来。
她努力回忆了下事情经过,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睡了多久?”
“4,5个小时左右吧。”
夏新说着,拿过旁边放着的烤小鸟,递了过去,“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嗯。”
殷香琴轻轻的应了声,缓缓伸过小手,接过了小鸟。
夏新清楚的感觉到了殷香琴身上不正常的脱力,那手看上去,就像完全没有力道似的。
殷香琴接过烤小鸟,顿了顿,又放下了,“算了,还是不了吃。”
“你吃吧,我出去看看天气,总觉得,要下雪了。”
夏新知道殷香琴现在恐怕没办法一手掀开面纱,一手拿着吃东西了。
感觉她手都动不了。
殷香琴看了眼夏新离去的背影,然后一手掀开面纱,拿着烤小鸟凑嘴边,一点一点,小心的咀嚼着。
她一边吃着,一边自查了下。
发现意识好沉啊。
身体也好重。
左手已经没知觉了。
感叹着,原来是从手脚始开的吗?
还真是新奇的体验啊。
姑姑,我真的……还能撑到生日吗?
这就是你说的,我的人生第一大劫吗?
真的能度过去吗?
殷香琴不清楚。
天气真的很不理想。
阴沉沉的天空终于还是下起了雪。
空气冷的令人颤发。
夏新感觉这并不是个好现象,通常暴雪,暴雨下不久,持续力不行,但这种绵绵细雪,慢慢增大的过程,就给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想了想,他就出去了……
殷香琴等了好一会,才看到夏新回来。
夏新拿木头皮,做了个简易的舀瓢。
兴冲冲的弄了点雪水回来。
“这雪水可以喝,干净的,你喝点吧。”
殷香琴美眸无神的看了眼夏新,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简易的舀瓢。
然后夏新就背身出去,方便殷香琴喝水。
殷香琴莫名觉得夏新挺体贴的。
冰凉清爽的雪水入体,让她感觉好受了许多。
明明吃饱了,也喝够了,身体却没有任何好转。
她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吞噬自己的身体一样,让她身体的部分,逐渐失去感应。
等了好一会儿,夏新在把洞口封牢实之后,才走进来。
一脸风尘仆仆道,“雪好像越来越大了,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停。”
说着还拍了拍身上的血。
殷香琴担心的不是雪的问题,她有些无力的问道,“我们大概还有多久能走出去。”
“……不清楚,你有方向感吗,我已经被这底下的路绕晕了?”
殷香琴轻轻摇头,“没有人来过这边雪山地带,这边因为气候条件恶劣,是没有人住的,我们也就偶尔打猎的时候,也从山顶那边绕一下,进雪山地带,山顶那边是有雪狼,熊之类野兽的,这里是崖底。”
而且两人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又在底下绕半天,根本不知道现在在哪。
“慢慢来吧,总有办法的。”
夏新说了句除了安慰人之外毫无用处的废话。
“你感觉好点没?”
殷香琴轻轻摇头。
夏新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无尽的疲惫,以及虚弱。
他甚至觉得殷香琴看上去,那眼神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新没问。
殷香琴也不想说。
她只是淡淡的表示,“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到玄阴洞去。”
她的仪式还没完成。
“恩,今天先睡吧。”
夏新看殷香琴没动,就来到殷香琴身边,说了句,“将就下吧,我知道你不喜欢。”
然后一手穿过她膝盖,一手扶着她后背,把她放到了旁边的野草上。
这次夏新有经验了,枕头的位置做的比较高,下边也垫厚了点。
这让殷香琴舒服许多。
比较让夏新感慨的是,之前抱着她,殷香琴还活蹦乱跳的,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扇夏新。
想不到,这才没多久。
她就已经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真是世事无常。
殷香琴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夏新,把她轻轻的放到“草席”上,然后道,“你,为什么不问原因?”
夏新平静回道,“看你都这样了,还守口如瓶,估计是不能说的事吧。”
“这是我殷家最大的秘密,我不能告诉外人的。”
“……好。”
夏新笑了笑,没有任何要追问的意思。
殷香琴就轻轻的别过视线,道,“其实,除掉讨人厌的部分,你也挺好的。”
“……”
任何人除掉讨人厌的部分,当然就只剩讨人喜欢的部分了……
殷香琴这一睡,一直就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夏新都已经在洞口站半天了,殷香琴才幽幽醒来。
这次她给人的感觉就更虚弱了,眼神看起来都仿佛失去了光泽。
那平日历秋波流转,顾盼生烟的眸子,仿佛随便一眨眼就能颠倒众生的眸子,此时看上去就像是死掉了一般。
她的话语,也比昨天更轻了。
“我睡了多久?”
“十二,十三个小时吧。”
夏新不太确定。
“哦。”
殷香琴轻轻的应了声,发现过来的夏新身上仅仅穿了件衬衫。
一低头才发现夏新把袍子当被子,给自己盖了。
而且,袍子外边还加了不少叶子,当被子取暖。
她感觉被子里是有点暖和,但对自己意义不大。
同时,她的耳边尽是外边呼呼的风雪声。
“外边,雪很大吧?”
“嗯!“
“你把衣服拿回去吧,对我没用。”
“没事,我不冷。”
夏新温和的笑笑,“感觉怎么样。”
“还是那样。”
殷香琴并不想多说。
夏新就扫了眼外边漫天呼啸的风雪,叹口气道,“我在考虑一个问题,咱们是在这等雪停再走,还是要冒着雪赶路,因为这暴雪来势汹汹,我从早上看到现在,也没看出他有要停的趋势。”
“……你决定吧,反正我说什么也没用,我动不了,决定权在你身上。”
夏新想了想道,“……我试过在风雪中背着人赶路,负担是很重的,而且这雪比我小时候更大,我不确定自己能赶多远,这种天气也别指望能有什么野味了,如果一定时间内,我的体能耗尽,还没找到人家,我们都会死在外边,被风雪活埋,风险很高,但收益也高,如果侥幸出去了,我们生存几率很高,你的身体也有机会好。”
“相对的,继续在这等待,如果风雪一直不停,我们就要被困死在这里,可如果它今天就停了,或者明天停了,那我们的等待是有价值的,我现在体力还好,风雪停掉之后,我可以背你出去。”
殷香琴缓缓闭起了眼睛,“你决定吧,对我来说,感觉都没区别了。”
感觉如果三天内不赶回玄阴洞去,自己也没戏了。
“好,那我想继续赶路,我感觉这雪不会停了。”
“嗯!”
殷香琴有些无力的答应了。
“我……提醒你件事吧。”
“当我什么时候,睡的超过24小时还没醒,就不用管我了,随便把我丢了吧……”
夏新顿了顿,冲她微笑道,“……我这人毛病很多,但没有做事半途而废的毛病,放心吧,我们总会出去的。”
殷香琴忍不住的也笑了,“……你真傻,其实你大可以丢掉我,自己走,以你的体力,总能找到出去的路。”
“谁知道呢,如果真那样做,那我们的盟约怎么办,我们可是说好你帮我找到彼岸花,我带你回去,还要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