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粗一看还真的有北京烤鸭,酱肘子,红烧肉等菜。
光从卖相上看,也知道是大厨的作品。
夏新是真的饿晕了。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踉跄着脚步走到饭桌边,拿了块鸭腿就死命啃了起来。
“这个,这个,尝尝这个”
王云中拿筷子拼命指着他面前的那道乳鸽,“我走遍全国,这家的乳鸽,是绝对的极品,全国第一,不好吃你砍我,最近我每天都要吃两份,他1个人排队最多就只卖1份,贼小气,我差点没叫上100个人把他包了。”
说着还递给夏新一个筷子。
那乳鸽烤的金黄酥脆,阵阵肉香扑鼻,刺激的夏新也是口水直流,用筷子一翻,那金灿灿的油水就滑了出来,湿润着里边香嫩的脆肉。
“尤其是这皮,绝对够味。”
夏新毫不客气的,伸手拿过另外只完好的乳鸽,整只啃了起来。
王云中呵呵笑着,拿过旁边的可乐,要给夏新面前的酒杯倒上。
而他自己喝的却是酒。
这里也能看出,他确实是调查过夏新的,夏新一般是不喝酒的,尤其在家,更是不喝的,比较喜欢喝可乐。
不过,就在他要倒可乐的时候,夏新制止了他,抬了抬下巴道,“来点酒。”
王云中意味深长的看了夏新一眼,放下可乐,给夏新换上了葡萄酒。
“来,给你满上,话说,你这是咋回事呢,才多久没见,就搞的这么狼狈,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要不来,你一个人饿死在这都没人知道。”
夏新也知道,自己这么多天没洗脸没洗澡,估计身上都臭了,头发更是乱糟糟的。
“脸色应该很难看吧。”
“黑眼圈都跟那熊猫差不多了,你往动物园假山一站,人家指不定就以为你是国宝呢。”
夏新倒希望做只熊猫,每天不用想多余的事情,累了就睡,醒了就吃,没事就啃竹子玩,既不用担心什么,也没有被人吃掉的风险。
他由衷的羡慕熊猫。
夏新一口喝干了酒杯,然后拿起葡萄酒瓶,跟喝水似的,咕噜咕噜的往下灌,完全不管那酒精对喉咙的刺激与灼烧。
夏新一口气把一整瓶酒给喝完了,然后长长的呼了口气,“还有没有?”
王云中笑了笑,“你要是特指这酒,国内大概还剩3;5瓶吧,我也不知道被谁买走了,你要是指喝的东西,倒是随时可以弄来。”
“不用了,那就可乐吧,这酒好没力道,怎么喝完一瓶也不会醉,还让人更清醒了。”
“这可不能怪这酒,我看现在就是给你喝酒精,你也不会醉的。”
王云中珍惜的摇了摇他手中仅存的最后一杯,然后轻轻抿了口,“酒这玩意吧,你越是想醉,就越是醉不了。”
夏新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啊,不想醉的时候,莫名就醉了,然后干出一堆蠢事。”
王云中毫无形象的一脚踩在凳子上,然后夹了片烤鸭片,加了点东西后,用面皮包起来,蘸着酱吃,“做什么蠢事了,要不,说来听听,我给你合计合计。”
不过,夏新摇了摇头,并没有说。
王元中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聪明的很,知道怎么引出话题。
“感情上的事吧,其实,这谁年轻时,没做过什么错事,没做过几件蠢事呢。”
“你也有吗?”
“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意,我也不瞒你,这事,我从没跟人说过,你可别告诉别人。”
王云中眼神中浮现出几分回忆的光芒,说道,“这是我在外国留学时碰到的一个女生。”
“很清纯很干净的女生,总是穿着简单漂亮的裙子,生活也很节俭,不攀比,不虚荣,总是在认真学习,空闲就出去兼职打工挣钱,没事就逛逛图书馆什么的。”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其他女大学生那些虚荣的毛病。”
“她家里条件一般,但很努力,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她的哪一点吸引了,也许是她画的画,也许是她坚持每次aa吃饭吧,总之,是个很不一样的女生。”
“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很珍惜他,也很维护她,从不敢拿她当普通的女孩对待,大概,这就是人们口中的女神吧。”
“我都不敢拿钱去亵渎她,我想保留我们这一份单纯美好的爱情,那时候的我,都在计划两人以后结婚的住所,孩子的名字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是真的傻的可爱,在回国之后,即使别人告诉我她在一个高档赛车俱乐部做车模,即使知道那里的潜规则是按陪睡次数,卖名车,我也一厢情愿的相信,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只是家里条件不好,去那里做兼职的。”
“为此,跟我的几个朋友,闹红了脸,还跟我父亲吵的面红耳赤,他自然是坚决不同意,两人大吵过好多次。”
“我不相信网上的流言,不相信朋友的话,不相信父亲的话,天真的,一厢情愿的去相信,那是个单纯干净的女孩,跟其他女孩不一样,为了维护她的声誉,我在学校论坛,跟人吵了2天一页,你知道,平时连一个字都懒的回,我一句话,可能比别人整个人都值钱。”
“我是为了维护她,跟人吵了两天一页啊,为了维护她,我托人照顾她生意,又怕被她知道,伤她自尊,为了维护她,我在各种地方跟人争执,绝不容许别人说她一句坏话。”
“然而,结果呢,真是可笑,我不想拿钱去亵渎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然而人家等的就是我拿钱呢,那高级赛车俱乐部的,她几乎睡了一半,我他妈的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傻逼,差点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你说,谁年轻时,没干几件蠢事呢,现在想象,当初是真的傻,你说她有不是特别漂亮,我图啥啊,现在好了,我每天能换一个什么花,什么花的,换着玩,一年365天不带重样的。”
王云中说着,拿起那杯酒,狠狠的灌了下去。
“现在多自在,看开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要想听别人的伤感事,就要先说出自己的伤感事,取得对方的认可。
这是谈话的技巧。
“看开了吗?”夏新愣愣的回道,“要怎么看开呢,你杀过人吗?”
“”
王云中愣了下,眯起了眼睛。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杀人是重罪,被录音了,谁都洗脱不了。
你可以认任何罪,就是不能认杀人。
但,他在这里选择了直率的回答。
“当然杀过,你杀了人,多少人?”
王云中是直接按数字计。
“几百个吧。”
“恩,咱俩差不多吧,就为这点小事沉闷?”
王云中一下笑开了,“多大点事,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
第1168章 人与人之间()
夏新现在就有这么一种心情。
什么都无所谓了。
不管自己,还是别人,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在意的了。
从夏夜那个电话之后,夏新就觉得人生已经一片黑白。
没什么需要追求的,没什么需要在意的,也不会有未来了。
说直白点就是有点自暴自弃。
过去的回忆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差点没击溃他的心灵,然后在冷雪瞳的照料下,在夏夜过去多次的话语中,夏新其实已经感受到一点对于未来的期望,那是支撑他振作起来的唯一动力。
不过,也在跟夏夜一个电话中,被敲的支离破碎了。
比起肉体上的饥饿损害,当时夏新更直观的感受是精神上的打击,仿佛脑袋一下子被抽空了。
夏夜是他过去生命中唯一的意义,其实也很可能是他未来的意义。
然后,这个意义在电话里也失去了。
夏新的脑袋一片空白,这才晕了过去。
精神打击,要远大于肉体打击。
而,在醒来之后,他碰到了王云中。
夏新现在已经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过去,未来,自己,还是别人,都已经无所谓了。
现在唯一压着他的,就是深深的负罪感,对于那个村子,那些无辜的人的负罪感。
夏新甚至想着,去警察局自首。
干脆被枪毙,或者坐一辈子牢的,他都无所谓。
而且,这也是自己罪有应得不是吗?
“糊涂!自首?说什么傻话?”
王云中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
“来来,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又吃了会东西,王云中就拉着夏新出去了。
楼下就停着他的车。
王云中这次很低调的开着奥迪a4,很不引人瞩目的车。
“我喜欢开车,所以,一般都是自己当司机。”
王云中坐在驾驶座跟夏新介绍着。
夏新一脸木然的回道,“因为还可以载女生兜风吧。”
王云中哈哈一笑,“这也算,也算,你想想,你带着个美女兜风的时候,前边坐个司机,后边跟俩保镖,多煞风景。”
“我们这是要去哪?”
“兄弟,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还分不清人与人的区别,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放在跟你一样的平面上,人也是分高低,分贵贱的,这从一出生开始就已经决定了。”
“人是分三六九等的,九等的人,努力点也许可以上到六等,但他能上三等吗?他不得去求着前边的人帮着,扶他一把,也就是做狗的命。”
“别听那些人瞎喊的什么人人平等,能说出这种蠢话的,要么本身就是下等人,在做着春秋大梦,要么就是已经站在人类高点的上位者,吹出来蛊惑人心的,反正喊几句口号而已,又没损失什么,还能收获一堆下等人的忠诚,何乐而不为呢。”
“是我,我也干啊,要到什么表决投票选代表的时候,我保证喊得比谁都勤快。”
“可这心里具体是怎么想的,谁知道呢,明白的人自然明白,比如我生下来,我爸就是董事长,我凭什么要跟你一个捡垃圾的平等,我生下来就是官二代,凭什么跟你一个农民工的儿子平等,我生来就有着比你更多的资源,为什么要跟你平等?”
“你把人打残了,就得等着坐牢,我把人打残了,一句话就平事了,你拿什么来跟我平等。”
“搞清楚了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你就会明朗许多,你不能把你杀的那些人,都看成是跟你一样的人,你可以把他们当成贱民,虫子,废物,那只是些长的跟你像的动物而已,你踩死一只蚂蚁会心痛吗,不会,那你烧死1000只蚂蚁,就会难受吗?笑话。”
“主要还是要分清这人并不等于人,我们到了。”
夏新一看,这附近是建筑工地,能看到一些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满头大汗的或者是和水泥,或者是扛东西,或者是推货车,一个个浑身通红,汗如雨下,看起来就很辛苦的样子。
而且,这地上的路很不好走,很容易摔倒,扛东西,推东西,倒东西,都容易受伤,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大不小的伤口。
衣服也都有些破。
“这些人算辛苦吧,够努力吧,这么个大热天的还在这里努力工作,啧啧,外边现在可是30多度,看着都热,哪像我们坐车里调空调这么舒服。”
因为王云中这车不算好,也不显眼,所以一路开过来,并没有什么人对这车抱以过多的目光,现在工头都是宝马奔驰了,王云中这车的级别搁这,连工头都算不上。
倒是方便两人一路开进去看戏。
然后两人来到一栋建好的楼房里,王云中带着夏新一路来到顶楼的办公室,两人一起站在办公室里,俯视着底下如蝼蚁般的工人。
王云中伸手指着底下的人道,“这些人算努力,算辛苦吧,任劳任怨,工作卖力,刮风下雨,风雨无阻,但这有用吗,能改变什么吗?不能,什么都改变不了,站在这里看过去,最直观,最明显了。”
“不过是一群蝼蚁,只能看着他们的脚低下,努力生存而已,连头顶是什么估计都不知道,而我们,现在就踩在他们的头顶上,这人啊,可从来不是平等的。”
“”
夏新望着底下忙忙碌碌,兢兢业业的工人们,轻轻的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站在这里,确实有一种一览众山小,俯视苍生的感觉。
心中也滋生出一股,底下的人,好渺小的感觉。
劳碌一辈子,估计还不够王云中一件衣服值钱。
“来,我再带你参观参观。”
王云中说着又拉夏新下楼,去参观了下隔壁家的工厂,一个个工作在火炉边。
夏新刚走进工厂,浑身都开始冒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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