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唔!”高阶领主目眦欲裂,激烈挣扎又毫无作用。
不得不说敲钟老人的手艺是真好。
正当牧苏拾起锋利石块,打算在高阶领主手臂上刻一副富春山居图之时,樱华轻拉了拉牧苏衣袖。
“那个是不是你二大爷?”
她怔怔凝视海岸,仿若看到什么。高阶领主同样如此,他停止挣扎望向海面。
二人仿若呆傻一般。
牧苏握着石块,顺之看去。
沿着岸边,切开雨线。
明亮之光沉入海底。
死海升起奇妙肉团,肉团喷出奇妙雾气。
奇妙的雾气随风流淌,与低语远处而来。
牧苏的褴衣随风摇摆。
就在这望海之角。
玩家们炸开锅,纷纷迫不及待去其他选手直播间,告知这一消息。
所有人毛骨悚然,他们无比清楚这雾是什么,雾中有什么。而没有木屋阻挡,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当当当当当!!!
急促敲钟声陡然乍响,敲得人心难安心中躁乱。
校舍内的学生与老师茫然中,歇斯底里的嘶吼声紧随其后到来。
“雾来了!!!”
“雾来了!!!”
“雾来了!!!”
最后一句几近沙哑,那似乎是由所有力量化出的惊恐嘶吼。
二十几间校舍安静一刹那,下一刻,杂乱的尖叫与混乱爆发。
桌椅橫挪,学生们惊慌起身,刺耳尖叫荡开。
老师们勉强安抚住学生的恐慌,跌跌撞撞跑到空地。
淅沥小雨不再落下,土坡下的灰暗海面,浓雾紧贴滚滚而来。
“还没到晚上!”
“怎么会现在……”
“我们要回镇子……我们要回镇子!”
老师们陷入恐慌,有几人夺路而逃,想趁雾未到前返回小镇。
当——当——当——当——
更加悠远宏大的钟声从望海角小镇荡来,点点光芒从中心处亮起。
“来不及了……”校舍的校长,一名胡子花白的老人浑身发颤,于急促钟声里高喊。
“所有老师和学生回到各自教室,关进房门,点燃一切可以点燃的东西!”
他重复第三遍才有老师如梦方醒,众人拉扯着,踉跄冲回校舍,砰砰关门声不断。
恐惧是会传染的。教室里哭声尖叫混作一团。哪怕玩家们也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
浓雾翻滚涌动紧贴海面,转瞬间冲上沙滩,将立于沙滩的牧苏二人吞没。
“所以是我二大爷在浓雾里还是我召唤方式又错了?”牧苏不慌不忙,声音带着茫然问身边轮廓。
“祭品还活着,应该不是你。”樱华说道。
透明桥:无论是不是你最好都不要承认,否则你会很惨。
“是我做的!是我召唤来了浓雾!”有死不作非好汉,牧苏挺胸抬头顶天立地喊道。
透明桥痛苦地扶住额头。
她不该说这句话来着。
……
浓雾弥漫上土坡,晦暗烛光在一间间教室中渐渐亮起。
漫进小屋的朦胧薄雾被烛光驱散,玩家们的视线恢复清晰。
但并非所有教室都来得及点燃烛光。
其中一间教室,老师绝望发现自己没有火石,而浓雾已然到来。
所有学生下意识屏住呼吸,教室里只有压抑的喘息声与抽泣响起。
哒——哒——
不可视物的黑暗里,墨笑璇心中一紧。
她听到脚步声响起。
本不该出现在此刻的脚步声。
哒——哒——
脚步声回荡,于周围抽泣中愈渐清晰。她突然满是疑惑的低下头,黑暗中的眸子流露诡异与费解。
脚步声……为什么是从身体内响起……?
……
微弱的烛光摇晃,虽不明亮,却带给孩子们一丝安宁。
碗碗坐在房间中间。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被学生们护在中间。无论是否安全,起码心理稍安。
这份安全感没能持续太久,他毛骨悚然看到,一道漆黑如墨的怪手从门缝下延伸进来,如影子般探向几米外的讲桌,
碗碗四顾,发现除了自己没有人发现异样。
他正欲出声提醒,下一瞬间——
噗——
爬上讲桌的怪手掐灭燃烧的芯。
黑暗笼罩教室。
尖叫声加剧,数秒后陡然无半点声音。
……
望闻问切望着那微弱的烛光,心生不安提议将布料点燃,然后拆卸桌椅燃烧。
提议获得赞同,胆子稍大的玩家们蹑手蹑脚挪动桌椅腾出中心位置,点起火堆。
明亮火光让所有人感受到安全感,直到某一瞬间,悠悠歌谣从门外传入所有人耳中。
“十个望海角小孩,为了吃饭去奔走;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
“九个望海角小孩,深夜不寐真困乏;倒头一睡睡死啦,九个只剩八。”
“八个望海角小孩,浓雾之中去猎奇;丢下一个在那里,八个只剩七。”
“七个望海崖小孩,惹是生非砸破墙;脑袋炸开一命休,七个只剩六。”
“六个望海角小孩,玩弄怨灵惹灵怒;飞来一吸命呜呼,六个只剩五。”
“五个望海角小孩,惧怕浓雾去烤火;火焰缠身直到死,五个只剩四。”
“四个望海角小孩,结伙出门遭大难;怪吞一个血斑斑,四个只剩三。”
“三个望海角小孩,校舍里头遭祸殃;死尸突然从天降,三个只剩两。”
“两个望海角小孩,房梁底下长叹息;天降吊绳悲戚戚,两个只剩一。”
“一个望海角小孩,归去来兮只一人;悬梁自尽了此生,一个也不剩。”
19。没了束缚与限制的恐怖存在()
暖意瞬间褪去。众人心中惊惧遍体生寒。
木柴噼啪作响,他们绝望聆听声音愈来愈近。
哗啦——
桌椅踢翻声惊醒众人,一众目光望去,名为凡道无名的玩家却是跌跌撞撞,如行尸走肉走到篝火前,抓起堆在旁边的木块碎屑,往嘴里塞去。
众人吃惊于这一幕,未有坐在火堆对面的学生看到他显露一张痛苦绝望的脸庞:“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悠悠歌谣透过薄薄门板钻入教室。
“十个望海角小孩,为了吃饭去奔走;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
玩家们心中咯噔一声,明白了歌谣的含义。再一看凡道无名抓起手臂粗的木棍强行往口中塞下,纷纷避开视线不忍看接下来的残忍一幕。
却在此刻,一道清晰说话声透过木门,闷闷传入教室。
“小词儿整的还挺押韵啊。”
教室内的玩家一个激灵,这声音……
凡道无名惊觉自己恢复了身体控制权。他丢掉木棍,连滚带爬挤到其余玩家身边。
玩家们安静倾听,只听牧苏用一种奇异节奏快速道来:“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浓雾里头好儿郎!”
玩家心生疑惑,继续侧耳静听。外面安静一小会儿,便听牧苏大喊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招。”
接下来便是呼喝喘息与杂乱脚步,牧苏似乎与什么存在进行战斗。
吵闹持续十数秒,被一道突然撞破木门的身影打破。
火焰晃动,老师及学生们发出惊呼,一阵骚动着缩至角落。他们定眼看去,却是牧苏被打飞进教室,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牧苏抬起脑袋,犹在对门外下令:“点子扎手,兄弟们并肩子上!挑它下三路攻击,撕衣服!撕它衣服!”
大呼小叫一阵,牧苏忽然闭口不言,缓慢转头望向教室。
几十道视线怔怔望来。
牧苏晃了晃脑袋,装做无事发生般慢悠悠吹起口哨,双手枕在脑后,左腿搭上右腿晃动脚腕。
很好,很自然……没人看出来我是被打进来的。
外面吵闹声再起,没过多久,小女孩樱华及祭品走进教室。
“怎么样。”牧苏一伸懒腰,双腿于半空回旋借力坐起。
“跑掉了。”樱华撅嘴一吹发帘,略带不爽瞪了眼身旁。“如果他能有一点用我们就能留下那件裙子了。”
“你们绑我当祭品总不能还要求我尽心尽力帮你们吧……”
高阶领主小声发表意见。
这间教室的老师是熟人菲利。他还算有些担当的壮起胆子跑到门边,扶起撞倒的木门镶嵌回原处。
没了灌入教室的微风,火堆上摇曳的火焰恢复平静,房间明亮几分。
几名玩家凑上来,询问先前发生了什么。
樱华略作解释。浓雾降临献祭被中断,因为祭品留着暂时有用,他们就暂时留高阶领主一条活口。结果他们刚回到空地,便看到教室外有一条飘荡在半空的白色舞裙。
“歌谣是舞裙发出的?”个子略矮的小离好奇问。
樱华点头,语气费解:“一条裙子能发声还是唱歌谣,是不是不太科学?”
充斥牧苏风格的话。这个女孩成功被牧苏教坏了。
“我觉得这个应该不是重点……所以之后呢?”
樱华继续说。因为牧苏觉得歌谣很押韵就跑去搭话,被完全忽视。即爱面子又小心眼的牧苏登时怀恨在心,率先出手。
谁知道那舞裙不讲理!牧苏打它它居然还手,于是便有了现在这种情况。
你招惹人家人家不动手就怪了。一众玩家心底吐槽,有几人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憋的,满脸通红。
没人发表看法。毕竟是牧苏带头出手将他们救下的,否则这里起码要有10名学生惨死。
之后他们又询问是否知道浓雾从何而来,对此樱华等人也一无所知。
其他教室的消息开始传递开,有三间教室被团灭。余下几间也遭受雾中存在袭击,死了几名玩家。
非实时统计,目前幸存玩家61人。
第一天的一半尚未过去。
无论如何,如果不是牧苏,这里的境遇和那几间倒霉教室差不多。是有些不爽还是敬而远之,都是对牧苏释放善意。他们这么热情倒是让牧苏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本来打算将目击自己丑态的玩家全部弄死的,这样就可以死无对证了。不过现在看来只能从其他方面找回场子。
比如害他出丑的舞裙。
牧苏向他们询问歌谣内容,金发披肩小女孩形象的小离想了想,将歌谣完整叙述一遍。
“……一个望海角小孩,归去来兮只一人;悬梁自尽了此生,一个也不剩……就是这些。”
也就是说会让人按照歌谣的方式去死吗。
牧苏摩挲下巴,倒是蛮有创意的。
牧苏黑眸渐渐眯起,意识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
浓雾没有散去的迹象。
空地死寂又荒凉,灰败中毫无生机。
一道走过的身影打破寂静。他快步前行,周身浓雾卷动。
身形消失于浓雾,片刻后去而复返,身上多了些东西。
牧苏来至教室门前,几道探头目光中开始了……怪异的举动。
牧苏口中叼着干粮,眼皮半睁做睡觉状,半边身子处于浓雾,半边身子处于教室,脚边丢置几根火棍,手持斧头劈砍门框,樱华在一旁旁观。
“他在做什么?”
“想一想歌谣。”
“我记不住了。”
“那你就理解成……歌谣里的十种死法……他在全部照做。”
“嘶……”
窃窃私语声不断。无用功的进行了数分钟,筋疲力尽的牧苏确定它不会来了。
此时,直播间里的透明桥说出她的分析。
透明桥:我觉得舞裙还击有两点可能。第一种可能,对方不是低级存在。你的称号用处作用减小。第二种可能,舞裙存在隶
透明桥:属其他阵营,比如混沌之主或不可名状之物。因为阵营不同它就不需要畏惧你。
透明桥:不过你不必太过担心,我想这个副本里没有哪个存在会不开眼想弄死你。毕竟你的身份是上古邪神的侄子(笑)
牧苏起初不以为意,深思一下突然顿悟。
这岂不是说……自己可以……毫无保留的……作死了……?
20。两边迥然不同的()
这对牧苏的吸引无比巨大。
看到他的模样,透明桥心生不详又补充说:这是在你不主动招惹对方的前提。如果你去挑衅……就要看对方的地位和脾气好不好了。
牧苏一副浑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在他的思维逻辑中。没智慧的低级存在=不敢惹我。有智慧的高级存在=可以沟通。
牧苏最爱和别人讲道理了。
“噗呸——”
吐掉硬邦邦的干粮,牧苏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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