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豪问:“怎么了?”
“跟你无关。”小潘只盯着吴天长,说:“别他妈给我装哑巴!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陈谨吾朝陈剑豪挤挤眼,示意他不要插嘴。
小潘又接着说:“你在场上乱来,还以为方济舟会感谢你吗?”
吴天长依旧不说话,转身准备走人。
“给我回来!想想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如果只是为了耍小孩子脾气,那我明天就送你回国!”
小潘忽然提高了音量,引得众人都不禁望向他。戈维亚挥了挥手中的战术板,说:“都给我看这里!别走神!”
吴天长犹豫了片刻,才停下脚步,转身道:“吓唬谁呢?”然后又指着陈剑豪,若有所指道:“你连黄大仙都搞不定,有什么资格决定我去哪里?”
“哟?”陈剑豪瞥了他一眼,“挑事呢还?”
小潘说:“不关你的事,你别插嘴。”
吴天长哼了一声,说:“别假惺惺的,有事说事!想打架我也奉陪!”
陈剑豪瞪着他:“你小子有点给脸不要脸啊?人家怎么招你了?”
“我懒得跟你们说,都他妈吃里扒外!”
“你”
小潘伸手挡在陈剑豪面前,说:“都给我收敛点,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陈剑豪似乎有点明白事情的缘由,便问:“你是想给方济舟报仇吗?”
这时候陈谨吾也开口了,说:“天长,我知道你跟济舟关系很好,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吴天长啐了一口,说:“我呸!刚才说你们吃里扒外是错的,应该是崇洋媚外!”
“你小子说话给我注意点!”陈剑豪厉声道。
见事态愈发不可收拾,小潘索性说:“那么想惹事是吧?那行,直接跟你的主教练说去。”小潘朝一旁的戈维亚喊道:“菲利普,这小子有话要跟你说。”
第二十四章 新人的弱点()
戈维亚意味深长地瞧了一眼,见小潘摇着头,便知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于是他让其他球员先上场自由活动,随小潘一行人走到场边。
“潘,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小子犟得就像一头牛!”小潘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来跟他谈吧。”
戈维亚走上前,冲吴天长笑了笑,说:“孩子,方是你的好兄弟,是吗?”
吴天长只是愣着,半天不说话。小潘实在看不过去,便白了他一眼道:“听不懂就说声,我可以给你翻译!”
吴天长忽然变得有些窘迫,忙不迭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戈维亚家长里短地问了一些琐事,得知吴天长和方济舟从父辈一代就是世交,俩人从小玩到大,又都是独生子,关系铁得好比亲生兄弟。俱乐部刚开始只指派了方济舟,方父怕孩子独自在外没个照应,就找了关系,把吴天长也送出国。所以说,吴天长能得到这个留洋机会,全是托了方济舟的福。对此吴天长十分感激,向方父拍胸脯保证,一定会护着他儿子,绝不让他受欺负。没想刚来这里,才打了一场训练赛,人就受伤了。
谈着谈着,吴天长的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戈维亚于是悄悄把谈话引入正题:“孩子,你觉得来这里踢球比中国怎么样?”
吴天长不知道主教练是何用意,支吾着说:“还还好吧。”
双方在小潘的传达下继续谈话,戈维亚又问:“孩子,你是不是觉得球队不欢迎你们?”
“也还还好吧。”
见吴天长牛头不对马嘴的样子,陈剑豪忍不住讥笑道:“怎么?刚才那股牛劲哪去了?”
吴天长瞪了他一眼,说:“少废话!”
戈维亚笑了笑,紧接着说:“孩子,我认为出了问题要沟通,而不是用暴力解决。你觉得呢?”
“我”
“如果我让赫里奥亲自跟你谈谈,你愿意吗?”
吴天长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说:“好吧。”
说罢,戈维亚朝正在场上做传球练习的赫里奥喊道:“赫里奥,过来一下!”
经过了戈维亚和小潘的一通说明,赫里奥忽然很夸张地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辩解着什么。吴天长在一旁看着他,从神态中便能得知,他是在表明自己并不是故意的。但是他似乎还不能接受,偷偷冲陈谨吾说:“这会儿他肯定在骂我,哼,还以为我听不懂呢。”
陈谨吾有些尴尬地说:“这还真没有。”
“那你给我说说,他是什么意思?”
陈谨吾耸耸肩道:“反正说了你也不听,算了吧。”
戈维亚忽然冲他们努努嘴,赫里奥便走了过来。只见他不情愿地伸出手,向吴天长说了一句:“rr!”至于后面一长串的话,吴天长就都听不明白了。
陈谨吾在一旁说:“他在道歉呢,你就回一声吧。”
吴天长看了他一眼,说:“就这态度?看着像道歉吗?”
小潘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走过来,说:“人家好歹比你大了十来岁,拉下脸给你这菜鸟道歉,你还图什么呢?”
吴天长硬着头皮伸出手,没想到赫里奥又微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还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话。吴天长虽有些抗拒,但还是扭扭捏捏地接受了。小潘这才喜逐颜开道:“小子,他说他很喜欢你硬朗的风格,愿意收你为徒。”
吴天长有些惊讶,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啥?”
随后赫里奥又说了一句话,小潘解释道:“他说他很乐意收一个中国徒弟,你怎么说?”
“呃”吴天长手足无措地看了看众人,才吞吐着说:“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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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我叫吴熙琼()
手术后,方济舟半躺在病床上,右手掌至上臂处紧缠着绷带,固定在胸前。他怅然若失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色已晚,争相辉映的繁星镶嵌在深远无边的天幕上。方济舟侧着头,一边凝神仰望,一边沉浸在这恬静的冬夜里。星星逐渐从视线中失焦,麻醉药剂不断阻断着他的思维,醒来不久,便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门开了,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还感觉有人在挠自己的脚底,方济舟定了定神,才模糊看到吴天长站在床尾,旁边还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嘿,舟哥,你还好吧?”
方济舟靠在床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你们都来了啊。”
“说什么呢?我不来谁来?”吴天长走上前,说罢顺势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方济舟哎哟一声,忙瞪眼道:“你给我轻点!”
吴天长笑嘻嘻地看着他,忽然又猛地一拍,说:“还能发脾气,看来也没什么大碍嘛。”
“啊!你小子别得瑟,等我好了再收拾你!”
病房很只有十几平米。一番慰问过后,见四下都没有能坐的地方,只有一张沙发椅,大家就都错落地站着,跟方济舟聊天。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随意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话题就自然而然转到了吴天长跟队友置气的事情上。
方济舟尴尬地笑了笑,说:“这家伙一向做事不带脑子,大家别放在心上。”
吴天长没好气地说:“你这话可不够意思啊,我还不是为了你!”
“省省吧。你这一闹,万一人家怪到我头上来,岂不是有理说不清了”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方济舟才接着说:“其实这事得怪我自己。不知怎的,来这边以后总觉得不太适应,可能是没休息好吧当时跑着跑着,好像有点脚根发软,人就给摔了。”
站在窗边偷偷吸烟的小潘,回过头问:“是不是住得不舒服?怎么不事先跟我说呢?”
“不是,我也不太清楚你不是也会吗?”
“我只是那天酒喝多了”
陈剑豪皱着眉头,冲方济舟说:“你不是吧?都来好几天了,难怪我老觉得你一脸没精神的样子。”说完他又问陈谨吾和吴天长:“你们呢?”
两人摇了摇头,吴天长还故意露出自己的肌肉道:“我身体好着呢!”
方济舟苦笑着说:“老实说,我在国内踢球的时候,最大的不足就是体能,来这边感觉更严重了点这也是我最想加强的地方。”
“先好好养病吧,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关键是循序渐进,不要太勉强自己,不然像今天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听得陈谨吾连着两句心灵导师似的劝告,方济舟不由得点点头,笑道:“道理我都懂好了,你们先回去洗洗睡吧,明早还得上课呢。”
吴天长说:“我留着陪你?”
“又不是什么大病,再说这里还有护士呢,用不着你操心好了你们回去吧。”
“。有事给电话。”
“放心吧。没事也用不着专程过来,待个十来天就出院了。”
戈维亚把他们送到医院后,有事回了家一趟。此刻才又驱车过来接他们。得益于小潘和他的私交颇深,才有这么个免费司机一直跑前跑后为他们服务。
经过了一天的课程和训练,小伙子们都觉得很累了。一行人纷纷向戈维亚道了谢,到宿舍后倒头就睡。
次日上学,身边缺了方济舟,吴天长的话唠症无处排解,把一肚子的话都撒向了陈剑豪。陈剑豪迫于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跟他聊天。其实两人互相都有些看不上,若不是苦于无人可谈,吴天长也懒得跟他多嘴。
至于陈剑豪,则更多是不喜欢吴天长口无遮拦的性格,特别是吴天长仗着自己身体强壮,一言不合就喜欢用拳头说话不过陈剑豪似乎忘了,自己骨子里也是这种人,只是随着年龄增长,挥拳之前懂得先过一过脑了,但也常常会有刹不住车的时候非要说两个人最大的不同,也无非是陈剑豪显得傲,吴天长显得愣,仅此而已。
但缘分往往就是这么奇怪,两人独处了一个上午,竟然也亲近不少,连上厕所都得凑在一起。而且两人的身高体型相差不远,皮肤一样的黝黑,脸上都长着不少青春痘,发型也差不多,除了一个红发一个黑发,外人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亲兄弟。唯一让陈剑豪不满的是,吴天长的嘴真是好生不消停,从教室聊到厕所,又从厕所聊到教室,路上看到什么都能议论一番,就像个娘们一样,听得他耳茧子都快磨出来了。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陈谨吾从另一幢教学楼走来,吴天长才终于迎来另一个聊天对象,把他从苦海里解救出来。
陪吴天长聊了一个上午,原以为可以消停一会了,结果前脚刚踏出学校大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既陌生、又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女孩的喊叫:“陈剑豪陈剑豪等等!”
陈剑豪回过头,定睛一瞧,才懒洋洋道:“是你?”
原来是同班的中国姑娘。她跑上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还还真叫陈剑豪。”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么冷的天,姑娘竟穿着一条粉色的半身蓬蓬裙,露出修长的美腿。吴天长不由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问:“你是班上的?”
“嗯。”姑娘眼都不瞧一眼,只顾跟陈剑豪说话,附着身子气喘吁吁道:“我我在后面喊了半天,你是故故意的吧?”
说罢,姑娘抬头发现三个男生都齐刷刷盯着她的腿,便捂着裙子道:“你们看什么?!”
陈谨吾和吴天长不好意思地扭头望向别处,只有陈剑豪依旧盯着她,说:“你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
“你”
吴天长赶紧拽着陈谨吾走人,然后偷偷凑到对方耳边问:“那家伙还真看不出来啊,刚来就搭了个美女?”
陈谨吾窘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同班的吗?”
“真他妈奇了怪!舟哥前几天在飞机泡了个空姐,这小子刚来又搭了个学生妞我草,这里是葡萄牙啊!就那么几个中国妞,这俩居然都能碰上?!”
听得吴天长又是“他妈”又是“草”,语气之惊讶,眼神之惶恐,陈谨吾也不禁觉得这件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只是陈剑豪就在身边,不便吐槽,便扬手道:“我们先去队里吃饭,你们慢慢聊!”
见两人转身就走,陈剑豪也没有挽留的意思。陈谨吾话里带话,“我们”和“你们”立刻言明了双方的特殊关系,也有不作电灯泡的意味。不过姑娘倒好像听出来了,突然急道:“我跟他没什么!你们跑什么?”
姑娘嘴里一连吐出两个“什么”,反显得两人之间有种不可言说的暧昧。陈谨吾伸手晃了晃,表示告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肩膀被吴天长搂着,一高一矮贴在一起,扭扭捏捏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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