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指。指着雪儿,说:“你杀害了红儿和雪儿,将她们变作飞灰,到现在还不让她们安息,竟然变作她们的样子,这一切,也就算了,因为我好自私。我好贪婪,我好想念她们的样子,我和想和她们继续呆在一起,可是……可是我不许你再侮辱我们的感情,不许你侮辱雪儿在我心中的形象!”
雪儿呆了一呆。
我忽然也呆了,我为什么要这么说话,我对面是雪儿呀?我突然对自己好生气,雪儿成了这个样子,我不应该对雪儿这样说话的。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脸上的雨点忽然不再感到生疼,大雨终于变成了沥沥小雨。轻轻地、轻轻地、连声音都听不见落下,似乎在偷偷地哭诉,似乎有无尽的话语要说。
雪儿忽然惨笑了一下。说:“其实,我也很……感谢你,感谢你……竟然让我在临死的时候……体会到爱情的滋味!”
我真的愣住了。
“很突然吗?”雪儿问着。
我竟然忘了回答,再次迷惑。
“原来……原来爱情……爱情真的可以……可以这般美好!”雪儿梦幻地说着:“我好……享受你的拥抱呢!你……你还能……还能再抱抱我吗?”
雪儿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带着羞涩,脸上渐渐失去了颜色。
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我咬着牙,一步一步爬去,虽然明明知道雪儿就是“石雅”变的,可心里就是不不舍。宁愿被骗,宁愿装傻。
爬着。爬着,咫尺距离看起来却是那么遥远!
忽然有了办法。双腿在地上一蹬,身体滑动,一下快了起来,到了雪儿面前,伸出双臂,轻轻地、轻轻地握住她向我一直张开的双手,手指牢牢地扣在一起。
雪儿抱到我的膝盖上,生怕牵动她的伤口。
我凄惨地一笑,说:“雪儿,我拉住你了!”
雪儿温馨地点头,满脸幸福。
我双腿继续在地上挣扎,挣扎着爬起,因为我要实现雪儿的愿望,将她重新抱住。
胳膊被匕首刺穿,早已使不上力气,我用脑袋驻地,单膝撑住,终于坐起,轻轻地、轻轻地将雪儿拉到我的怀里,忍着自己全身的剧疼,用最舒服的姿势抱住她。
雪儿,我又抱住你了吗?
“好……好好温暖……”雪儿靠在我的胸膛上,双臂搂紧我,胸口上的鲜血染红我早已湿透的衣衫,身体在怀里不断抖动。
我手轻轻一洒,一层淡淡的金光像被子一样笼罩住了雪儿,遮住了她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温暖,蒸干了雪儿身上的湿润,抵挡着外面的雨水。
昨夜我就是这样保护着两姐妹的!
时光倒流了吗?
这是梦吗,还是现实?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发出格外响亮的声音,滴答滴答。
“你……你哭了吗?”雪儿在我的怀里轻轻问我,“还哭的……这么厉害,泪水……都砸疼人家了!”
我伸手,望雪儿的脸上摸去,才发现我的泪水都跌倒了她的脸上,轻轻一摸,想要从雪儿脸上摸去我的泪水,手指触动却发现雪儿的眼角也满是泪水。
“你……你也哭了吗?”我轻轻地问着雪儿,“哭的也这么厉害,连我的心都哭疼了!”。
雪儿抬头,我低头,我们俩互相看着,都笑了。
哭着笑着,笑着哭着。
雪儿忽然两手伸出,托住我的脸庞,伸出一根手指,摸着我脸上的泪水,说:“原来……一个大男人……。也会哭!”
我任凭雪儿摸着我的脸,感受着手指上面的凄凉,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哭!”
今晚以前,我从来没有哭过。
雪儿说:“我哭……是因为我……感受到了……爱情的滋味,可是……却马上要死了!”
爱情的滋味吗?
我的泪水更甚。
“那你哭又是为了什么呢?”雪儿又问。
我老实地回答:“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好难受,心好疼,泪水总是不听我的话,老是往外流!”
雪儿沉默了片刻,紧紧地靠在我的肩膀上。片刻,忽然有抬起了头,忽然眨了眨。调皮地问:“你说你现在把我当作了谁?石雅、雪儿、红儿,还是你嘴里的畜生?”
我一愣。我现在分不清楚,我也不愿意分清楚,此刻,我只想抱紧面前这个人儿。
雪儿伸手,摸着我的下巴,摸着那里的胡子,胡子一晚上好像又长了不少。
雪儿没有等到我的答案,又说:“我都要死了。难道你就不会哄哄人,说喜欢的是本来的我?”
就这样坐的时间长了,身体上传来一阵阵麻木感,我不去理会,不想改变我现在的姿势,低头看着怀里的雪儿,内心一片复杂。
雪儿忽然温柔地笑了,说:“好了……不为难你了!真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这根木头?”
我是木头吗?
我哭着笑。
我确实是跟木头,眼前的人儿即将再次失去,可是我都不知道在此刻说什么。光是泪水不争气的涌出,簌簌不断。
雪儿低下了头,头往我的脖子里靠了靠。问:“想知道……我本来……的样子吗?”
这次我直截了当地回答,说:“不想!”
“也罢,”雪儿在我的怀里叹了口气,说,“这个样子……应该是你……最喜欢的了,要是露出……我本来的样子,说不定会…。。吓着你,不过……你总是要见到的!”
我本来要说,我没那么胆小。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能静静地听着雪儿说话,真的很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雪儿忽然挣扎着念起了这首词。
我思索着里面的含义,感受着雪儿的体温,难受地说:“雪儿,你不要念了,你现在要少说话!”
雪儿多说一句话,生命就流逝的更快。
雪儿喘了一口气,说:“笨蛋,我现在……不向你说……我还有……说的机会吗?”
泪水从我眼中掉下,再次打湿雪儿本来被金光蒸干了的头发。
雪儿闭着眼睛,感受着我的泪珠,说:“那好……你替我念完!”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那首摸鱼儿,含着泪,缓缓地念:“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心莫名地疼了一下。
离别真的好苦。
我们都是痴儿女吗?
我继续念着:“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只影……向谁去?”雪儿呢喃着,打断了我。
我也重复着:“只影向谁去?”
我们俩都沉浸在了这句。
“我若……走了,你会……想我吗?”雪儿在我胸膛里问了一声。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雪儿,重重地点头,说:“会!”
“你……会好好地……活着吗?”雪儿又问。
我忽然茫然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答应我们……你一定……要替我们……好好地活着!”雪儿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在“我们”二字上加重了音调。
我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仔细地盯着,一刻也不离开她的眼睛,因为我知道我将永远见不到她。
我将会再次失去她!
我将会永远失去她!
雪儿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消散,越来越冷!
雪儿无力地抱着我的身体,说:“答应……我们,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我紧紧地抱着她,将我的脸贴上了她的脸,用我的脸温暖着她的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的泪,她的泪!
我们的泪!
此时化作了一起,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空中的雨水也滴答滴答地响了起来,好像在配合着我们。
老天啊,你也在偷偷地哭泣吗?
“答应我……答应我……”声音不断地重复着,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到我再也听不见。
她,死了!
“雪儿!”我仰天长吼,再也禁不住我的泪水,趴在雪儿的身上大声恸哭。
雷声爆响,混杂在我的恸哭声中。(未完待续)
举起剑来,为我的杀虐报仇()
我抱着雪儿,像一个孩子一样,泪水喷洒,任性地哭泣。
离别又重合,重合又离别,就好像梦醒又入梦,重复不断。
整个身心再也经受不起这种变化,疲惫不堪。
就在这时,雪儿的身体忽然又有变化,在怀里释放出道道白光;直刺我的眼睛。
我又在做梦吗?
我不愿闭上自己的眼睛,紧紧盯着白光。
雪儿的黑色头发忽然不见,雪儿的脸庞忽然不见,整个身子都在变化,变化,直到最后,白光消散,雪儿的身体变成一片雪白。
“你最终会见到本来的我!”这时雪儿离去时说过的话。
这就是你的本来样子吗?
一条白狐!
洁白如雪。
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
我古怪地盯着这白狐,这变作了石雅、变作了雪儿、变作了红儿到后来连我都分不清到底是哪个的,原来是一条白狐。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
我族,原来是狐族。
我族圣器,原来是狐族圣器。
“石静”、“石慧”、“空空道人”、“秦啸天”,原来都是狐狸!
这个世上,原来真的有狐狸精存在!
红儿,雪儿,你们知道吗?
我静静地看着怀里的白狐,眼泪已经流干!恩仇怨恨,都已散去,身上再没有一点杀意,只有无尽的厌倦,只有无尽的疲惫。
我轻轻地放下白狐,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都已麻木,无法伸直。
我抬起了目光,四处搜寻。
“你是在找它吗?”
一个声音低低地响起。
一把白剑接着递到我的面前。
一个少年。突兀地蹲了下来。
白剑在低低的颤抖,似乎在为主人的逝去哀鸣。
握着白剑的少年,一脸同情。
少年的名字叫做穆决。
我摇了摇头。没有接过那把剑,问穆决:“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在这狐狸的手下?”
穆决曾对我请求过,说如果一旦打败秦啸天,就让我放过秦啸天,可要打败秦啸天,必须今天要过得了狐狸这一关。我很纳闷,为什么这穆决竟然能看出来。
穆决眨着眼睛,简单地说了一句:“因为你是狂笑!”
因为我是狂笑?
我凄然地笑了。
这是一句没有任何道理的话。
我是狂笑怎么了?
还不是跟凡人一样有七情六欲?
还不是有致命的弱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穆决似乎看出了我的无奈。接着解释:“这个世界,除了是秦啸天,没有人有资格做你的对手,别人都不配!”
别人都不配!
我是对穆决说过这几个字,可是现在心境,完全不同于那时。
我看着穆决,淡淡地说:“你错了,我一举屠城,现在人人都可以杀我,人人都有这个资格!”
穆决说的对。到底大家都杀来杀去,有个什么意思呢?
一直就没玩没了了吗?
可是我杀了这满城的人,他们有什么错?
谁来替他们报仇?
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对错,可是这件事情,却是我一手造成。
这件事情完全错在我,我的头脑已经完全清醒。
腿子却麻木了。
我挣扎着,用力向前,扑倒在冰面,就这一下,仿佛用尽了我身上最后一丝力量。
我缓缓舒展自己的身体,抵消那种麻木感。
我现在还不能完全麻木。我还有心愿未了。
“需要我帮忙吗?”穆决蹲在我的身边问。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穆决手中的剑。又指了指我的脑袋。
穆决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摸了摸白剑说:“剑虽是好剑。可是它是一把法器,对我这种人来说一点用都没有,我还没有进入你们的境界,操纵不了这把白剑!”
我对穆决招了招手,在我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说:“不用你激发,直接提着剑,照着脑袋砍下去就行!”
穆决还是不明白,说:“怎么会有这种事情?除非对方是个傻子!站着不动,任凭我拿着剑去砍!”
这个穆决反应真慢!
我伸出指头,指了指我。
“你?”穆决疑惑地看着我,脑袋微微晃动,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脸惊诧:“你希望我用这把剑杀掉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