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烨点头又接着摇头,眉头微蹙,说道:“可是我的血液里,没有你们那种物质。”
大家面面相觑,炎神咕嚷道:“是给我们抽血化验的时候,顺道送进来的什么动过什么手脚吧?肯定的!没跑!”
刀客春秋不动声色,犹自微笑,狂暴猪在旁见了却脸现忧色,他跟这位曾经的副帮主、副会长不见得有多少交情,但跟炎神的交情可就相当深挚,自然就担上心了。
“目前只能求教于医生了,但愿嗯。”
杨烨其实想说,但愿不是某种生物炸药,跟随血液循环之时贴附在血管壁膜上,再通过远程遥控引爆,那可就吓人了。
但他虽然没说出来,这儿个个心思灵活,一点即透,都听出来他的意思了,这分明是被下盅了!
经多名血液科医生及生物学家会诊研究,又将三人血液中的磁性物提取了部分化验,确认了这种自带磁性状的微型单细胞体,先天具备强烈的粘性,并具有再生能力和自我复制的本能,但能否利用某种能源遥控,以至在血管内部产生爆裂,这就连几名生物学家也拿不准,但好歹提出了解决方案。
通过微激光引导,加以恒温箱的粒子引流,这种单细胞体对温度有着本能的渴望,会飞蛾扑火般穿入恒温箱,被高温粒子径行消化,至于恒温箱,那其实就像一件塑形的紧身衣,紧贴着三名患者的皮肤穿在身上。
这不算是手术,但却胜似手术,长达十八个小时的激光引导,节律缓慢地吸收磁性物进入恒温层,逐个消灭三人从手术台上下来,都已满身大汗淋漓,如同从泳池里捞出来一般。
身在六龙湾的一帮好友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四月的最后一天,遍布在全国范围内的魔道玩家,其中有近五万人无故失踪,这还只是应召赴会的特种战士。
而所有未曾应天使当铺召唤赴会的特种战士,身体各处皮肤均会生出微不可察的小黑点,当几个小时后黑点爆裂,他们将全身溃烂,皮肤上的创口化成类似硫酸的物质,甚至会腐蚀掉内脏和头颅,死状惨不堪言。
数十年后,乃至数百数千年后,只要东国华裔这支血统尚存,四月十五号将成为刻骨的纪念日,这一天发生了一件大事,而且为不久前曾经发生过的大事。
钱款交割平台再次发生故障,进而一发不可收拾,上游端被彻底卡死,银行卡所搭接的全国银行联合会飞快解体,支付端的根源动摇,现金支票、账据、公债等应用端雪片般堆积如山,难以处理,而股票、期货债券、基金等行业仿佛丧钟嘶鸣,随之轰然垮台,最为突出的灾难还不在于此,而是用于民众无线终端服务的交付手段完全瘫痪,带起了一轮接一轮的雪崩效应。
解体后的商业、民生、投资、兴建、对外贸易等体系的国有银行,纷纷据地而治,推出种类繁多的结付系统,而本身作为东帝国这样的伟大国度,通用于全球的币种被各大银行弃之不用,引发新一轮恐慌。
这就像一种噩梦般的预兆,率先出现的局面倒未出乎汉宫及银行家的预料,物价飙升与通货紧缩并行,起初还有大比例的议员坚信,这种现象绝不会持久,随着金融法案的推出,快则一周,慢则一个月,民众的情绪终究会得到缓和。
然而这种乐观就像孩童般天真烂漫,银联的解体意味着汉宫信用的坍塌,整个东国数以十万计的银行,不管民营的还是国有的,没有任何商家和民众再敢托付信任。而最值得信重的华币,贬值的速度也令人大感心惊肉跳。
商家基于利益保全的考量,只好不断提高物价,而民众抢购物资的热情逐日高涨,骨牌效应带来的连锁反应,导致产业成本高企,供应缩紧,资产保全行业跳水式一个接一个倒闭,五月初的时候,物价较之四月中旬平均提价超过三十倍,其中尤以米面等主要食粮为最,原本犹自沾沾自喜的商家,顾全眼前利益的整条物资产业链,自己就把自己摧毁了。
例如昨天以高价售出一批物资的商家,兜里的纸钞还没捂热,已经开始忐忑不安地顾虑上了,就不知道还需要花费多大的代价,才能把自己手上流失的物资重新买回来。
东国现代化的历史沿革超过两百年,但首次出现未曾超发货币的情况下,货币的本身价格跳水式暴跌,掌控国体的最高当局,汉宫信用的流产已成定局。
第676章 豁口(3)()
事实证明,伤无痕严谨的个性非但挽救了自己的性命,更及时避开了天使当铺的控制,甚至逃脱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奴役生涯。
刀客春秋、炎神相当于搭上了伤无痕这趟慎之又慎的顺风车,否则在天使当铺的集结令号召之下,他们又身负血仇,早跟天使当铺方面势不两立,根本不可能听凭召唤,他俩此时就已经是两具尸体。
虽然他们甫一脱离险境,暂时还不清楚事态的严重性,但毕竟有近万名特种战士或在家中、或在街头、或正置身魔道,个个死得惨不忍睹,面目全非,连人形都模糊了。这种惊悚的传闻消息,在互联网时代绝对难以隐藏,虽有相关部门不断捂盖子,但仍很快便被天道公司方面获悉。
别人事不关己也还罢了,只能是口头上慨叹,心下暗暗唾骂天使当铺的残暴,伤无痕等三人却不禁背脊发凉,遍体生寒,鬼门关前走一遭,大抵也不过如此。
至于那近五万名听候召唤的特种战士,虽未被当场处决,但死伤情况也也是相当惨烈。
他们起初被请入了一座大厅,厅堂极为宽阔,用于歌星开大型演唱会都够了。接下来就是孔英明的演讲时间,很显然,他的演讲才华差了点儿意思,煽动性毋宁看作以威迫为主,顺者昌逆者亡什么的,利诱的部分他都懒于提起,而如此嚣张的姿态,时机和场合无疑都不太合适。
这些特种战士或本身家境优渥,或生活环境朴素,但在得知自己鲜明的超能力之后,不约而同地个个自视为天之骄子,遭到威迫立刻就范,那也不符合他们对自身的高度认知,那必须站起来反抗呀!
顺从的也不是没有,有的人善于往深里思考,不免顾虑重重;有的人老成持重,情况不明之际不欲擅自行动;更有一些本身就是和顺的性子,动轧撕破脸这种事绝非平日里的处世习惯。
比如不死不败,他对发现自己异能力的天使当铺,就充满了好奇心,根本不曾试图反抗。因为年纪幼小,平日里遇到的玩家好友,无不是哥哥姐姐阿姨叔叔,好不容易天降奇缘,被选入了特种战士行列,这种被看重的感觉,可远超出在游戏里耀武扬威,在他尚自懵懂的世界观里,天使当铺大有前途,而他并不介意置身其中。
主动投诚的有超过四千名特种战士,他们陆续走过一扇门板,分别遭到自动化粗管针械里不知名药物的注射,以示臣服,这种新型药剂将巩固他们血液中的磁性单细胞体的活性,针对的就是普通试图抽离的临床手段,令这些特种战士彻底无法叛变。
尚余四万多名特种战士个性强烈,价值观坚定,且不乏女性玩家,但他们很快就要为自己的个性承担恶果了。
四万多人被困守在厅中,由于人多势众,大家一开始只当是在玩一场冒险游戏,反抗强权的狂热激情在胸中回荡不休,纵然厅门陆续紧闭,连天窗都由外部锁死,他们兀自不惧。
这么多人,其中又有大半具有超人的力量,再加上众志成城,这么一座大厅还怕出不去吗?
然而的确出不去,他们连七嘴八舌的商议策略,也才进行了不足半分钟,由厅堂高空壁缝中喷洒而入的可燃液体发出刺鼻的气息,液态物流淌极速,不一会儿就是数以吨计的燃液涌入大厅。一大半特种战士终于醒觉过来,天使当铺这回,果断是来真的!
但这对天使当铺来说,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恐吓而已,真想要这些特种战士的命,根本不必这么麻烦,引爆他们肌体中埋藏的磁性物,就能要他们的命。而恐吓的目的,无疑为了令目标屈服就范。
火光乍现,烈焰升腾,室外鼓风机激荡,又经通风口送入了大股浓烟,紧接着天花扩音器响起人声:“不服的烧死,臣服的厅门左拐,打针后放行。”
片刻之后,大家一窝蜂冲向厅门处,就这一小会儿工夫,已有数人不幸沾上了火源,且空阔的厅内呛人的炭质浓烟弥漫,能见度越来越低,再不屈服的话,搞不好真得交代在这儿。
沾上火源的人厉声惨呼,凄厉的惨叫声从浓烟中忽隐忽现,这种熔液也不知道属于什么物质,沾上了就极速漫延全身,打滚撞墙什么办法都见识过,根本扑不灭火头,不免跳着脚到处扑腾,旁人悚然退避,躲得远远的。
其实最终也没死多少人,那种自动化针械估计以热源识别来控制,注射速度飞快,见血封喉的药剂根本无须找准静脉,扎上人体即刻进入血液循环系统,注射完毕就会洞开一扇半月形门户,随之高速闭紧,只有注射过的特种战士才能通行过去。
当场被烧死的不足百人,其余人等无不享受到器械扎针的愉快体验。
此间乱中有序的收编,不外乎保存一部分特种战士,作为基因药剂研发的原料库,对天使当铺来说,这些人死不足惜,组织上已经研发出可复制的克隆体,但基因源体仍具有极为重要的研究价值。
身为东国人士,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毕竟是讲福报的,能在不多制造杀孽的前提下,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岂不两全其美?
孔英明言辞恳切地向天使当铺传播自己的仁慈,得到了所有合作方的善意允可。
于是孔英明利用职权之便,稍带着干点儿私活,解决点儿私人恩怨,既在情理之中,组织成员看在眼里的也均视若不见,绝大多数合作方更是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那是孔英明的大学同学,苍穹主城战圣盟帮会的创立者天煞孤魂,那时候孔英明还有个学名,叫孔昌业。进入魔道之后,孔英明取了个孔明先生的游戏id,一直辅佐天煞孤魂,并忝为帮会副帮主之一,于战圣盟加入卓氏纵横财团的公会之后,孔英明也一直作为天煞孤魂最信重的伙伴。
然而跟野山梨合作刷佩饰的阶段,在天煞孤魂一时失言下,孔英明就此跟这位老同学反目成仇。
天煞孤魂可能事后想及,都会为招惹到这个大仇家感到莫名其妙,但孔英明永远记得这位老同学的言辞评价,那已然化为刻骨的耻辱:说人是非者,必是是非人!
第677章 豁口(4)()
这件事深埋心底,在他脑海中徘徊过无数次,设想出各种境况,随着思绪流转,策划得越加成熟而具体,就连那些遐想中的场景,每当回顾起来均栩栩如生,历历在目。
孔英明由一开始的想法,是自己有天混得牛比了,把天煞孤魂抓起来大卸八块,扔进笼子里喂狼狗。到了后来,他已经不想杀天煞孤魂了,杀人过于血腥,关键在于就算杀了他,也难以尽表自己的愤懑之情。
他想着应当掐住天煞孤魂的脖子,质问他:想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必须令这位老同学体会到,有自己这个生平至交是如何的难能可贵,而老同学,你如今好该体会到,你拒绝的是什么?
那是最珍贵的友情和对朋友的忠诚!
但天煞孤魂定然会不屑一顾的,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已经是阶下囚了,受制于人,而制约他的正是这位老同学、好朋友!这让他怎样体会友情的珍贵?
通过武力威慑曾经的朋友,只为了迫使他深刻体验到悔恨之意,这件事没有可操作性,在一个不平等的交谈语境中,友情已经荡然无存。
这口气怎么出?
孔英明陷入了两难。
两难的思维状态,并不影响他果决的行动,他终究把天煞孤魂请来了家中,并且把天煞孤魂的妻子一并请来,没带年幼的孩子,孔英明也是夫妻二人相陪,他们夫妻俩没孩子,由星级酒店送来琳琅满目的菜肴酒水饮品。
这在当前的时局下,可是罕见的高规格招待了,因为这家酒店即将易主,而只要孔英明愿意,新的主人可以是任何人,甚至他有意将占地不小的酒店空间改成货栈,物资的紧缺正如追命鬼一般,迫着举国民众四外流散,寻求生机。
由于双方妻子皆到场,在彼此客气的寒暄和不时举杯祝兴中,也勉强称得上一席尽欢。
结合魔道与现实两个层面,均许久未曾有过接洽,天煞孤魂不止一次问到孔英明的近况,皆被他籍辞绕开了话题,直到天煞孤魂终于喝多了。
然而天煞孤魂没有胡言乱语,虽然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