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果断令聂语晴更加愤怒,连着好几个痛点,被肖凡口不择言的说个正着,她再也忍不住,飞步上前,一巴掌就抽过来。
肖凡身手灵敏之极,脚步顷刻间飞退,很快贴上了树干,随之绕树转圈,口中连呼“打不到我”,又把聂语晴气得跳脚,更觉得夜深人静下一男一女这般打闹的样子,倒会令人疑心是小两口打情骂俏,愤懑填膺之下,转身夺路奔向旅馆。
“青青,肖凡太不是东西了!”
聂语晴来到自己的客房,呯然关紧房门,顺着床沿倒头躺下,不顾汪明明诧异的神色,飞快利用意识波段向姬青青传递语声,而这回气得够呛,竟同时将语声由口中说出来,却紧跟着听到肖凡的说话,显然就将她的话听在耳中。
“肖凡怎么不是东西了?你别忘了,我是陪同过来保护你的,传送位面的时候对吧?”肖凡果然跟到了窗外,念及汪明明还在聂语晴的房中,却犹自没好气道:“你这个女人不识好歹,太难伺候了!还是走吧走吧,赶紧走!眼不见心不烦!”
聂语晴一言不发,更不理会他,双眼都闭紧了,显然仍在试图与姬青青取得联系。事实上,姬青青这时候已经在跟她对话了,姬青青的语声慢慢的,清脆稚嫩,婉约而温柔,也不知道聂语晴得到了怎样的心理慰藉,狂躁的情绪居然就此得以抚平,静如止水,宁静安详。
这时候她才想到,有个重要事项没问呢,要通过怎样的手段,才能回到原先所在的位面?因为聂语晴此次跟肖凡一同进行位面旅行,这可不是魔道里的跑地图刷怪,而是真正的本体穿越,能不能正如旅游一般,结束不很愉快的旅程,返回温暖的家,这回事还真不好说。
汪明明瞪大了眼睛,原先还以为聂语晴在跟她说话,“明明”喊成“青青”也许是个口误,侧顾窗外,才知两人闹矛盾了,聂语晴这句话是否跟她慨叹的,已无关紧要,聂语晴闭着眼睛,显然谁也不想理会,更明显不想再次投身争执,而肖凡透过窗子说了几句话,没听到应声,已转身走入隔壁客房。
“聂姐姐,是怎么回事呀肖凡已经离开了。”汪明明在聂语晴身边轻声问道,她当然以为聂语晴只是故意赌气,才闭上了眼睛。
好吧,汪明明果断没等到片语答复,聂语晴正精神十足地跟姬青青细数肖凡的恶行,各种品格低下的证据。
汪明明又等了好一会儿,仍无动静,她猜测聂语晴已经睡着了,于是悄步启门走出去,从门外拉紧关闭了防盗门,又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
已然凌晨一点过半,春末静谧的夜里,和风送爽,并未觉凉意袭身,汪明明在夜色下站成了一个孤独的雕塑,左思右想的踌躇不定,咬了咬下唇,暗自下定了决心,来到隔壁肖凡的门外,又是好一番犹豫不决,终于伸手,轻敲几下木门。
宁静的夜间,指节与木门的轻撞声悠然回荡,在宾馆格局的阳台廊道间曲折递转,那仿佛汪明明的人生,丰富精彩而又透着淡淡的迷茫。
其实聂语晴跟肖凡都误会汪明明了,也的确把她想深了,她根本没弄明白这两位天外来客的情况,虽经聂语晴细加解释,也始终云里雾里的难以理解,她只是有一种直觉——毕竟这两人从天而降,出现得极为突兀——她断定这两个人不简单,绝非常人,那么很有可能,会成为她的机会。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汪明明虽然年仅二十三周岁,但可不是初出茅庐,又身处剧团这种最为务实的环境,南来北往的社会阅历也积累了一些,上至达官名流、富商土财主,下至贩夫走卒、乡野农人,也均有过或深或浅的接洽应酬。
也因此,施善良于酒席里众目睽睽之下,要摸就摸,汪明明吭都不敢吭一声,而分布座位席时,将她安排在施善良身旁的用意,也不言自明。谁都不是傻瓜,察颜观色这点儿微末伎俩,更是汪明明自少女时代就培养成熟的天赋,那更像是一种本能。
于是肖凡的出现,于汪明明而言如遇救星,至少今晚无须献出自己,去陪那个年过半百的副局长。而这点儿事,起初酒入半酣之际,席间所有人已然达成了默契,汪明明更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索性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另一个台柱子潘玉珠,跟柴应权好得蜜里调油,柴应权不也四十大好几了吗?汪明明暗暗给自己打气,言笑奕奕的非常从容,完全没有过逃离的打算。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肖凡跟聂语晴明显背景深厚,而且从天降落也有了技术性的解释,可见身手不凡,很可能是身怀绝技的特工!
汪明明敲门之后,正一边等着回应一边胡思乱想,防盗门向内陷入敞开,肖凡的脑门上正裹着个白条带状物,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这可不存在那么多戏剧性了,汪明明也没有就此倒向肖凡的怀中,她脸皮还没修炼到这种境界,虽然她晚间喝了一些酒,装醉装弱不禁风什么的,也是个足以令彼此装傻的理由。
被肖凡诧异的眼光看着,汪明明立时脸如火烧,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对权威的敬畏和即将改写人生的渴望,令相貌普通的肖凡,在她眼中倏然变成了一位英俊而伟岸的奇男子。
第692章 豁口(19)()
如果肖凡得知汪明明此刻的想法,想必是要仰天长笑,得意地大笑三声的,可惜他完全被蒙在鼓里,遗失了这个难能可贵的天赐良机。他见汪明明也不开口说话,只好问道:“怎么还不睡呀?”
这话说出口来立即顿悟,高兴地笑道:“跟聂语晴处不来吧?我跟你说,这人就是彻底没治!跟谁都处不好!性格又暴躁,动不动发脾气,谁受得了她!还以为是在”说到这里忽然语塞,另一个世界的情况,可不便向汪明明提起。
汪明明“啊”的一声,果断有些讶异,利用讶异的神色掩饰脸上的羞红,可谓信手拈来。
肖凡浑然不觉,汪明明脸上有点红算得了什么?跟聂语晴这种人吵起来,恨不能动手才对!
“那么,我去前台再给你开个房间”肖凡说着戛然止声,脸色都微微有点红,这可太没脑子了!
他身上哪来的钱?自己跟聂语晴的两间客房,还是汪明明付的房费,由于身份证的原因,还多花了汪明明五十块钱!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肖凡又琢磨着去打劫旅馆老板了,仔细衡量这件事的可操作性。
怎么干?才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成功取得钱财?干完了怎么跑路?他除了懂得骑乘人力单车,连机动车的驾驶技术都完全缺失,这难道一路逃亡一路打劫下去?貌似难度有点儿高,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千里远遁,几乎不可能呀!
他这边心思电转,汪明明却说话了:“啊,不没吵!她没冲我发脾气,聂姐姐睡着了,肖凡你还没睡吗?”话说得有点乱,脸色却更红了,这完全是不知所云。
肖凡念头一转,忽然间眉开眼笑,说道:“那你先进来,咱们聊聊我有事找你帮忙呢。”说话间就已拉住了她的手。
汪明明身不由主地被他拉入房中,紧跟着房门在身后噼啪关紧,心里面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堪称心如鹿撞,忐忑不安,忽觉肩头微沉,整个人被肖凡按坐在床头,随之肖凡也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她心下更是迷糊了,六神无主惶惑不安的。这剧情发展得貌似有点快!
她连眼睛都悄然闭上了,全身微不可察地起了一阵颤栗,没有被施善良这头老狗咬到,自己这送货上门的,明显就要陷身另一遭狼吻之下了。
“明明,咱们商量个事呀,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用?”肖凡的语声悠然响起,却忽而变得讶异起来,“你怎么啦?身上不舒服吗?”
“舒服啊?借手机?”汪明明大睁着眼睛,果断不抖了,被满满的惊怔所取代。
肖凡笑道:“是啊,我看到一个办证的电话,想打过去问问,可我找了些小店问过,打电话居然还要钱的,我呵呵,身上一分钱都木有啊!好惨的。”
“是啊,好惨。”汪明明吐了吐舌头,故作俏皮地应声说道。别说,这么一来,整个人都轻松了,随即取出手机递过去,同时定睛看着肖凡的脸,心下自然犹有疑虑。
肖凡表情欢畅,更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喜滋滋地接过手机,汪明明却忽然醒悟过来,问道:“你为什么要打办证的电话?”
“我要办个身份证,没身份寸步难行呀!然后顺便给办证的抢了,也好有点儿盘缠。”肖凡浑不在意地摸索片刻,找到了智能手机的侧边键位,按亮了手机屏,又道:“没钱也是不方便,不能总吃你的喝你的房费都你出的,那真的不怎么好有指纹锁呢!”他将手机往前一递,意思是你得把指纹锁解开。
汪明明纤长的食指按上了解锁处,手机显屏上密密麻麻的十六宫菜单刷一下飞现出来,肖凡大惊小怪地欢呼道:“好神奇!”汪明明忍不住噗哧一笑。
“肖凡,你很幽默呢。”
“是吧?被你看出来了吧?我也这么认为的。”
“是开玩笑吧?抢钱什么的?”汪明明问话时脸上犹带笑意。
“啊,没有,真得抢钱,我无路可走啦,必须抢!”肖凡也是笑嘻嘻的,语气却言之凿凿,已然开始输入早先记忆中的办证号码。
“抢钱是犯法的,虽然说他们造假证的也犯法,可是”汪明明犹疑了一会,不确定地分析道:“我猜抢劫的罪名要大一些。”
肖凡停止了拨号的动作,抬头看向她,忽然惊呼一声:“糟了!”
“怎么?”汪明明讶然。
“让你发现了我的图谋!看来要杀人灭口了”肖凡故作苦恼地琢磨了一小会,叹道:“可我不想杀你呀,怎么破?”
这回汪明明断定他在开玩笑,果然就轻笑出声,“那你其实见不到办证的人呀,就算真想抢劫也做不到了。以前有朋友办过这种假证,都是电话预约,把需要办理的证件式样、内容说清楚,然后通过快递物流或者熟人司机把证件交给你,在此之前,你的钱已经转账过去了你根本见不到造假证的人。”
“这样啊。”肖凡悟了,却又问道:“必须先钱后货吗?不能货到付款?”
“应该你问问吧。”汪明明又露出疑惑之色,问道:“你是真的要打给办假证的?”
肖凡“嗯嗯”两声,电话就拨送过去,然而听到占线的盲音状态,便说道:“那也不是没办法,只要对方接受货到付款,谁收钱我就找谁,接着顺藤摸瓜,指定能找到办证的人。”
“为什么要找到办证的人?”汪明明果断被绕糊涂了。
“抢了他呀!”
肖凡目光炯炯的透着平静宁和,却没有多少疯狂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事实,似乎认为对方不该有这样的疑问。
既然类似的疑问不该有,那么肖凡显然就不是在开玩笑了,他是真打算走上抢劫的道路!
汪明明心下幽叹,这剧情的走向,怎么不按剧本来呢?
彻底跑偏了呀!
肖凡跟聂语晴究竟是什么人?为了什么事来到这座小镇?聂语晴那身海军服,还有随同前来永河村的三名女海警
汪明明想得脑子都凌乱了,这真是对直觉的挑战!
第693章 豁口(20)()
时隔两个月,孔英明再次受制于杨烨,成为阶下囚,当环顾审讯室,看到桌旁金属箱中熟悉的整套刑具之时,既微感恐惧,又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看来这回,终于到了要跟这个世界告别的日子了,他行事果决,心狠手辣,天道公司既然遣出杨烨这个老熟人来审讯他,那显然就不打算再让他活着离开。
“又见面了,又是当初相同的情况,相信我,这件事对你是个意外,但就算对我而言,也是很出乎预料的。”
杨烨说话间忽然起身,一掌推向了展开的金属箱盖,只听啪的一声沉闷的震响,以卡簧支撑的箱体立时合拢闭紧,他随手拎起了金属箱把手,转身走到审讯室门前,由内启门将箱子扔了出去,随之又关紧了门户,转回来坐下。
于他作出这番举动的过程中,孔英明数次闪过跃身而起,由背后袭击杨烨的念头,然而他的两只肘关节和腰腿关节,均被胶原硬质塑材斜度锁死在厚铁桌架下,就算以他的力量能绷开手脚,想必也会多生掣肘,很难预测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脱身,而在这个过程中,杨烨显然就会有所防备,不会轻易被他伤到。
何况杨烨的木凳旁,还坐着另一个参与审讯的张玉强。
那是魔道中的刀客春秋!
孔英明对此人的忌惮不在杨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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