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凡自从体质异能突显无遗之后,短效记忆极佳,把姬青青这番话死记硬背下来,转过头就找上聂语晴,他倒不怎么关心这个女人,但对姬青青的心结可就尤为关注,而两女之间的情谊,虽然在肖凡并不怎么能理解,毕竟透过姬青青的神情举止,也大约能看出来,是影响到情绪了,这就不能不引起重视。
要把聂语晴单独约出来,还真的有些煞费思量,两人此后这数月间几乎未曾交谈过,姬青青或汪明明在场的情形下,两人但凡有些言辞上的交锋,也均剑戟相向,针锋相对的样子,从来也没有过一句好话。
肖凡找了好几个理由,聂语晴只是不允,说有话在电话里就能说清楚,不必见面,见了火大,不想见,不需要见,最好永远不见!
实在没办法了,只好举起姬青青这面大旗,肖凡心下也是恼火不已。
“你不信任青青了,你是不是在猜疑青青?对不对?你也别装,青青都告诉我了!她当时就察觉到了。”肖凡怒声说道。
“那又怎样?我想回去,可她想把我留在这里,陪你们三人行,看你们演戏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察觉到了吗?我很清楚我告诉你!”聂语晴的语声听来,显然比肖凡还要怒气冲天。
肖凡立时放缓了语气,说道:“可青青很痛苦,她跟我说过,不是不想送你离开,而是她无能为力,你的体质太弱总之,她觉得你不再信任她了,也不再拿她当妹妹了,她觉得以前有那么一段时间吧,你是很疼爱她的,尽管你这人没心没肺的估计也意识不到,但同时你的关心,给她带来过很多的温暖,这是不同于对我或者对明明的那种感觉,她跟你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好吧,其实我说这么多”
“地点。”聂语晴语声清冷地打断。
“什么地点?”肖凡讶然问道。
“哪儿我们见面谈。”
肖凡终于隐约听到,手机听筒对面的那个清冷的女声里,竟带着一丝抽噎的泣音,这回果断放下心来,看来这个女人也不是没感情的冷血动物。
“你说个地方,我都行。”
“金典大厦的路口,拐角处有家快餐厅,知道吗?”聂语晴估计察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这个时间应该人很少了,我们在门口见面,边吃边聊。”
“好来!”肖凡登时高兴起来,只要愿意聊,事情肯定会有转机。
第749章 归航(7)()
时隔一个半月,再次见到那个娟秀女子的时候,却是在肖凡当初居住的社区里,那幢稍显高阔的钢筋混凝土的毛坯建筑,相比周近的建筑群,这层楼有四层,而第四层被打通了空间,用于一个民间社团的聚会。
如今民间组织极多,多半由流民以地域或者营商性质划分,春怀楼得到一个较为巧合的机缘,居然也加入了一个团体,没事聚聚餐,乱七八糟地开些会什么的。
这座当初占地辽阔的社区被推倒重建,鳞次栉比的平层建筑,起初是有着节约能源的考量,电力、晶岩气等等难以有效供应,当地政权也难以承受劳资、人力、财力的极大压力,惠及当地居民及外来流民的基本生活所需已不堪重荷,曾经的科技居家,既顾不上,也实在无力兼顾。
春怀楼会加入这个民团组织,说来还有一段渊源,主要还是那个天真活泼的点货员,笑容又明媚阳光,春怀楼这个三十一岁的老男人,却被勾动得仿佛情窦初开的少年,几次私下里亲密的相约之后,就此一头栽进了温柔乡里。
这个女的名叫卫文雅,点货员只是临时帮衬一下赵瑞的商行工作,她本身在一家养殖企业当会计,论起来还是赵方文妻子的远房表妹,年纪怎么看也不到二十五,但形容举止方面嫣然妩媚,比交际花还要挑逗,春怀楼跟她几次交往之下,很快便神魂颠倒,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相处十多日之后,春怀楼连她的手都没牵到,吃饭喝茶、包括临时发挥买点小礼品什么的,倒搭进去四百多块钱,每晚回到居屋都会唾骂自己色令智昏,暗暗给自己打气,明天一定要牵起她的小手,假如牵不到,那只能就此撒手,这女人实在不是自己的菜。
但到了次日,卫文雅又会主动找上门来,巧笑嫣然,口舌便给,春怀楼神智就迷糊了,终究还是下不去狠心遽然放弃。
每天喝茶逛街,也实在有些单调,想必这种单调乏味的感觉,在彼此毫无身体接触的情形下,非止春怀楼感触颇深,卫文雅也明显察觉到了,于是这天,她主动牵起春怀楼的手,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春怀楼大脑当机了半分钟,只道这回终于能修成正果了,但深心里是不敢信的,这女的男女之防极为深苛,不可能让自己轻易得逞,但握着她温软的小手吧,心下总是迷糊的成分多一些,清醒而机变的意识被冲淡了许多,传说中的六神无主是也。
果然他把这事儿想脏了,卫文雅牵着他的手,带路来到一幢低层建筑中,说是低层,就附近大片平层建筑横向参照,四层的高度还真有点儿鹤立鸡群的意思。
楼道里不时遇到上上下下的人,卫文雅好像跟谁都熟,没有一个不打招呼的,而且透着热情洋溢的样子,显示出她良好的亲和力和交际能力,春怀楼看着顿感叹为观止,就当初他在东华公会手握大权之时,自问也不及她的好人缘。当然了,也或许那时候琐事繁杂,顾及不到此处。
抵达四楼,眼前登时豁然开朗,整个楼层被完全打通,通畅无遮的视野,就像一个超大的会议室,或者某种展会现场。
但这个现场却无货品,各个角落均挂着一些煤油灯、蜡烛等光照物,只有散落放置的几张方桌凳椅之类的,居中的位置是十多张长条桌合拢起来的一张大桌子,上面散放着好几十包便宜的香烟和冷硬的黑面包,这也是由天花垂下的百瓦节能灯唯一点亮的所在。
起初这里人也比较少,在如此宽阔的空间里显得零零散散的,不时有人从桌面上取走香烟和面包,走到角落里大口咀嚼,吞云吐雾。随着卫文雅跟这个聊两句,那个聊两句,上来四楼的人也越来越多,男男女女,各种衣着的人都有,还有不少穿着工装的男女,貌似刚从厂矿下班过来。
晚七点以后,这上面已经聚了两三百人,语声喧哗,吵吵嚷嚷的,彼此拈相熟的互相闲谈。倒也有十多人认识春怀楼,在他手上买过日用品、食品之类的,有的径自上前招呼,有的作腼腆状,含笑点头示意。
尤足惊艳的是,卫文雅对每个人的情况都了如指掌,离得近的就此给春怀楼引荐,远一点的就小声告诉他,此人的底细,跟谁谁谁有亲戚关系或工作联系或业务往来,总之事无巨细,似乎就没有她不清楚的。
不一时,上来了一个混血儿模样的青中年男子,此人一来,旁边人群立时呼拥上去,比之卫文雅的亲和热情,显然更多了一份德高望重的尊敬感,仿佛是这数百人的主心骨。
“那是苏华,我们这个华联社的社长,也是创始人之一,很有人格魅力,尤其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大家都愿意听他说话。”卫文雅说着眼中透着倾慕之情,目光瞬也不瞬地紧盯着这个男子。
果然这人轻咳两声,周围的喧嚷声登时止遏,这真是神奇的能力!而苏华所在的大桌边缘位置,只是一个桌沿的侧角,却似乎变成整个庞阔屋子里的中心部位,因为所有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锁定过来。
春怀楼当然也难以幸免,注目打量此人的容貌。
苏华个子不高,也就一百七十公分左右,跟春怀楼的身高差相仿佛,但眉目英挺,脸上轮廓较深,一双大眼睛极为有神,加之高高挺翘起来的鼻梁,灯光下略暗的肤色,则显得形象很是沉稳。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华之后,春怀楼忽然想到了利器,他并没有见过利器在现实中的模样,但感觉上很相像。
一片落针可闻的静谧中,苏华满脸笑容,笑嘻嘻地开口了:“我看到今天来了几位新的兄弟姐妹,那么在我们讨论事情之前,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朋友,来到我们华联社,为我们振奋华人圈的志向共同努力,这是非常值得惊喜的一件事!”
他的嗓音锐利爽朗,语气中带有极大的热情,语声一落,便带头鼓起掌来。
第750章 归航(8)()
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倒把春怀楼吓了一跳。
他是预料到在苏华的带动之下,别人总得给点面子,可能会有掌声响起来,但万万没料到区区不足三百人的会议室,非但掌声齐鸣,而且掌声极为清脆而响亮,乍一听到委实惊心动魄。
不一时,苏华依旧脸带笑容地探手下按,寥阔的空间里逐渐安静下来。
“朋友们,同胞们,”他的普通话吐字很标准,听不出任何地方上的口音,“尽管新来的朋友从未与我有过交往,但我想所有参与聚会的朋友们,也跟我一样愿意相信,他们都是诚恳、善良、有责任心,并且跟我们一样,有着共同理想的同胞,我们同根同种,这也是华联社有以建立的初衷,也是我们同舟共济的共同志向。”
这番话说下来,果然又有人自发鼓掌,春怀楼听到卫文雅兴奋的欢呼声,便跟着鼓了几下掌,但这次极为短暂,因为很显然苏华正待接着往下说。
“今晚我要谈的,不是我们的宗旨,不是我们振兴国家的终极使命,更不是我们每周两次的聚会,而是一个真实的故事。那是我的一个同学,在我们华联社初创的阶段,他曾经加入过我们,尽管后来由于工作的关系,他距离这个城市越来越远。”
“由于他的工作是为当局架设地下缆线,以逐步提供千家万户的用电供应,但刚刚过去的那个周末,他在埋设电缆线的时候,碰到了一根未经检测的废毁电线,强大的电流将他击倒,当场死亡。我听说后去看望了他的家人,也就有关情况作过一些调查,其实你们也可以想象到,这非常明显是当局的责任,如果地下埋藏的输电线路未曾清理干净,怎么能让工人参与埋线的任务,这是将一件本身的技术工种,变成了一个高危工种,绝对难以原谅!哪怕追问到行省方面,我们也坚决不会放弃。”
响起三三两两的掌声,但并不激烈,毕竟这死了一个人,悬而未决的,谁也不清楚究竟。
苏华继续说道:“朋友们,这位同学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今晚也来到了这里。当局给他的赔偿少得要命,可怜的孤儿寡母都难以糊口,更何况还有煤气、用水的生活费用,我知道各位的条件也并不优越,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伸出援助的双手。”
这话说出来,室内更是鸦雀无声。
“所以今晚我打算厚着脸皮,在这个聚会上做一次募捐活动,让受害人的家属能渡过眼下的难关。我肯定诸位朋友都是富有爱心的好人,定然会乐于帮扶这对无依无靠的母子。而且我想人人都会明白,发生在我这位同学身上的灾害,随时可能降临到我们自己的头上,在律法未曾出台之前,在法治精神未曾建立之前,这一切的不幸,也许可以认为都是属于我们普通民众的不幸,我们帮助这个家庭,就相当于帮助我们自己。”
苏华的语声逐渐由迟疑变得沉稳,春怀楼不禁暗暗敬佩,能把募捐说得如此坦诚的,的确不多见。
“我们活着,所谓生存权,就是有权力吃饱肚子,有权力去从事工作,有权力去赡养老人、抚育儿童,这都是我们生而为人,必不可少的权力。我相信大家都明白一点,我们华联社的会员越多,团队也就越壮大,我们的呼声让当局听到的概率也就会越大,同时我们争得自己的权力也就会越多。”
“所以,朋友们,兄弟姐妹们,拿出我们的力量来,尽可能地发展更多的会员进来,只要我们都能够诚心支持这个社团,那么华联社的将来,才会有更大的力量来支持你!”
终于掌声哗然响起,气氛又变得热烈起来,很多人拥向苏华,以他为圆心,人们一圈一圈堆得很紧。
春怀楼看向身边的女子,卫文雅的眼睛里全是慑人的神采,那里面有好奇、激情、兴奋、倾慕春怀楼从未想过,一个人的表情里,会有那么多的内容,但这女人是他的菜,却对别的男人眼放光彩,又不由有些愀然不乐。
“捐点吧,我记得你还是一个小老板呢。”卫文雅忽然说道,手都伸到他的眼皮底下了。
春怀楼随手取出一叠代金券,抽出最里面最小面值的十元,递了过去。
卫文雅哼了一声,说道:“一百的我都看到你拿出来了,你一老板,至于吗?”
春怀楼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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